第八十五章坦誠相待(1 / 1)
冷風吹在盛雪姈臉上,把她剛才湧起的悲傷吹得乾乾淨淨。
盛雪姈的心裡瞬間變得一片冰冷。
她終於看清這位二皇子的真面目。
蕭澈剛才的溫和、平易近人,全都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當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時候,蕭澈連最基本的偽善都懶得維持。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下,藏著的是極其冷血和功利的心腸。
“果然,這宮裡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盛雪姈在心裡冷冷地提醒自己。
蕭澈越是表現得完美,就越說明他的圖謀極大。
盛雪姈深吸一口氣,快步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既然高貴妃要對付蘇月兒,那她一定會把這份資料寫得極其完美。
她要親眼看著蘇月兒的太子妃美夢,被一點一點砸個粉碎。
盛雪姈回到房間,立刻鋪開宣紙,拿起毛筆。
前世她為了討好蕭啟,把蕭啟的每一個習慣都刻在骨子裡。
蕭啟喜歡喝什麼茶,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服,睡覺時要點什麼香。
這些東西,盛雪姈全都知道。
她寫得極快,僅僅用了半個時辰,就寫滿了整整三頁紙。
盛雪姈吹乾墨跡,把紙摺疊好,貼身收了起來。
御書房內,景辰帝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手裡撥弄著佛珠,眼瞼下垂。
二皇子蕭澈規規矩矩地跪在下方。
“父皇,兒臣已將春耕的前期籌備整理完畢。”蕭澈雙手捧著厚厚的奏摺,語氣恭順。
張澄走下臺階,接過奏摺,轉身遞給景辰帝。
景辰帝沒有立刻翻看,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蕭澈的臉。
“這幾日,你倒是往後宮跑得很勤。”
蕭澈心頭一跳,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溫潤恭順的表情。
“回父皇,母妃近日身體抱恙。”蕭澈語氣誠懇,“兒臣便去請了兩次安,順便替母親跑了跑腿,傳了幾句話。”
景辰帝撥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了解這個二兒子,蕭澈表面看著與世無爭,溫文爾雅,但這溫和麵具下,藏著極大的野心。
景辰帝並未點破:“你這份孝心,自然是好的。”
景辰帝隨手翻開奏摺,“春耕的事情,你辦得還算盡心,退下吧”
蕭澈立刻磕頭謝恩。
他退出御書房,轉身的瞬間,臉上的溫潤徹底消失。
蕭澈心裡清楚,父皇這是在敲打他,他不喜歡皇子和後宮妃嬪走得太近。
另一邊,盛雪姈將寫滿太子喜好的三頁紙貼身收好。
她拿起掛在屏風上的厚實披風披在身上。
時間緊迫,高貴妃的交代她已經辦妥,現在必須去解決溫良的事情。
溫良那個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李順雖然忠心,但畢竟是個外行。
想要在太醫院裡找到溫良的破綻,必須找一個懂行的人。
盛雪姈跨進太醫院的大門,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小藥童在低頭切藥。
盛雪姈目光掃視一圈,立刻看到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福正蹲在幾個藥爐前,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他一邊扇風,一邊盯著爐子裡的火候。
盛雪姈快步走過去,阿福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看到是盛雪姈,阿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立刻放下蒲扇,站起身。“盛姑娘,您怎麼來了?”
阿福臉上滿是笑容,他趕緊走到盛雪姈跟前,壓低聲音詢問,“姑娘,小的上次給您配的那個治牙疼的藥,效果怎麼樣?”
阿福的眼神裡充滿期待,那可是他翻了好幾本醫書,自己偷偷琢磨出來的新方子。
盛雪姈看著阿福這張年輕單純的臉,不想打擊這個少年。
“效果很不錯。”盛雪姈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我回去吃了幾次,牙齒一點都不疼了。阿福,你的醫術真的很好。”
盛雪姈本以為阿福聽到這話會非常開心,可是她錯了。
阿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立刻黯淡下來,甚至透出幾分失落。
阿福垂下頭,語氣低落:“姑娘不用安慰小的了。小的配的藥,定是有什麼紕漏吧。”
盛雪姈十分驚訝地看著阿福,她完全沒想到阿福會是這種反應。
“你為什麼這麼說?”盛雪姈趕緊追問,“我是真的覺得那藥很好用,我並沒有安慰你。”
阿福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盛雪姈:“盛姑娘,您根本就沒有吃過那個藥。”
盛雪姈心裡一驚,她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故作鎮定的問道:“阿福,你說什麼呢。”
阿福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的的鼻子十分靈敏。”阿福認真地解釋,“小的配的那個藥裡,加了一味罕見的沉香屑。只要服用過那個藥,身上至少三天都會留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和苦參混合的味道。”
阿福湊近盛雪姈半步,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是姑娘身上,除了夾襖的皂角味,完全沒有半點藥味。姑娘絕對沒有吃過小的的藥。所以,姑娘剛才是在誆騙小的。”
盛雪姈徹底愣在原地。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太監,在這深宮裡,擁有一個能夠分辨百草的鼻子,絕對是一項可怕的天賦。
盛雪姈心跳加速,覺得自己挖到了一個巨大的寶藏。
溫良能在太醫院一手遮天,靠的就是他對藥理的精通。
如果她身邊能有阿福這樣的人幫忙,那扳倒溫良大有希望。
盛雪姈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直接坦誠相待。
“你猜得沒錯。”盛雪姈看著阿福,“我確實沒有吃那個藥,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生病,我的牙齒也不疼。”
阿福聽到這話,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盛雪姈:“姑娘沒生病?那姑娘上次來太醫院,還特意打聽溫太醫的事情……”
阿福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明白了盛雪姈的真實意圖。
這位姑娘是衝著溫太醫來的,她想要對付溫太醫?
“盛姑娘,奴才什麼都不知道!”阿福拼命搖頭,轉身就想跑回藥爐旁邊,“奴才剛才什麼都沒聽見,奴才還要去熬藥。”
阿福只想趕緊撇清關係,卻被盛雪姈一把拉住。
阿福掙脫不開,急得額頭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