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郝老虎(1 / 1)
朦朧影子顯然被氣到了,她尖聲喊道:“你撒謊,你不要臉,連鬼也騙。”
薛氏在外面豎著耳朵聽,咋了?爺在騙鬼?咋騙的?薛氏也想學兩手,否則真的夜不成寐。
郝半說道:“就當我撒謊,讓路,好狗不擋道。”
朦朧影子說道:“讓我看到天星譜,我才相信。”
郝半說道:“你不是要看到天星譜,而是想要偷學爺的無上密法內容,呵……忒!給爺讓路。”
朦朧影子說道:“你要什麼條件?”
郝半摩挲著光溜溜的下巴說道:“家裡一個侍女不夠用,挺大的宅子,薛氏一個人忙不過來。”
朦朧影子勃然大怒道:“讓我給你當侍女,你也不怕折壽?”
郝半說道:“陰陽相隔難相處,這話你說的很對。沒得談,讓路。薛姐,走啦,清理後面的屋舍。”
朦朧影子尖叫道:“我的陰宅就在那裡,嚇死你。”
薛氏也聽懂了,女鬼嚇唬人呢,她黔驢技窮了。郝半向前邁步,朦朧影子向後退步。
看著郝半腳步堅定,朦朧影子說道:“我指點你祭煉法刀,還有一門真正的修行秘法,不要欺人太甚好不好?”
郝半止步,朦朧影子說道:“後面的屋舍我和薛氏一起清理打掃,保留我的陰宅入口好不好?”
郝半緩緩說道:“好。”
薛氏快要虛脫了,讓我和女鬼一起清理後面的宅子?殺了我吧,我要被嚇死了。這不是人過的日子呦,縣令讓薛氏給郝半當侍女,薛氏當時心中狂喜,哪想到這個活爹真的買了鬼宅。
朦朧影子說道:“匕首是家父給我的陪葬品,你得珍稀。”
郝半眯起眼睛,陽氣充足的匕首是陪葬品?正常人家不可能這樣做,難道女鬼是武將家庭出身?
郝半說道:“別嚇唬薛氏,她膽子小。”
朦朧影子說道:“知道了。”
郝半走出中堂說道:“薛姐,你和她一起幹活。我回來之後,她敢嚇你,我掘了她的陰宅。”
薛氏靠著牆根不敢回應,郝半說道:“我要出去一趟。”
買了自己的宅子,藏在叢林中的銀票和天星譜這本書得帶回來。女鬼顯然極有來頭,甚至活著的時候修煉過,那正好和女鬼一起探討如何修行。
郝半停下腳步,在薛氏以為郝半回心轉意的時候,郝半說道:“你家在哪裡,我去給你家人送個信,說你大仇得報,還找了一個好人家。”
薛氏忘記了恐懼,她驚喜看著郝半的背影說道:“城西八里莊,我爹是車把式,聽說臥病不起。劉克這個惡賊不讓我回家探親。”
郝半說道:“我先去看看情況,如果可以,請你爹過來做客。或者過些日子穩定下來,我僱輛馬車送你回去。如果不願意留在我家當侍女,你回家也可以。”
薛氏扭著衣角說道:“女鬼不嚇唬就好,奴家在這裡甚是安心。”
郝半笑笑向外走去,來到了南大街上,郝半看到乞丐們正在巡視,尋找街上行人丟下的垃圾。
一個衙役對郝半揮手,郝半大聲說道:“薛氏很久沒見到家人,我出城去看看情況,黃昏的時候就能回來。”
衙役小跑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半拉子,這種事情不能說出來。如果有人準備在城外伏擊你咋辦?”
郝半說道:“陳叔,我的刀法比你們想象中更強。我租一匹馬,這樣往返更快一些。”
陳叔名為陳久時,南大街的衙役中有三個姓陳的,不是親戚,而是湊巧而已。陳久時說道:“要不然買一匹馬,未來你巡街的時候,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就體面。”
郝半說道:“再說,家裡人手不夠,讓薛氏半夜餵馬,也算是難為她。走啦。”
程拜在中央街租了一匹馬,並不熟練騎馬離開縣城。當郝半出城之後,迅速有人也出了城門,轉到了小道向遠方狂奔。
八里莊,是以縣城為起點,八里之外的莊子。與郝半要去的方向相同,不同的是藏著銀票和天星譜的樹林在大約二十里之外。
就算薛氏的孃家不在城西,郝半也會繞路轉到城西。女鬼絕對懂修行,這個機會不能錯過。閉門造車的後一句話是出門合轍,隱藏的意思是必須內行。郝半是個純外行,迫切需要一個業內人士指點。
如果有機會,買一匹馬也行,三進的院子,門房和主宅之間有馬廄。主宅和後宅之間的情況還沒來得及看,女鬼很是恐懼讓郝半過去,陰宅的入口必然在後宅。
在小時候有騎騾子的經驗,妻子早逝,郝長天到城外出差的時候,會借一匹騾子載著年幼的郝半。當時張老泉他們還是風華正茂的青年,現在已經變成油膩大叔了。
騾子力氣大,耐力也好,就是奔跑的速度不行,因此沒辦法取代戰馬。郝半的要求也不高,尋常的騎乘馬就行。真正的好馬很貴的,幾十兩銀子只能買普通的快馬。
有了馬匹代步,郝半一個多時辰就抵達了樹林,比自己腿著快多了。郝半左右逡巡,確認附近沒人,他把馬韁繩系在樹幹上,快步來到自己藏銀票和天星譜的地方。
四張銀票,面額一千二百兩,天星譜也安然無恙。郝半把銀票和書塞進懷裡,縱馬狂奔轉身衝向八里莊。
衙門裡若是有人問起,可以說第一次騎馬所以為了避免虧了,因此跑遠些,為的是過足騎馬的癮。
郝半來到八里莊的時候,還沒到晌午。看著騎馬持刀進入莊子的青衣少年,莊子的里正帶著一群青壯漢子握著棍棒迎接出來。
郝半騎在馬背上拱手說道:“在下縣衙的衙役郝半,薛氏的家在哪裡?就是閨女嫁給了城裡流氓劉克的薛家?”
