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舉報(1 / 1)
郝半說過南大街的例錢要大家平分,最初衙役們很是激動,當他們冷靜下來才意識到不對。
郝半憑本事拿下的南大街,現在可以平分,未來呢?衙役們幾乎是世代相傳的差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郝半還不到弱冠之年,這麼小的年紀手段如此狠辣老練,未來呢?這一輩的衙役可以跟著平分,下一輩的情分就淡了。
人得知道自己能吃幾碗飯,知道哪些飯可以吃,哪些飯不可以吃。因此張老泉他們揹著郝半商議,最終決定分配例錢的比例。
鄧言說道:“半拉子,你混好了,未來我們的孩子,你的異姓兄弟們未來還得指望你拉扯。”
郝半說道:“我的衙役位子,是叔伯們抬舉上來的,背地裡使的銀子也沒對我說,我心裡有數。各家兄弟們的未來,我有章程,不會讓叔叔們失望。”
張老泉說道:“要的就是這句話,今天不出去吃,免得銀子失竊。吃飽了肚子,下午找牙行買房子,買好房子,住著體面。”
甚至沒有讓店夥計送餐,而是就著茶水吃了一些糕點,眾人勉強混個水飽的時候,一個三十幾歲的房牙滿臉堆笑走進來。
慶元縣不大,買賣房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專門拉縴促成房子交易的房牙應運而生。
房牙訊息靈通,自然知道郝半的家被賊人燒了,他快步來到郝半面前說道:“郝爺,聽說您想買個宅子,不知道您心中有個標準沒有?”
一個刀條臉的衙役說道:“郝班頭需要二進的宅院,就在南大街的巷子中選,便於郝班頭打理南大街的事務。”
房牙看著郝半,郝半說道:“陳叔代表了我的想法。”
房牙略一思索說道:“最近還真沒有二進的宅院出售,有一家是三進的院子,環境那是沒得說,前庭後院,還有大花園。就是價格有些高,三百兩銀子,不二價。”
店夥計的呵斥聲在外面響起,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說道:“二爺,求你讓個道,我想求見郝班頭,求你了。”
張老泉起身走出去,片刻之後滿臉壞笑走進來,卻沒對郝半開口。郝半看著房牙說道:“三百兩?三進的宅院?”
房牙說道:“郝爺,不敢懵您,這個宅子有些犯說道,夜班總是聽到女人哭。”
郝半似笑非笑說道:“就如同現在?”
張老泉笑道:“劉克的娘們,哭得梨花帶雨,想要求見郝班頭。我告訴她說劉剋死定了,那個娘們說希望探監。”
郝半的手指叩著錢箱子說道:“我膽子比較大,就算是有女鬼也無所謂。買了。”
衙役們彼此對視,鬧鬼的宅子,不能買啊。房牙遲疑說道:“要不您再琢磨琢磨。”
郝半說道:“合適的宅院不好買。”
房牙從懷裡取出房契說道:“郝爺,房契就在小人手裡,您確定買了?”
郝半說道:“去戥子來,量銀子。”
買賣房子,要有房契,還得到縣衙備案。之後還得請左鄰右舍吃酒做個見證,宣佈房子更換了主人,避免了日後的口舌。
郝半現在是縣衙的紅人,縣衙備案的事情隨時可以搞定。交了銀子收下房契,晚上正好請左鄰右舍吃酒,事情就解決了。
南大街的三進宅子,三百兩的價格絕對不高,甚至有些便宜。如果不是宅子鬧鬼,也不會這麼低的價格出售。
每年秋天南大街的生意火爆,三進的宅子臨時出租一個秋天,也能租出二三十兩銀子的租金。
那些財大氣粗的貨商有的不喜歡住客棧,更願意帶著保鏢和手下的夥計租住便利的民宅。多花錢也無所謂,主要是住的舒心。
錢箱子裡面的銀子少了將近一半,也就意味著錢箱子裡面原本裝著大約六百兩銀子。
房牙帶著銀子歡喜離開,賣家許下了豐厚的酬金,賣出這樁鬧鬼的宅子,房牙可以得到十五兩銀子的中介費。
張老泉他們依然有些糾結,鬧鬼啊,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房牙肯定不敢撒謊,因此把鬧鬼的事情說在頭前,免得未來被衙役們找茬弄進大獄。
郝半輕鬆說道:“年輕人火力旺,女鬼也得退避三尺,那個娘們怎麼還在哭?”
鄧言忍不住說道:“我讓她進來。”
鄧言出去不久,就帶著一個滿臉淚水的美貌女子走進來,郝半清楚聽到好幾個衙役發出吐口水聲音。
劉克對郝半下手,因為混江龍威脅,劉克不去暗殺郝半,他就要搞了劉克的娘子。現在看到了劉克的娘子,郝半才意識到為何混江龍會做出這種威脅。
混江龍家的美貌婦人已經是慶元縣罕見的大美人,只是和劉克的娘子比起來,缺了一份說不出的感覺。
一個衙役說道:“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這話說的。”
美貌女子來到郝半面前直接跪下去,郝半說道:“劉克要殺我,你可知道?”
