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其實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1 / 1)
只見眼前的棲流所,完全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哀鴻遍野、混亂不堪。
整個荒地上,被籬笆牆整整齊齊地分隔出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門口都掛著木牌。
上面寫著“生活區”“輕症區”“重症區”“疑似區”之類的字樣。
流民們排著隊,安安靜靜地往新的隔離區裡走,沒有哄搶,也沒有騷亂。
甚至就連差役們都各司其職,要麼守著出入口,要麼揹著石灰桶四處消殺。
一切的一切,都跟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亂成一鍋粥的疫區,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一時間,一眾鬍子花白,年齡加起來比整個華夏文明史都長的老太醫不由得面面相覷。
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懵圈,還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可不遠處那些掛著各大藥堂、醫館旗子的義堂,明明白白地證明著,他們沒有來錯地方。
“這......這是城南棲流所?”
一名老太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隨即扯了扯身邊葛林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葛老,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哪像是鬧疫病的疫區啊?”
葛林聞言,頓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道我上哪知道去?
我特麼活了六十多年,就沒見過這麼規整的疫區!
但他嘴上還是道:“走,先去找沈老問問,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罷,便帶著一眾太醫,徑直朝掛著壽安堂旗幟的義堂診室走去。
而此刻,診室內,沈萬青也早已重新投入了工作,正給一個高熱不退的重症病人施針。
當他看見葛林帶著這麼多太醫烏泱泱地進來時,也是顯得十分意外。
忍不住好奇道:“葛院判,還有眾位同僚,你們怎麼來了?”
“沈老,我等是奉旨出城,來協助防治疫病的。”
葛林先解釋了一下他們的來意,隨後便迫不及待地問起了疫區的情況。
“只是剛到外面,就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所以特意過來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疫區,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葛林這話一出,身後的一眾太醫也紛紛點頭。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沈萬青的答案,眼裡的好奇都快溢位來了。
沈萬青聞言,則是愣了一下,隨後便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後,他才把陳序的來歷,還有這套分級隔離、全域消殺的防疫法子,一五一十地給眾人解釋了一遍。
而眾太醫聞言,也是大感驚異,一個個忍不住交頭接耳。
葛林更是忍不住震驚道:“沒想到民間竟還有這等奇人,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沈萬青簡單解釋完原委後,卻是沒跟他們細說太多。
而是直接對著眾人說道:“行了,這事兒以後再說,你們來得正好,如今這城南的防疫區雖然建造起來了,但醫者還是缺口極大,好多郎中已經連軸轉了兩天兩夜,都快撐不住了。”
“你們既然來了,那就趕緊忙起來吧,儘快將這些患者治好,也可為京城消弭一個天大的禍端。”
眾太醫聞言,頓時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但來都來了,他們自然也不可能離去。
更何況,這套新奇的防疫法子,他們也著實好奇得很,想親自試試效果。
於是,眾人當即應下。
隨後在沈萬青的安排下,迅速替換下了那些忙碌了許久的郎中和大夫,投入到了診療工作中。
而就在城南疫區迎來了一大批太醫支援,一切都步入正軌之時。
另一邊,陳序和沈瀾,也終於忙完了所有百姓的遷移安置工作。
當最後一個患者被抬進重症區的時候,陳序更是兩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他扶著籬笆,大口大口地喘氣:“誰來給我收個屍?”
沈瀾聞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地說:“別死在這兒,難處理。”
陳序:“......你這話說的,也太傷人了。”
沈瀾嘴角彎起一一抹弧度:“那你去別處死。”
陳序:“......”
他發現這姑娘在懟人這方面,也很天賦異稟,索性不再說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休息起來。
沈瀾見狀,嘴角弧度彎得更高了。
但她也沒再說話,而是學著陳序的樣子,也一屁股坐了下來,透過豬嘴面具的縫隙,靜靜的望著不遠處的防疫區。
一時間,氣氛沉默下來。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投在地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許久之後,沈瀾忽然側過頭看著陳序,開口問道:“陳序,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序聞言,頓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一個從河北逃荒過來的流民。”
“流民?”
沈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流民不會有你這樣的見識。你說的那些防疫的法子,連我爺爺都想不到,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陳序聞言,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幽幽地說道:“其實,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沈瀾:“?”
“真的。”
陳序轉過頭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本來在天上待得好好的,結果一不小心踩空了,就掉下來了,正好掉在了河北的旱地裡。”
沈瀾看著他,眼神裡寫滿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的鄙夷。
甚至還往後退了半步,彷彿在確認眼前這人是不是真的忙瘋了。
陳序見狀,再也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吧,我開玩笑的。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只不過......多看了幾本書而已。”
“幾本書?”
沈瀾顯然不信:“看幾本書就能懂這些?”
陳序聳了聳肩:“那可能......是幾十本?”
“......”
沈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中滿是探究。
可看了半天,也沒從陳序臉上看出半點破綻,最終,也沒再追問。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算了,不管你是什麼人,總之今天的事......謝謝你了。代表這幾萬流民,也代表我自己。”
陳序聞言,嘴角也不由翹了起來,正準備說句不客氣。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自兩人身後傳來,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剛剛醞釀起來的默契氛圍。
兩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但還是收斂了情緒,轉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