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豐少凝的心思(1 / 1)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女鬼心中的怒火熾烈燃燒,還能這樣欺負鬼?你讀懂了天星譜嗎?你到底咋做到的啊?
一坐一整夜,這也太饞鬼了。如果女鬼也能觀星一整夜,境界不得直接起飛啊?
夜色降臨到東方破曉,足足四個時辰呢。郝半觀星四個時辰,女鬼只有一個時辰。四倍的差距,這還能忍?
天亮的剎那,郝半一個恍惚醒來,又是精神飽滿的一天。郝半轉頭,看著身邊明顯身體凝實了許多的女鬼說道:“效果不錯吧。”
女鬼硬是裝作觀星一夜的樣子,打著呵欠說道:“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郝半不知道女鬼觀星一個時辰,剩下的三個時辰一直在生悶氣。看著女鬼竟然有些倦怠的樣子,郝半認真說道:“你是不是觀星方式不對?我觀星之後神采奕奕,你怎麼打呵欠?不應該啊。”
女鬼說道:“你還真別說,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來聽聽,咱們交流一下。”
郝半把玩著匕首說道:“就是握著刀柄,現在是匕首,效果更好。觀星的時候觀想自己的小腹之下有一顆星,我把自己的小腹當作祖宗牌位那樣,觀想的星辰就是祭品。”
女鬼原本沒抱什麼希望,純屬為了掩飾自己只能觀星一個時辰,聽到郝半的奇葩觀想法,女鬼眼神有些呆滯。
還能這樣觀想?你也不怕你家老祖宗詐屍掐死你?不過這個方法似乎可行吧,要不然咋解釋郝半觀星一夜,女鬼卻只能觀星一個時辰?
女鬼咳嗽一聲說道:“我想得太複雜了,嗯,對,我是把自己的氣海觀想為法壇。沒辦法的事情,活著的時候對於道門的條條框框太熟悉,死了也沒辦法忘記。”
郝半虛心問道:“氣海?”
女鬼說道:“肚臍下三寸的位置,那裡就是氣海。未來當你修煉出第一縷真氣,你就會明白了。”
郝半伸長脖子問道:“是不是熱乎乎的感覺?”
女鬼強忍著直衝天靈蓋的醋意說道:“祭煉法刀入門,後續就要使用自己的真氣溫養。那本法刀的刀譜讓你用血餵養,其實那是旁門左道。真正的煉化法刀,要用真氣經常滋養。對敵的時候,法刀才可以飛出去斬殺敵人。”
郝半攤開手掌,狹長幽暗的匕首在郝半掌心跳動,女鬼倏然消失。不能繼續交流下去,否則要氣炸了。
郝半狂喜看著在掌心跳動的匕首,我勒個去,法刀這麼神奇的嗎?大鬍子道士斬殺狗頭軍師,使用的是不是法刀?估計是,郝半的觀星熱情狂飆,他已經可以預見到自己也能操縱法刀斬殺敵人的風采。
腳步聲響起,郝半轉頭,就看到薛瓶從月亮門來到後院。郝半說道:“好了。”
豐少凝已經在中堂準備好熱水與毛巾,郝半用清鹽漱口,薛瓶則用熱毛巾給郝半擦拭臉頰。
擦了兩下,薛瓶狐疑看著變黑的毛巾,她急忙解開郝半的衣襟,在郝半耳根和脖子處用力擦拭。
果然,雪白的毛巾上沾染了黑色的油膩。郝半欣然說道:“應該是排毒,好事。”
薛瓶不解,女鬼憤憤不平說道:“那是淨化道體,堅持下去,若是達到無垢的狀態,你會覺得世人身上散發出惡臭的味道。”
薛瓶和豐少凝大驚,如果郝半自身純淨到極限,自然會覺得別人身上有難聞的味道。就如同經常洗澡的人,會無法容忍乞丐身上的惡臭。
郝半索性脫下青衫和內衣,讓薛瓶給他仔細擦拭。豐少凝裝作淡定的樣子瞄了幾眼,黑心小衙役這身肉倒是白皙乾淨,可惜了,心是黑的。
薛瓶耐心給郝半擦遍全身,豐少凝看著中堂之外。等待擦拭完畢,薛瓶說道:“昨晚我和豐姐聊天,她不明白為何爺不願意接納藥香寨,如果您能借用這股盜匪,也許能做一番大事業的。”
郝半迅速明白過來,豐少凝是賊心不死,試圖透過薛瓶來曲線救國。郝半坐在桌邊拿起熱乎乎的包子說道:“我身份低微,就算剿匪成功,縣尊大人如何賞賜我?
