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傷(1 / 1)
受傷的人約有十來人。
廖老見衛生隊不足四名醫生,便進去幫忙了。
姜安安沒看到有人被帶進急救室,心裡略鬆下一口氣。
她胡亂抓住一個送完傷患的同志,問:
“叔叔,秦嶼也受傷了嗎?”
“秦嶼?秦連長不是我們營的。”
江不苟牽住她的手,垂眼看著她解說:
“這裡有好幾個團,每個團下面也有幾個營,一般只有大型拉練才會集中行動。”
姜安安不解:“拉練會受這麼重的傷嗎?”
江不苟點了下頭。
這裡近邊境,他剛特意看了眼那幾人身上的傷,確實不像真正跟人交手受的致命傷。
姜安安沒走。
江不苟看她挪到牆邊,手背到身後貼牆根兒站著,眼巴巴兒地盯著治療室。
他便站在一旁跟她等。
大半個小時後,廖老出來了。
姜安安忙跑向他。
“你小叔叔不在裡面,”廖老道,
“回吧,他們拉練可能還沒結束。”
姜安安從沒想過拉練這麼艱苦,緊張地問:
“他們受傷嚴重嗎?”
“不算重,”廖老表情一言難盡:
“摔傷,聽說一個兵從山路上滾了下去,他左右的人去拉沒拉住,旁邊的也跟著拉,滾下去一串。”
姜安安來時就發現,這裡陡坡和溼滑山路很多。
她往出走,一抬頭,旁邊等著的幾個年輕戰士儼然聽到了廖老的話。
一個個扭過頭看牆——
白石灰牆上他媽都是白石灰啊!
姜安安:“……”
……
吃完飯,洗漱休息。
江不苟站在床邊,看著姜安安:
“你睡裡面。”
姜安安睡哪裡都行,但還是奇怪問了句:
“為什麼呀?”
江不苟:“你半夜會滾下床。”
“不可能!”這是汙衊,姜安安立馬為自己正名,
“我睡覺很乖的,睡前是什麼樣,醒來就是什麼樣,從來不亂滾。”
江不苟也奇怪:
“你在家和誰睡?”
“我一個人。”
“沒滾下床過?”
“從來沒有,再說我床一邊靠牆,另一邊有護欄。”姜安安說到這,連忙又補充,
“但小叔叔帶我回去的前兩天是沒有護欄的。”
江不苟沒說話,但眼裡明明白白寫著:
你覺得為什麼第三天有了?
姜安安:“ヾ(゚д゚)ノ”。
頭一次考慮這個問題。
燈熄滅。
姜安安轉過唯一能活動的腦袋,問江不苟:
“為什麼還要用被子把我捲成蠶寶寶?”
映在月光裡躺的直挺挺的江不苟,死魚眼看向天花板,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睡覺。”
姜安安乖乖閉上眼,嘟囔:
“你們男孩子真彆扭,像秦壯壯一樣。”
江不苟木著臉:“(`_´)”。
夜半。
突然傳來幾聲敲門聲。
江不苟驟地被驚醒。
條件反射扭頭看向姜安安,輕輕拍了她兩下,這才下床。
三兩下套好衣服,剛輕腳到門邊,便聽到他哥的聲音:
“是我。”
門開啟。
不等江不苟問,江團已道:
“秦嶼那邊出事了,廖老已經趕去。”
像是想不明白,皺了下眉,
“他堅持讓我把小丫頭也送去。”
江不苟多少知道姜安安在大院裡發生的事,沒多說,拉開燈。
提起姜安安的小裙子,把她從半散的蠶蛹裡剝出來。
姜安安迷迷糊糊地坐起,就被人把衣領從腦袋上套下來。
她稚嫩的眉心皺了起來。
小孩被強行叫起,大多都會哭。
江不苟從她姐家的幾個孩子身上已經領略過,忙道:
“安安,你小叔叔回來了。”
姜安安睡眼朦朧地睜開眼,就見江不苟拉著她的胳膊往袖子裡套。
“我自己穿!”
她人還沒徹底醒來,動作卻熟練地扒拉衣服。
江不苟去洗漱,給她兌好水。
姜安安從床上滑下來,穿好鞋,就洗起臉。
江不苟拿來毛巾。
姜安安把臉在上面滾了兩圈。
江不苟給她梳順頭髮,抱起人就往門外走。
前後三分鐘不到。
江團眼睛很忙地看著他弟忙活,什麼忙也沒幫上。
幾人迅速鑽進車,車門“砰砰”兩聲摔上。
姜安安頭腦清醒過來,問:
“不去衛生隊嗎?”
大半夜來叫人,秦嶼肯定受傷了。
“去軍醫院。”江團捏著眉心看了眼後視鏡。
姜安安:“……”
送往軍醫院的戰士,大多都是病情危重。
她的手無意識攥著江不苟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
江不苟低頭看了眼,把小丫頭往懷裡攏了攏,說:
“廖主任已經趕去了。”
問他哥,“還有多遠?”
“二十分鐘。”
姜安安點開空間,盯著那粒【心肺速救丸】的兌換介面。
兌換條件滿足!
就是不知道,秦嶼這次傷的是不是心肺。
車子一路飛速。
許久,猛地剎住。
“到了。”司機的聲音打破了車上的死寂。
一下車,姜安安就撒開腿往裡跑。
醫院門口站著幾個戰士,身上的作訓服全是泥和血,一個個眼眶紅得厲害。
看見江團,他們“啪”地敬了個禮,聲音發哽:
“江團!”
“人呢?”江團大步往裡走。
“三樓,還在搶救。”
搶救。
姜安安的心猛地揪緊。
她剛跑到樓梯口,就被江不苟夾起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衝。
雜亂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
三樓走廊盡頭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門緊閉著。
廖老站在門口,白大褂上沾著血,正在和幾個醫生低聲說著什麼。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姜安安時,眼神複雜了一瞬。
“廖爺爺!”姜安安從江不苟懷裡掙下來,跑到他面前,聲音又急又脆,
“我小叔叔呢?”
“還在裡面。”廖老頓了頓,
“傷及心肺。”
姜安安聽見這四個字,反而冷靜下來了。
——和前世一樣。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忙點開空間,兌換那粒“心肺速救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
姜安安盯著手術室的門,一動不動。
又過了不知多久,門終於開了。
幾個醫生先出來,面色疲憊。
隨後,秦嶼被推了出來。
他人醒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額上還滲著汗,人和慣常一樣沒什麼表情。
但眸色卻隱忍的厲害。
姜安安剛要上前,幾個等在病房外的戰士已經衝上去,一抹眼睛道:
“秦連,你先好好養傷,別難受。”
“要退伍,兄弟們陪你一起。”
心肺受損,對於戰士來說,通常的可能就是退伍或轉業。
畢竟拉練、強行軍、爬山、負重、作戰訓練,靠的全是重體力。
心肺壞了、一咳就帶血,根本扛不住訓練,一上強度就可能當場出事。
當兵生涯算是結束。
秦嶼突然悶咳了幾聲。
“都別吵!”醫生低聲呵斥,“病人需要靜養。”
幾個戰士這才閉上嘴,但誰也不肯走,就那麼紅著眼眶跟著擔架床走。
秦嶼喉結滾了滾,聲音啞的厲害,問:“那幾個……”
“放心,”江團刨了把頭髮,眼裡露出抹銳意,
“都帶回去了。”
秦嶼“嗯”了一聲。
他像是疲憊地狠了,闔上眼。
直到醫生和護士離開,廖老才放姜安安進病房。
他站在門口和江團和江不苟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