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出氣（1 / 1）
高貴妃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紅潤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高婉清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被太子退婚、被盛家拋棄、被皇后踩在腳下的盛雪姈，居然爬上了皇上的床。
齋堂裡安靜的嚇人。
皇后壓根沒注意到對面姑侄倆的不對勁。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趁這頓飯，把蘇月兒推到皇上面前。
只要皇上對蘇月兒有點好印象，太子妃的位子就穩了。
“月兒。”皇后開口了，語氣溫和，“皇上平時忙，難得出來清淨一下。你不是最會伺候人嗎？去伺候皇上用膳。”
皇后這話，是不讓宮女太監伺候，卻讓蘇月兒一個未出閣的小姐上前，擺明了是把蘇月兒當自家人看待。
蘇月兒立馬懂了。
她紅著臉站起來，扭著腰走到景辰帝旁邊。
她拿了雙新筷子，姿勢好看的夾了塊山藥，彎下腰，想放到景辰帝面前的碟子裡。
“皇上，這是寺裡用早上的露水煮的山藥，最養胃了。”蘇月兒的嗓音又甜又軟，水汪汪的眼睛害羞的看了景辰帝一眼。
皇后在旁邊幫腔：“皇上，月兒這孩子心細。她早晚是太子的人，咱們也算一家人，讓她伺候您，也是當晚輩的盡孝心。”
一家人。
這話說得真肯定。
盛雪姈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景辰帝的目光落在碟子裡那塊山藥上，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他沒動筷子，只是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蘇月兒伸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屋內的氣氛也瞬間變得窒息起來。
蘇月兒臉上的害羞變成了尷尬。
但她不甘心就這麼退下，她必須在皇上面前，展現出自己不一般的“福氣”。
“皇上，”蘇月兒咬了咬嘴唇，收回筷子，硬是換了個話題，“臣女昨天在後山閒逛，遇到了一樁奇事。臣女碰到了一個很古怪的老和尚。”
這話一出，一直低頭充當背景板的盛雪姈，忽的眉頭一皺。
老和尚？
蘇月兒看皇上沒打斷她，以為皇上感興趣，趕緊添油加醋的說了起來。
“那老和尚穿著一身破爛的百納衣，腳上的草鞋都磨破了。他手裡拿著一個破木魚，也不敲，就那麼盤腿坐在青石板上”
蘇月兒越說越來勁。
“他看了我一眼，指著臣女說我是浴火重生的鳳凰，天生帶著貴氣，能給天下帶來福氣。”
破袈裟，磨破的草鞋。
這描述，跟昨天傍晚在大殿側門的那個瘋和尚，一模一樣。
盛雪姈的心跳得飛快。
那個老和尚不簡單，一眼就看穿了她重生的事。
可他怎麼會跟蘇月兒說這些，難道蘇月兒也有什麼秘密？
還是說，這只是蘇月兒為了吹捧自己編出來的瞎話？
盛雪姈緊緊盯著蘇月兒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暗暗咬住了牙。
這個女人，向來會用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給自己抬高身價。
皇后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哎喲！月兒啊！你知道你碰到誰了嗎？那肯定是相國寺閉關多年的苦慧禪師啊！”
皇后雙眼放光，轉頭看著景辰帝。
“皇上，苦慧禪師可是高僧，從來不隨便給人算命。他既然說月兒天生貴氣，能給天下帶來福氣，那說明月兒就是老天爺派來輔佐太子的貴人啊！”
蘇月兒趕緊低下頭，聲音溫軟：“皇后娘娘誇獎了。臣女不敢貪功，只希望能陪在太子身邊，為大夏祈福，為皇上分憂。”
她這張嘴，確實能說會道。
一番話，既抬高了自己的身價，又討好了皇后，順帶還給皇上表了忠心。
要是太子坐在這兒，魂都得被她勾走了。
可惜，坐在主位上的是景辰帝。
景辰帝就那麼靜靜坐著，眼裡毫無波瀾。
他看著蘇月兒那裝模作樣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的。
蘇月兒看皇上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鳳命”給鎮住了，膽子更大了。
“皇上，苦慧禪師還說，我這個命格需要龍氣養著。若是能得皇上御賜一物帶在身邊，必定能逢凶化吉。不知皇上……”
“聒噪。”景辰帝突然開口了，低沉冷冽的嗓音，一下子就把蘇月兒的話給截斷了。
蘇月兒愣住了。
她張著嘴，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看著滑稽又可笑。
“皇上……”
“掌嘴。”
景辰帝的聲音平靜，甚至都沒看蘇月兒一眼，只是低頭轉著手裡的佛珠。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只有張澄動了。
他左手一掄，對著蘇月兒那張白嫩的小臉就狠狠扇了過去！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空齋堂裡響起。
“啊——”蘇月兒發出了一聲慘叫。
她捂著飛快腫起來的左臉，嘴角流出血來。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說得那麼好，皇上怎麼會突然動手！
皇后嚇了一跳，瞬間站起來，茶杯被碰倒了都顧不上。
“皇上！您這是幹什麼！”皇后又急又氣，“月兒犯了什麼錯，您發這麼大火？她可是苦慧禪師親口認證的貴人啊！”
景辰帝終於抬起了眼皮，黑沉沉的眸子冷冷地盯著皇后，裡面的寒氣讓皇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佛門清淨之地，吃飯不許說話。”景辰帝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滿嘴妄言，大放厥詞。朕替盛瀾管教一下他的義女，皇后，你有意見？
皇上這番話，堵得皇后說不出一個字。
她看了一眼地上哭泣的蘇月兒，卻沒敢再開口。
在這大夏朝，景辰帝的話就是聖旨。
“臣妾……不敢。”皇后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是月兒沒規矩。來人，扶她下去上藥！開膳！”
幾個宮女連忙跑進來，把癱軟的蘇月兒架了出去。
盛雪姈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盛雪姈很清楚，皇上不是因為蘇月兒話多才讓人動手。
昨夜皇后派人行刺，在相國寺的西苑差點要了她的命。
皇上因為沒有證據，不能直接對皇后發作。
但這口氣，皇上心裡憋著。
今天這一巴掌，表面上是打在蘇月兒臉上，其實是皇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皇后的臉。
他是在告訴皇后，她護著的人，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他是在替自己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