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莽撞(1 / 1)
“奴婢敢這麼莽撞,自然是因為有所依仗。”盛雪姈反手虛虛地搭在景辰帝的手臂上,嬌嗔道,“奴婢知道,皇上是天底下英明神武的人,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奴婢身處險地而不管的。”
景辰帝冷哼一聲,正要甩開她的手,卻聽她繼續說道:
“再說了,奴婢一進太醫院,就察覺到房樑上有兩道綿長的呼吸聲,門外的老槐樹上還有一道。皇上在奴婢身邊安插了暗中保護的暗衛,奴婢若是連這點底氣都沒有,怎麼敢去拔溫良這顆毒牙?”
這話一出,御書房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景辰帝臉上的怒意僵住了,露出一抹錯愕。
他確實派了暗衛,而且是龍影衛裡最精銳的三個。
他本意是怕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死在別人手裡壞了他的大計,但他千叮嚀萬囑咐要隱蔽,怎麼還是被發現了?
“這群廢物!”景辰帝為了掩飾內心的那一絲不自在,佯裝勃然大怒,“號稱是大內高手,居然被你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發現了行蹤!朕養他們有何用?扣錢!必須扣他們半年的俸祿!”
房樑上隱匿的暗衛:“……”
主子,我們冤枉啊!
看著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帝王惱羞成怒,盛雪姈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皇上息怒,您可別扣他們的錢,這事兒真不怪他們。”盛雪姈笑著替暗衛們說好話,“是奴婢天生五感比常人敏銳些,奴婢這才感知到的。他們武功高強,可以說是神出鬼沒,皇上御下有方,奴婢佩服。”
這番順毛捋的話,終於讓景辰帝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他輕咳了一聲,鬆開盛雪姈的手腕,負手轉過身,試圖挽回自己身為帝王冷酷的形象。
“咳……罷了,念在他們保護你還算盡心的份上,朕就不計較了。”景辰帝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既然溫良的事情已經摸出了底,接下來……”
“皇上,”盛雪姈突然打斷他,像變戲法似的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物件,雙手遞到他面前,“奴婢今日來,其實還有一物想呈給皇上,以表謝意。”
景辰帝低頭一看。
那是一個用月白色絲綢縫製的荷包。
只是……這繡工,簡直難以入目。
荷包上的圖案,說它是鴛鴦吧,它的脖子比鵝還長。
說它是野鴨子吧,它的尾巴又生硬的翹著幾根五顏六色的線頭。
針腳更是歪歪扭扭,像蜈蚣爬過一樣。
景辰帝的嘴角抽搐了兩下,眼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盛雪姈,你這是什麼東西?這繡的是個什麼怪物?長了腿的王八嗎?你就是用這個來敷衍朕的?”
“皇上,這是奴婢親手繡的仙鶴!”盛雪姈臉頰罕見的飄起一抹紅暈,有些尷尬的想把荷包收回來,“奴婢確實不擅女紅,既然皇上嫌棄,那奴婢拿回去燒了便是……”
話還沒說完,手裡一空。
景辰帝那隻修長的大手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那個樣式奇特的荷包奪了過去。
“送給朕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景辰帝冷著臉,動作卻無比誠實的將荷包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襟裡,嘴裡還不依不饒的批判著,“雖然樣子醜,但為了防止你拿出去丟人現眼,敗壞我大夏朝貴女的名聲,朕勉為其難替你收著了。”
盛雪姈看著他這副傲嬌又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這位被外界傳為活閻王的景辰帝,骨子裡竟有幾分彆扭的孩子氣。
但在景辰帝徹底惱怒發作之前,盛雪姈極有眼色的收起了笑容:“皇上,玩笑歸玩笑。如今溫良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透過今日的試探,奴婢確信,一切的源頭都在蘇婉身上。”
“一個普通的寡婦,能讓太醫院院判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冒著殺頭之罪保她。她背後牽扯的,恐怕不只是後宮的爭鬥,甚至可能牽連到朝堂乃至兵權。”
“奴婢懇請皇上,好好查一查蘇婉這個女人的底細。”
景辰帝垂眸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盛雪姈,緩緩開口:“朕答應你。”
“蘇婉的底細,朕會派龍影衛去查。你安心待在宮裡,不要再去做今日這種孤身涉險的蠢事。”
盛雪姈聽到這個答覆,立刻仰起頭,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多謝皇上。”
景辰帝看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盛雪姈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想避開男人的視線。
但景辰帝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直接握住了盛雪姈纖細的手腕。
盛雪姈輕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跌入一個寬闊的胸膛,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瞬間將她包圍。
“皇上……”盛雪姈的聲音微微發顫。
景辰帝沒有說話,直接攔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御書房內側的休息室。
盛雪姈的臉頰瞬間漲的通紅,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沒有掙扎,順從的靠在男人懷裡。
景辰帝將她放在龍床上,高大的身軀隨之壓了下來。
一夜過去,床榻搖晃不休。
……
第二天清晨,盛雪姈回到自己的住處時,雙腿還有些發軟,身上佈滿了青紫的痕跡。
她剛換好乾淨的衣服,李順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藥味刺鼻。
“盛姑娘。”李順低著頭,語氣有些複雜,“這是皇上吩咐太醫院熬製的湯藥,請您趁熱喝下。”
盛雪姈看著那碗藥,知道這是避子湯。
她沒有任何猶豫,端起藥碗,仰頭一口氣將苦澀的藥汁全部灌了下去。
她喝的很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李順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原本以為盛雪姈會哭鬧,或者至少會有些抗拒。
畢竟後宮裡的女人,誰不想懷上龍嗣?
“盛姑娘,您……”李順想說些什麼。
盛雪姈放下空碗,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平靜:“李公公不必多說,我明白規矩。”
李順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裡更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