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薑桂花要領養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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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建兵想起姜安安今天鐵了心的模樣,遲疑:“能成嗎?”

姜三姑恨鐵不成鋼:“我又不像你,對安安不理不睬,任由你婆娘和兒女磋磨。”

她還沒作踐過姜安安,心裡是有幾分把握的,道,

“安安還小,相比較陌生的秦家,她肯定願意跟我這個當姑的走。”

姜大強像看到了救星,轉怒為喜:

“三姑,給我娶媳婦兒的錢,你能幫我要回來嗎?”

姜三姑眼神微閃,不給準話:“我試試。”

姜紅霞問:“三姑,那能讓她答應別讓我們搬家嗎?”

“舊窯洞漏水,住進去塌了咋辦。”

姜三姑想了下,道:“應該能成。”

小孩子好哄,買點零嘴,就轉性了。

姜建兵心裡雖然七上八下,但實在沒轍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催姜三姑:

“那你明天早早去,別讓秦家把人帶走。”

姜紅紅自姜三姑進來後,就沒說話。

一雙眼睛時不時落在姜三姑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同一時間。

生產隊部。

大隊長辦完窯洞租賃文書,就讓人去通知姜建兵明天把地方騰出來。

他對秦嶼道:“放心,姜建兵坑害烈士遺孤,到公社裡,我們一定會嚴肅批評。”

秦嶼抽出兩根菸遞給他和章學軍,把剩餘的幾乎一整條紅雙喜隨意扔在桌上:“查查他大女兒生活作風問題。”

大隊長極快地瞟了眼,一拍腦門:“我就說,姜老二咋會那麼痛快把錢和票還給安安。”

……

當晚。

章學軍把他的土坯房讓給了秦嶼幾人,他去找其他知青借住。

秦麗華進屋就捅開爐子,燒上熱水。

讓姜安安趴在炕沿邊,給她洗頭。

“我會自己洗。”姜安安認真說。

秦麗華正自顧自心疼她的不行,堅決不讓她動用那雙被凍成紅燒豬蹄的小胖手。

她從口袋掏出一把糖,放到姜安安身邊,剝開一粒餵給她。

動作輕柔地給她搓洗,道:

“你胳膊短,洗不了後腦勺。”

姜安安:……咋還人身攻擊。

趴好,任由她把自己洗出來。

卻見她給自己擦到臉上、手上、腳上的凍瘡時,溼了眼睛。

姜安安:“……”

明明看上去是個幹練,甚至冷淡的人。

卻沒想到,這麼感性。

哪有姜紅紅前世說的那樣刻薄挑剔、難相處。

“安安,我們會對你好。”秦麗華抬眸。

姜安安想去秦家,只是為了儘快開啟她的空間倉庫,最大程度地成長,早早獲得獨立的資本。

跟她有血緣的二叔、三姑,對她都那副缺德樣,她沒想過對秦家人抱有太深的情感期待。

況且,秦家本沒有義務照顧她,卻還是提出收養她,這說明他們人很好。

只這一點,就夠了。

秦麗華這突如其來的承諾,讓姜安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咬著嘴唇上的幹皮,片刻,也剝了塊水果糖糖喂進秦麗華嘴裡,不當回事地點頭:

“嗯,我也會對你們好。”

她一雙漂亮的眼睛清亮無比,聲音雖奶氣未退,但聽語氣卻是老氣橫秋的厲害。

秦麗華愣了下。

門邊傳來一聲輕笑。

姜安安抬眸,就見秦嶼提著一網兜東西走了進來。

他青澀英武的眉眼比白天柔和了些,裡面的一絲笑還未散去。

秦麗華從他手裡接過幾根棒棒油和紗布,給姜安安往凍瘡上塗。

秦嶼先取出一個土黃色的草紙包成的方方正正的包。

開啟,裡面是動物形狀的餅乾。

造型可愛,是孩子們的最愛。

姜安安:“……”

緊接,她身側擺上一瓶糖水橘子罐頭、一雙橡膠底的棉烏拉鞋、一雙線襪。

秦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穿的衣服上,道:

“這裡的供銷社東西少,其他的買不到,回去買。”

姜安安望著炕邊的東西。

棉烏拉鞋得五塊錢,襪子六毛,糖水罐頭也不便宜。

秦嶼至少花了七八塊,而且鞋和襪子還需要布票。

姜安安想了下,覺得時機剛好,掏出今天從姜建兵手裡要回的錢、票和工業券,道:

“你拿著。”

秦嶼沒接,只是望著她。

“養我要花錢。”姜安安說。

秦嶼:“……不用,是我要養你,你的自己留著。”

姜安安清楚,秦嶼回部隊後,她是要在他大哥家生活的。

她到底不是真的只有六歲,就更加不能理直氣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自己有,卻一毛不拔。

她又把錢和票往他面前送了下:

“我太小了,拿不好,會丟。”

秦嶼這才接過:“嗯,給你存著。”

姜安安突然想起什麼,“哦”了一聲,手抓了下。

秦嶼頓住:“捨不得了?”

姜安安搖頭:“我要這兩個,有用。”

兩張大團結被抽出。

二十塊錢,快趕上他半個月工資了。

但秦嶼沒說什麼。

從小丫頭對姜建兵的事上,明顯可以看出,她比同齡孩子早熟。

“好了,”秦麗華把姜安安手腳包的跟粽子似的,兩個臉蛋也貼上了紗布,道,

“會癢,忍著點,別撓,回去塗幾天凍瘡膏,就能好。”

說著就來脫她棉襖,“睡覺,明天我們早早去車站。”

姜安安捂住自己的棉襖,默默從被子裡滑進去。

她裡頭沒有線衣,不能脫。

秦麗華愣了下,問:“你想穿著睡?”

秦嶼看了眼鼓在被子裡的姜安安,把自己的線衣脫下來給秦麗華,道:

“縫兩針。”

秦麗華這才反應過來。

縫小後,她叫姜安安:“安安出來,我給你換衣服。”

姜安安伸出一隻手,拿走她手裡的線衣,又縮回被子裡。

窸窸窣窣。

別看她小小年紀,其實已經一把年紀了。

怎麼好意思。

秦麗華:“……”

秦嶼:“……”

……

章學軍的土炕睡三個人剛好。

炕燒的很暖。

姜安安把臉埋進父親的舊軍裝裡。

閉上眼睛。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帶著寒冬的乾冷從窗戶穿進來。

秦嶼轉過頭,看著蜷著的小小一團人。

很久。

他的視線落在姜安安抱著的軍裝上。

眼前再次浮現今年開春的那個戰場。

姜副連長躺在他懷裡。

胸口的血洇透了軍裝。

他張著嘴。

喉嚨裡滾出破碎的氣音。

他把耳朵貼上去。

聽見他說:

“我閨女……六歲了……她去年才沒了媽……再有一年……我就能……能帶她隨軍……”

秦嶼轉過頭,閉上眼睛。

手臂搭在眉骨上。

喉結上下滾動。

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秦嶼便出了門。

他叫醒章學軍,和幾個民兵連的人,往姜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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