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爺的事再小,那也是大事!(1 / 1)
聽見周福安終於應下,陳序頓時忍不住長舒口氣。
一眾流民臉上,也總算露出了笑容。
而周福安也不浪費時間,徑直回到了屋內,把陳序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劉瑾。
劉瑾原本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但聽到周福安的話後,便倏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隨即,他坐直了身子,問道:“你確定,那小子說的是他有辦法三天澆完三萬畝地?”
“是!”
周福安點頭說:“那小子說他祖上是蜀中治水的,會什麼都江堰的法子。小人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但是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來問問公公的意思。”
劉瑾聞言,頓時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心裡算起賬來。
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想借著旱災,把皇莊絕收的責任推到流民身上。
然後把朝廷撥下來的救災款和糧食都裝進自己的腰包。
但現在,如果那個流民說的法子真的可行,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當今天子雖然貪玩,但對農事還是很上心的。
尤其是皇莊的麥子,那更是皇帝的私產。
要是他真能在大旱之年保住皇莊的收成,那在皇帝面前就是天大的功勞,可比撈那點錢強多了。
並且,那個叫陳序的小子,若真有那麼大本事,能把糧食救回來,也足以證明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而他現在,正和朝中那些清流大臣鬥得熱火朝天。
麾下最缺的,就是這種有能力,又有本事的人才。
似乎,怎麼算,都不虧啊......
沉思片刻,劉瑾不由嘴角微微上揚,當場做出了決定:“既然他說有辦法,那就讓他試試!”
“啊?”
周福安啊了一聲,遲疑道:“可是公公,要是他真成了,那咱們的錢......”
“蠢貨!”
劉瑾冷下臉來,厲聲打斷他:“你記住,咱們的事,再大都是小事;但皇爺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這點工錢和糧食算什麼?”
“要是能保住皇莊的麥子,皇爺一高興,賞咱們的東西比這多十倍百倍!”
周福安聞言,頓時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是是是,公公教訓的是,是小人糊塗了。”
“明白就好。”
劉瑾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淡淡道:“走,咱家親自去看看。”
周福安趕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跟著劉瑾出了院子。
而院門外,陳序和一百多號流民早已翹首以盼。
看見周福安和劉瑾出來,所有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掌握著他們所有人的生死。
而劉瑾走出門後,目光環視一圈,也精準的落在了為首的陳序身上。
他看著陳序,語氣平淡地問:“就是你說,你有辦法不用挑水,便可三天澆完三萬畝地?”
“回公公的話,是我。”
陳序聞言,立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
劉瑾見狀,立刻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咱家就給你一天時間,也給你需要的所有工具和材料。要是你真能做到,咱家不僅給你們雙倍的工錢和糧食,還另外賞你五十兩銀子,讓你進京城過日子。”
“但要是你做不到......”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那咱家就把你扔進河裡,祭河神。”
陳序聞言,頓時心頭一凜。
但更多的,還是興奮。
因為劉瑾答應下來,就代表著他有機會完成此事。
到時候,不光是這些流民能活,他陳序也能在這大明朝,真正地站住腳。
於是,他立刻深吸口氣,保證道:“公公放心,要是我做不到,任憑公公處置。”
“好,有骨氣。”
聽著陳序的保證,劉瑾也不由笑著叫了聲好,隨即問道:“說說看,你都需要些什麼東西?”
陳序也不廢話,立刻將自己需要的工具像報菜名一樣報了出來。
而劉瑾也不愧是能成為正德八虎之首的大太監,單論這魄力,便不是周福安能比的。
陳序話音剛剛落下,他便沒有絲毫猶豫地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帶人把莊子裡所有的竹子、麻繩、斧頭和鐵鍬都搬過來。”
末了,更是補充道:“此外,再調二十個禁軍過來幫忙,聽他調遣。”
“是!”
侍衛們應聲而去。
很快,便將陳序需要的工具和材料盡數找來,二十個禁軍也盡數到位。
陳序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工具,還有二十名殺神一般的禁軍,心中也再次火熱起來。
他深吸口氣,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流民們,大聲說道:“大夥兒都聽到了吧,劉公公慈悲,願意給咱們一個機會。”
“現在,都拿上工具,跟我去河邊,咱們今夜就把這魚嘴修起來。”
“好!”
聽見這話,一眾流民也頓時激動起來。
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河面上,也灑在這群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人身上。
陳序也不再猶豫,轉身帶著一眾流民和禁軍將士來到河邊。
一邊在心裡規劃魚嘴的修建方式,一邊指揮著眾人砍竹子、編竹籠、裝石頭,忙得熱火朝天。
而遠處,劉瑾站在高地上,看著這生機勃勃的一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對著一旁的周福安招了招手。
“公公有何吩咐?”
周福安趕忙上前躬身問。
劉瑾語氣淡淡地吩咐道:“咱家今天出來的時間夠久了,還要儘快回宮伺候皇爺,接下來,這皇莊就交給你了。”
周福安聞言,剛準備點頭應下。
但還沒出聲,便又聽得劉瑾接著囑咐道:“另外,你幫咱家盯著點那小子,要是他真能將皇莊的糧食都救回來,便替咱家招攬......唔~”
話說到一半,他又頓住,改口道:“算了,招攬不急,若他真能成事,你就替咱家先賞一賞他,然後派兩個機靈點的人盯著他,看看他接下來的動向再說。”
周福安聞言,眼中頓時浮現些許茫然。
不過,他能做到皇莊大管事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
幾乎只是轉瞬之間,便想明白了劉瑾的用意。
顯然,劉瑾這是看上了這小子,想要抬舉他,但又擔心這小子就會這三板斧,浪費了資源。
於是,他立刻躬身應下。
但隨即,他又有些遲疑:“公公,萬一......萬一那小子是虛有其表呢?”
聽見這話,劉瑾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的地望著周福安,面無表情道:“這種事情,還要咱家教你嗎,皇莊裡養著這麼多禁軍,難道是用來做裝飾的?”
劉瑾這話一出,周福安額頭上幾乎是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趕忙連聲告罪:“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還請公公恕罪,小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哼!”
劉瑾冷哼一聲,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轉身朝屋子折返回去。
而屋子門口,侍衛早已經備好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