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到底哪裡有問題(1 / 1)
沈濟初點頭,“我會讓他醒過來的,不過……最好是他能自己醒來。”
不出意外的話,顧誠毅應該可以自己清醒。
顧衍重重點頭,“我明白!沈姑娘,不管結果如何,我和整個顧家都記著你的恩情。”
沈濟初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到榻邊,再次檢查了顧誠毅的傷口和脈象,確認一切穩定後,才收拾急救箱準備離開。
“小五,讓人送我回去吧,昭安和昭寧在家裡,我不放心。”
之前夜裡兩個孩子都是跟沈濟初一起睡的,不過從滿月那天開始,因為沈濟初這具身體實在沒有奶水,趙桂香就把一切跟孩子有關的活全部接了過去。
她的說法是,實在看不下去沈濟初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可即便如此,沈濟初每晚睡覺前沒看看孩子,還是會不放心。
特別是昭寧,偶爾夜裡還是會鬧起來。
顧衍連忙道:“我送你!”
他相信沈濟初的醫術,再加上有梁大夫他們看著,倒是不需要他一直守在父親這裡。
沈濟初本想拒絕,但看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便沒再說什麼。
兩人出了帥帳,騎馬並行。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北疆的風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和隱隱的鐵鏽味——那是軍營特有的味道。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走到半路,顧衍忽然開口,“沈姑娘,你知道大盛是怎麼來的嗎?”
沈濟初看了他一眼,“讀過一些史書,知道個大概。”
讀史書的當然是原主,她只是負責讀取記憶。
“史書上寫的都是冠冕堂皇的東西,”顧衍的聲音有些低,“真正的情況,比書上寫的慘烈千萬倍。”
沈濟初沒有接話,靜靜聽著。
“大盛立國才十幾年,前朝的最後那幾十年,天下大亂,諸侯割據,百姓流離失所。
我爹跟著皇上打天下的時候,我還沒滿週歲。
那時候到處都在打仗,今天我佔你一座城,明天你奪我一塊地,今天這個稱王,明天那個稱帝……亂得不能再亂。”
顧衍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沈濟初聽出了他話裡的沉重。
“後來皇上一步步統一了南方,又花了五年平定北方,最後才在京城登基,改國號為盛。
可立國容易治國難,這些年朝廷一直在收拾前朝留下的爛攤子。
北疆的北蠻、南疆的南越、西邊的西羌、東邊的海盜,還有前朝餘孽……哪哪都不消停。”
沈濟初點了點頭,“所以朝廷才把顧侯爺派來北疆?”
“不止我爹,”顧衍嘆了口氣,“護國公蕭家鎮守南疆,梁王府鎮守西邊,東邊靠水師。
大盛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這幾家世代鎮守的武將,可這些人……也是朝廷最忌憚的。”
沈濟初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功高震主,自古如此。
“蕭絕……就是蕭家的?”她問。
所以他一個南疆的守將跑到北疆來……難怪他要隱瞞身份。
“嗯,護國公府世子,蕭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顧衍點頭。
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複雜,繼續道:“他祖父和父親一年前死在戰場上,死得不明不白。
再加上前些日子他那兩個孩子沒了,以至於蕭家只剩下他和他祖母……”
沈濟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這次回京,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麼。”顧衍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這些了。”
沒過多久,兩人便到了沈濟初家巷子口。
“到了,”沈濟初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他,“小五,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顧衍點了點頭,看著她走進巷子,才調轉馬頭離開。
……
沈濟初推開院門,趙桂香正在院子裡洗尿布,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
“姑娘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沈濟初把急救箱放下,“昭安和昭寧呢?”
“之前睡了一陣,這會兒剛醒,雲竹在屋裡看著呢。”趙桂香擦了擦手,“我去給姑娘熱飯。”
沈濟初走進屋裡,雲竹正坐在床邊,一手拉著搖籃的繩子輕輕晃著,一手拿著一本沈濟初給她寫的識字本在看。
“姑娘!”雲竹見她進來,連忙站起來。
沈濟初擺了擺手,走到搖籃邊。
昭安正睜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發出無意識的聲音,像是在跟誰說話。
昭寧安靜地躺在旁邊,一雙黑亮的眼睛轉來轉去,也不知在看什麼。
“安安,寧寧,娘回來了。”沈濟初彎腰,在兩個孩子臉上各親了一口。
昭安咧開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昭寧沒有笑,但眼睛看向了沈濟初的方向,小手朝著她抓過來。
沈濟初笑著把昭寧抱起來,摟在懷裡。
“寧寧今天怎麼樣?”她問雲竹。
“小小姐今天沒怎麼哭,吃了兩回奶,每次喝了小半碗。”雲竹答道。
沈濟初點了點頭,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家裡買了一頭奶牛養在後院,以後就用牛奶做兩個孩子的口糧了。
趙桂香端著熱好的飯進來,沈濟初一手抱著昭寧,一手扒拉了幾口。
吃完飯,沈濟初給兩個孩子餵了奶,又哄他們睡下,才靠在床邊閉目養神。
今天這一場手術,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
如果不是輸血及時,顧誠毅恐怕真的撐不過今晚。
她想起顧衍說的那些話,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大盛立國才十幾年,根基未穩,北疆、南疆、西邊、東邊都不太平。
前朝餘孽還在暗中活動,隨時可能掀起風浪。
她和兩個孩子,真的能在這個時代安穩地活下去嗎?
沈濟初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光。
不管怎樣,她都要努力活下去,為自己,為孩子,也為原主那個還在京城受苦的弟弟。
……
京城,護國公府。
蕭絕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疊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都是關於沈清容生產前,到兩個孩子去世後的事。
他已經看了三遍了,看不出任何破綻。
一切都那麼恰到好處的全都對得上。
張太醫雖然去晚了,可依然記錄了脈案,他也看過了,脈案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矛盾。
可蕭絕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到底哪裡有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