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命(1 / 1)
顧衍猛地回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你?”
沈濟初走到擔架邊,目光澄澈的望著顧衍,“我可以試試。”
說著話,她的手指已經搭上了蕭絕的腕脈。
“他內腑出血了,”沈濟初眉心微皺,“再不處理,必死無疑。”
肝區有積液,脾臟也傷了。
顧衍瞳孔微縮,“你能救?”
沈濟初沉默了一瞬,腦中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點頭,“能。”
顧衍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鬆開老軍醫的衣領。
“那你來。”顧衍很乾脆的讓開。
沈濟初對老軍醫道:“多準備一些烈酒,乾淨的白布,刀,針線,還有止血的藥粉。”
老軍醫愣了愣,連忙點頭,“好,好!”
沈濟初轉身看向顧衍,“所有人都出去。”
顧衍眉頭一皺,“我……”
“也出去。”沈濟初看著他,目光平靜。
顧衍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
東西送來,帳篷裡很快被清空。
沈濟初深吸一口氣,拿起刀。
一個時辰後,帳篷的門被掀開。
沈濟初走出來,面色蒼白,額上滿是汗水。
顧衍一個箭步衝上去,“他怎麼樣了?”
“命保住了,”沈濟初聲音沙啞,“但今晚會發熱,需要人守著,明天若能退熱,就沒事了。”
顧衍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差點站不穩。
很快,他看向沈濟初,眼底閃著好奇,“你叫什麼名字?”
“沈濟初。”
顧衍點點頭,“沈娘子,今日之恩,顧某記下了。”
他從沒見過會醫術的女子,還是這麼厲害的醫術。
沈濟初搖搖頭,轉身就走。
……
沈濟初回到商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娘子正在馬車邊等著,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妹子,你可算回來了!那邊怎麼樣了?”
“還好。”沈濟初掀開車簾看了看兩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看著讓人心安。
周娘子嘆了口氣,“今兒可真是嚇死人了,李頭兒他們幾個走在前面一些的都傷得不輕,多虧了有你。”
沈濟初沒說什麼,她靠在車壁上,隨便吃了點乾糧對付一頓便開始閉目養神。
一個時辰的手術,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
這具身體本來就還沒恢復,今天這一場,更是雪上加霜。
可她沒有時間休息,才要睡過去,就被軍醫營的人叫走了。
“沈娘子,辛苦你了,實在是受傷的人太多……”來請她的小兵一路都賠著笑。
沈濟初捏了捏眉心,疲憊的搖搖頭,“沒事。”
今日軍中傷者的確很多,醫療人員緊缺是事實,這支隊伍庇護了她,她幫忙也是應該的。
……
之前軍醫營的位置旁邊又多搭了幾個帳篷,每個帳篷裡的人都很多。
傷者多,軍醫和學徒少。
沈濟初走進去時,那個鬍子花白的老軍醫正在給一個傷兵包紮,抬頭看見她,眼睛都亮了。
“沈娘子來了!快快快,這邊有個棘手的……”
沈濟初顧不得別的,大步上前檢視。
傷兵的大腿被碎石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滲。
“止不住血……”老軍醫眉頭緊皺,“我試了幾種止血的藥粉,都不管用。”
沈濟初仔細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傷兵的臉色,心裡有了數,“他是不是一直在發燒?”
老軍醫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濟初沒答話,只道:“有燒紅的烙鐵嗎?”
老軍醫瞪大眼睛,“烙鐵?那不得疼死人!”
“比死了強。”沈濟初語氣平靜,“他的傷口已經感染了,普通的止血藥粉沒用。只能用烙鐵燒灼止血,順便把感染的地方燒掉。”
老軍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雖然他不知道她說的感染具體是什麼意思,但能猜到一些……那確實會死,用烙鐵至少還有活路。
他咬咬牙,沖人大喊,“來人,拿烙鐵來!”
很快就有燒紅的烙鐵,遞到沈濟初手裡。
傷兵嚇得渾身發抖,“不要……不要……”
沈濟初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當,“放心,疼一下就過去了,可不燒的話,你會死。”
傷兵嘴唇哆嗦,終究沒再掙扎。
烙鐵按上去,刺啦一聲,焦臭味瀰漫開來。
傷兵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老軍醫看得眼皮直跳,卻發現血真的止住了。
沈濟初放下烙鐵,開始處理旁邊的傷口,“下一個。”
老軍醫看著她,眼神變了。
這女子,下手又穩又狠,像在戰場上滾過多少年似的。
這一忙,就到了後半夜。
等最後一個傷兵處理完,沈濟初已經累得站都站不穩了。
老軍醫遞過來一碗熱湯,“沈娘子,喝點吧。”
沈濟初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老軍醫坐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沈娘子,你這手醫術,跟誰學的?”
沈濟初頓了頓,“家傳的。”
她爺爺是老中醫,奶奶是非常著名的全科西醫。
“家傳?”老軍醫疑惑,“老夫行醫幾十年,怎麼沒見過這種手法?”
沈濟初沒接話。
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非常落後,再加上絕大部分醫者都敝帚自珍,導致許多竅門都沒有流傳開。
老軍醫見她不答,也不再追問,只嘆了口氣,“不管跟誰學的,今日若不是你,這些傷兵至少得死一半,老夫替他們謝謝你。”
沈濟初搖頭,“舉手之勞。”
她喝完湯,起身要走,卻被老軍醫叫住。
“沈娘子,明日……”老軍醫有些不好意思,“明日可能還得麻煩你,今日受傷的人太多,我們幾個老傢伙實在忙不過來。”
沈濟初沉默了一瞬,點頭,“好。”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之前我救的那個護衛,今晚發熱了沒有?”
老軍醫愣了一下,連忙道:“發熱了,按你說的敷著溼布,控制住了。”
沈濟初點點頭,沒再多問,掀開簾子出去了。
翌日清晨,沈濟初正在馬車裡給孩子餵奶,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