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幾日你不也往城外跑得挺開心?(1 / 1)
陳序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
這都哪跟哪啊?
什麼叫他和沈瀾交好?
滿打滿算,他認識沈瀾也才三天啊!
雖然那姑娘確實挺好的,長得好看,性格也不錯,還救過他的命......
但這也太快了吧?
他趕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位老爺子!”
然後提高音量,鄭重其事地說道:“多謝二位的厚愛,但我現在只想先找個營生餬口,其他的事情,暫時不想考慮。”
“至於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說道:“我已經在客棧訂了房間,暫時就不麻煩二位了。”
陳序這話一出,沈萬青和葛林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這小子,怎麼這麼倔呢?油鹽不進啊!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就算再愛才,也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畢竟,他們也是有身份的人物。
固然會因一時見獵心喜而衝動,但也做不出無限制的放低自己顏面的事情。
“罷了罷了。”
沈萬青嘆了口氣,擺擺手:“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也不勉強。”
“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笑眯眯地說:“你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老夫,壽安堂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葛林聞言,也不甘示弱道:“老夫也是,你要是想學醫了,隨時來太醫院找我。”
陳序聞言,頓時心裡一暖,真誠地道謝道:“多謝二位老爺子,我記住了。”
兩個老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陳序見狀,生怕兩個老頭子又吵起來,索辛直接告辭,準備回去睡覺。
這一次,兩人倒是沒再阻撓,只是示意陳序自去。
走出診室的時候,陳序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裡,只見上一秒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兩個老頭,現在又湊到了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他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這大明朝的人,怎麼都這麼熱情?
先是沈瀾救他,接著又是沈萬青和葛林要搶著收他當徒弟。
這要是放在後世,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他卻偏偏不能接。
“算了,不想了。”
他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大步朝窩棚走去。
......
......
時間來到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城南疫區的晨霧還沒散乾淨,陳序就被窩棚外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稻草堆裡,試圖再賴一會兒。
但外面那幫人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陳兄弟,陳兄弟你醒了沒?”
梁成的聲音像一面破鑼,隔著窩棚都能把人震得腦仁疼。
陳序嘆了口氣,認命地坐起來。
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酸水,跟被十頭老黃牛輪番踩過一遍似的。
“陳兄弟!”
“醒了醒了。”
陳序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梁通判,您這嗓門,不去唱戲可惜了。”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窩棚的門簾也被人一把掀開。
緊接著,梁成那張滿是泥點子的臉探了進來,眼睛亮得跟兩盞燈籠似的,完全沒在意陳序的吐槽。
“一夜,就一夜!”
一進門,他便激動得語無倫次:“咱們這防疫區愣是一個新增的重症都沒出!輕症的也大半都退了熱,陳兄弟,你這法子,神了!簡直是神了!”
陳序打了個哈欠,一臉淡定地擺擺手。
這不是基操麼?
擱後世這套防疫流程都快被盤出包漿了,要是連這點效果都沒有,他都對不起自己被封控在家那三年時光。
“梁通判言重了。”
他嘴上打著哈哈,有氣無力地應道:“主要還是各位郎中大夫藥下得準,順天府的差役們管控得嚴,我就是出了個點子而已。”
“哎,陳兄弟你這話就太謙虛了!”
梁成一擺手,還要再說,但話才說到一半,窩棚外又走進來一道身影。
正是沈瀾。
沈瀾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素色襦裙,臉上的灰漬也洗乾淨了,唯獨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梁通判。”
進門後,她立刻把托盤往木箱上一放,語氣平淡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我爺爺正找你呢,說要跟你核對今日的藥材調撥。”
梁成聞言,這才想起正事,趕忙一拍腦門,對著陳序拱手道:“瞧我這記性,那陳兄弟你先休息會兒,本官待會兒再過來看你。”
說罷,也不管陳序同不同意,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陳序望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隨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問:“你這招用得挺熟練啊,支開人的本事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
沈瀾面不改色地在他對面坐下:“昨天你不是把梁通判支走了好幾回麼?”
陳序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於是,他也懶得再這個話題上多說,專心喝粥。
倒是沈瀾,見他沉默,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開口道:“對了,爺爺說,今天主要就是繼續觀察和鞏固,沒有大規模的工程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城裡休息。”
“回城?”
陳序一愣,隨即果斷搖頭道:“算了,我回城也沒什麼事幹,客棧裡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待在這兒。”
當然,還有一句話他沒說。
他不想回去,主要還是因為沈瀾在這裡。
沈瀾聽他說不想回城,倒也不以為意,只點點頭道:“行吧,隨你。”
陳序點點頭,望著她精緻的眉眼,忽然心念一動,問道:“說起來,你平時在城裡,一般都喜歡幹些什麼?”
聽見這話,沈瀾頓時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但她想了想,還是隨口應道:“就看醫書,配藥,偶爾跟爺爺出去看診唄。嗯......有時候也會去街上逛逛,買點胭脂水粉什麼的。”
陳序聞言,頓時暗暗記在心裡,隨即緩緩點頭:“聽起來不錯,生活還挺豐富的。”
“還行吧。”
沈瀾的語氣有些失落:“我喜歡鑽研醫術,喜歡治病救人的感覺,爺爺也說我是塊材料,可惜是個女兒身,不能進太醫院。”
聽見這話,陳序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觸。
因為在他的觀念裡,人人平等這四個字早已刻入骨髓。
他並不覺得,學醫就一定要進太醫院。
畢竟,皇家之人生的病,也不比百姓生的病要高階。
因此,他也只是隨口安慰道:“天底下又不是隻有一個太醫院,去不了那就不去唄,你醫術這麼好,在哪不是治病救人啊,就像這幾日,你不也往城外跑得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