里正年紀不小,大約五十幾歲,他狐疑看著身穿青衣的郝半說道:“這位爺,您沒穿官服。”
郝半滿臉晦氣說道:“昨天在澡堂子洗澡,劉克試圖刺殺我,官服正在清洗,薛家是否在這裡?”
里正說道:“在,在,薛老闆子臥床很久了。”
郝半跳下馬,牽著馬韁繩說道:“劉克被打入大牢,縣尊大人判薛氏與他和離,並讓薛氏成為了我的侍女。”
一個青年人驚呼道:“南大街郝老虎?”
郝半笑眯眯轉頭,南大街郝老虎?我現在有綽號了?里正掄起手中的棍子抽過去,青年人抱頭鼠竄。
八里莊離縣城不遠,郝半沒穿衙役服,提起他的名字最初也沒讓人反應過來。青年人喊出了南大街郝老虎,這讓村民和里正反應過來。這個少年就是殺人如麻的郝老虎,薛氏就是被縣太爺賜給了他當侍女。
大多數人幾乎沒讀過書,對於太過繁瑣的官職或者大人物記不住。起外號就容易記住了,南大街郝老虎,就是城裡傳出來的綽號。
郝半是誰?沒人知道。南大街郝老虎,名聲顯赫。
鬼怕惡人,郝半家裡的女鬼就是如此。聽到這個少年就是郝老虎,里正扯脖子喊道:“還不去我家裡,讓我婆娘宰雞,燜上黃米飯,快點去。郝爺,這邊走,您慢點。”
薛家明顯破敗了,牆頭已經長草,這是疏於打理的結果。里正直接推開籬笆門,遠遠就喊道:“薛老哥,老嫂子,城裡的大人物看你們來了。”
咳嗽聲響起,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婦人攙扶著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走出房子,他們狐疑看著一襲青衣的郝半。
郝半把馬韁繩搭在馬背上說道:“在下縣衙郝半,劉克已經下大獄,他忘恩負義,薛叔救過他,他卻恩將仇報強迫薛姐嫁給了他。他試圖謀殺我被當場擒拿,並在大堂交代了諸多殺人案。
劉剋死定了,為了避免薛家落個寡婦的名聲,縣尊大人讓薛姐成為了我的侍女。我特地來到八里莊,向兩位老人家通報這個訊息。”
中年人腿一軟身體向下委頓,當年救了劉克這個畜生,沒想到害了自家閨女,現在老天開眼,劉克終於遭報應了。
郝半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馬車,沒有馬,估計薛氏的父親很久沒有出車,甚至有可能為了治病把駕車的馬給賣了。
郝半走過去,攙扶起中年人說道:“這一次我過來,想要看看薛姐家裡的情況,看來不太好。如果沒有別的牽掛,那就隨我進城,你們一家人可以住在我家,房子夠用。”
中年婦人難以置信看著郝半,還有這樣的好事?騙子吧?郝半說道:“沒必要疑神疑鬼,里正,勞煩你組織幾個青壯,護送兩位一起進城。
今天我的那些叔伯需要管理南大街,我才孤身到來,有些疏忽了。畢竟我和諸位沒見過,難以取信於人。”
里正說道:“不急,家裡準備酒菜了,郝爺得吃飽了再走。”
郝半從懷裡掏出一塊大約三兩左右的碎銀子交給里正說道:“午飯回家吃,薛姐廚藝不錯。薛家的宅子,勞煩里正平日派人照看,萬一兩位在城裡住不慣,還有一個退路。”
郝老虎出手就是銀子,里正握著碎銀子說道:“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您收回去。”
郝半按著里正的肩膀說道:“薛叔,你是老車把事,套上馬,咱們坐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