盯著我的人多著呢,衙門裡的總捕頭和副捕頭,還有被我砍了李大疤瘌的野雲嶺強盜。如果沒猜錯,過幾天藥農和獵人大批入城的時候,會有野雲嶺的強盜混進來,為的是殺了我報仇。”
薛瓶沒想過那麼多,豐少凝說如果郝半能夠拉攏藥香寨,就能剿滅野雲嶺,薛瓶只看到了好處。
豐少凝愣住,黑心小衙役想得很周全啊。沒有利慾薰心只看到好處,而是看到潛在的危機。
郝半說道:“吃飯啊,今天我要留在家裡讀書,考個童生再說。”
豐少凝把包子咬開一角,遲疑說道:“爺,妾身讀過書。”
郝半目光投過去,豐少凝說道:“女子不能參加科考,否則妾身覺得秀才功名,手到擒來。”
剿匪的方式無法打動郝半,豐少凝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個優勢,她不是識文斷字,而是真的下過苦功。藥香寨的軍師是來歷不明的舉人,豐少凝小時候就是舉人軍師教導。
郝半狐疑看著豐少凝,豐少凝說道:“童生考試之後,就是秋闈,爺有一定的功底。妾身認為在小小的慶雲縣,還有縣尊大人的關照,爺考個秀才問題不大。”
郝半玩味看著豐少凝說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你根本就是有些目中無人,甚至是有些怨恨這個世道。”
薛瓶沒聽懂,豐少凝放下筷子,郝半說道:“學文習武,我爹也這樣培養我,雖然我家沒啥錢,學文只是讀了幾年私塾,練武也只有一門刀法。我不怨恨,老天給我的一切,我滿心歡喜接受。”
豐少凝憤怒站起來,你知道深山採藥人有多慘?你爹是衙役,你也是衙役,你吃的是民脂民膏。根本無法理解冒著生命危險採藥,還要地痞惡棍欺凌,被無良衙役盤剝的痛苦。
郝半失去了交談的興趣,從豐少凝的表現,郝半看出了憤世嫉俗,看到了偏執。
豐少凝站在桌邊,這一次女鬼搬著椅子坐下,豐少凝也不為所動。郝半淡定吃著,敲門聲響起。
薛瓶起身準備走出去,薛悶頭已經快步走過去開啟大門,張老泉和鄧言抬著一個箱子走進來。
郝半起身說道:“泉叔,鄧叔,吃過早飯沒有?”
張老泉說道:“吃了,最後一家的例錢交上來了,這是賬目。”
張老泉和鄧言抬著箱子走進來,放在桌邊開啟說道:“有的是繳納銀子,有的是繳納銅錢,所以比較重,加起來摺合一百八十六兩銀子與九十個銅錢。”
郝半說道:“兩成銀子去錢莊兌換成小銀錠,泉叔給師爺送去。一成銀子送給葉海,說到做到。給我留下兩成,剩下的叔叔們分了。每天乞丐的晚飯保證吃飽。”
張老泉樂顛顛說道:“老陳他們的眼睛快紅了,哪見過這麼多錢哪。以前五條街路,是葉海和林瀚霸佔著,我和你爹只有眼饞的份。”
郝半說道:“藥農和獵人入城,收購藥材和皮貨的商人到來,那才是賺大錢的時候。和其他叔叔們交代一聲,這碗飯要吃得長久,那就牢記規矩。”
鄧言說道:“大家相互盯著,免得鬧得不好看。半拉子,不說藥材和皮貨的收入,單憑每個月商家的例錢,兄弟們今年就能過好日子。
對了,昨天街面上來了一些痞子,我們給乞丐們準備了趁手的棍子。如果誰敢鬧事,往死裡打,打壞了咱們兜底。”
郝半說道:“就這麼說,也這麼做。若是打死了人,萬一抓入大牢,我們負責撈人。而且出獄之後每個月有固定的銀子,不讓他們有後顧之憂。”
薛瓶走出去,在門房那裡取來了戥子。以前沒想過,薛瓶添置衣服和給薛悶頭看病的時候,順便買了一個秤銀子的戥子。
薛瓶蹲在箱子邊,秤出了三十七兩二錢銀子,還拿出了十八個銅錢,說道:“泉爺,僱傭木匠和買木料的銀子。別等月底了,現在就得給您。”
張老泉把揹著的小包裹取下來說道:“瓶兒姑娘明算賬,好事,這兩套差服是給半拉子置辦,原來的那套洗不出來,索性丟棄了。三兩二錢銀子。”
薛瓶耐心秤出銀子交給張老泉,郝半說道:“每個月送銀子的事情,就交給兩位叔叔。師爺如是有什麼疑問,坦誠地說就好,咱們沒啥見不得人的事情。”
張老泉說道:“送銀子可是體面活,下個月輪班吧,免得別的兄弟有意見。”
郝半說道:“也好,每個月的例錢是固定的。大家加把勁,藥材商人和皮貨商人帶來的收入,就不給師爺和葉海分了。這幾天我閉門讀書,秋闈之後才會有閒暇。”
張老泉和鄧言抬著縮水的箱子離去,豐少凝緩緩坐下,低頭默默吃著。郝半說道:“薛姐,你和豐少凝每個月二兩銀子的私房錢,薛叔老兩口也是二兩。”
薛瓶美滋滋,豐少凝神色異常,郝半不耐煩說道:“有話就說,不怕憋出病?”
豐少凝說道:“金子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