美貌女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知道,劉克不是好人,他以前就殺過人。我是被他糟蹋之後,不得不嫁給他。郝爺,我想去大牢看他,是想告訴他,惡人自有天收。”
郝半抬頭看著張老泉他們,張老泉他們也是一臉錯愕。原本以為是劉克的娘子伉儷情深,誰能想到這個美貌女子探監的想法竟然是這個?
郝半問道:“劉克殺過人?”
美貌女子說道:“我知道的有兩個,一個是車把式。”
取笑好漢無好妻的衙役拍著大腿說道:“車把式許老石是劉克殺的?”
美貌女子說道:“應該是,他當時帶回了帶血的褡褳,車把式慣用的那種,我爹也是車把式。就因為路上遇到受傷的劉克,這才把劉克帶回家裡,我因此被劉克這個畜生糟蹋。”
郝半問道:“另一個呢?”
美貌女子說道:“他的把兄弟,當時在我家喝酒,他的兄弟酒後無德摸我,被劉克直接打死,當著我的面活活砸死了他。”
鄧言說道:“去年秋天北大街陰溝裡,腦袋被砸爛的死倒?”
美貌婦人說道:“是。”
郝半說道:“張叔,你和鄧叔送這位姐姐擊鼓報案,我就不去,免得縣尊大人叼我。”
張老泉說道:“銀子和房契留在客房,留幾個兄弟幫你看家,這算是你破獲的大案子。別忘了縣尊大人給你機會,你得努力回報。”
郝半其實真的擔心客房藏著的金子被發現,張老泉已經說了,郝半把裝著房契的錢箱子送入客房,起身與張老泉和鄧言帶著美貌女子前往縣衙報案。
這幾天郝半敲了好幾次鼓,縣令聽到敲鼓就得登堂,很折騰人的。縣令氣沖沖來到大堂,看到赫然還是郝半帶頭。
這小子就不能消停些嗎?這幾天就他事多。
縣令中午喝了幾杯酒,正在午睡正酣的時候被驚醒,他屈肘撐著腦袋說道:“怎麼?學會強搶民女了?”
美貌女子驚訝看著縣令,縣太爺說話的方式有些不著調啊。郝半咳嗽一聲說道:“大人,這位女子是嫌犯劉克的家眷,她找到了下屬舉報劉克有兩樁命案,而且還玷汙救命恩人的女兒,也就是他的娘子。”
縣令果斷坐正身體,薅出蘿蔔帶出泥,一個劉克不僅涉及到了混江龍被暗殺,劉克自身還有兩樁命案與玷汙良家婦女,這個敗類應該斬首半個時辰。
師爺調來了卷宗,果然兩樁命案找到了真兇,還是嫌犯的娘子親自舉報。一根令籤丟下去,很快多處骨折的劉克被帶上大堂。
劉克看到美貌女子的時候劇烈掙扎試圖撲過去,美貌女子冷冷說道:“劉克,我來舉報你。”
劉克張口結舌,滿臉的狂喜化作了深深的絕望。縣令敲響驚堂木說道:“嫌犯劉克,你家娘子舉報你殺人,你是否願意從實招來。”
兩側舉著“威武”與“肅靜”牌子的衙役發出低沉的聲音,拿著水火大棍的衙役用棍子用力搗地,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音。
看到劉克失魂落魄的樣子,縣令怒道:“上刑。大刑伺候。”
縣衙審問犯人分為多種刑法,大邢意味著最痛苦的方式,犯人就算熬下了,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衙役們帶著拶指的刑具給劉剋扣上,兩側衙役用力向外拉,劉克的淒厲慘叫聲直接爆發出來。
劉克哀嚎道:“我招,我招了。”
美貌女子咬著下唇看著劉克,一樁樁一件件,在劉克的慘叫聲中化作了復仇的淚水。
縣令的眼神逐漸錯愕,劉克不知道美貌女子到底舉報了哪些命案,拶指的劇痛下,劉克顫抖著說出一件件自己參與的罪行。
不是兩件命案,好幾樁無頭公案全被交代了。有的是劉克親自參與,有的是劉克聽說,在大刑伺候下,劉克就差把他小時候尿床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隊隊衙役飛奔而出,帶著枷鎖去抓人。縣令看著站在側面看好戲的郝半,他猛然再次拍打驚堂木,說道:“郝半,你可曾按照本縣的吩咐讀書了?”
郝半從容在袖子裡取出一本書說道:“回稟大人,屬下在混江龍家裡帶走了十幾本書,正準備開始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