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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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雙林提著暖水瓶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張美麗看向秦嶼時那雙含羞帶怯的桃花眼。

胸腔裡“嫉妒”的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在她面前裝體貼、裝可憐,換不來她一個正眼相看。

而秦嶼,什麼都不用做,就讓她不要自尊地往上撲。

憑什麼?

張美麗話說完了,才發現劉雙林。

她既窘迫又害羞,兩頰通紅,手不自主攥緊衣角。

但看向秦嶼的灼灼的目光格外堅定。

秦嶼眉宇皺了下,周身氣息沉穩的近乎漠然。

牽起揚起小臉,用烏黑清澈的眸子看著他們的姜安安,繞過她。

張美麗被無視。

但沒事,秦嶼這反應在她的預料中。

都說男人再剛,架不住女人軟纏,她可是文工團最漂亮的姑娘,還怕拿不下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她緊跟秦嶼,語氣嬌羞痴纏:

“秦連長,我和別人不一樣,不是看上你的職位、能掙多少錢、或者你的家世,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秦嶼終於停下了腳步,少年銳氣的目光看向她,聲音冷淡:

“你多大了?”

張美麗面上的紅暈頓時像染了紅顏料,臉到脖子全紅了。

她最擔心的就是秦嶼嫌她年齡大。

可秦嶼自己就比同齡人成熟穩重。

兩個月前,通訊連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姑娘跟他告白。

她親耳聽到,秦嶼拒絕說不喜歡比他小的,那姑娘當場哭著跑了。

張美麗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轉頭。

便看到江不苟出來了。

雖說她找江不苟他媽媽,解除兩人婚約時,江伯母並未說她的不是。

但那句“恩怨兩清,以後各不相干”,到底不愉快。

張美麗一時既嫌劉雙林沒眼色,又惱恨江不苟這會兒出來,是故意看她熱鬧的。

她感覺被架在了火上。

一咬牙,紅了眼,柔軟又可憐地說:

“秦嶼,你說過不喜歡比你小的,別想用這個藉口騙我。”

秦嶼眉心皺的更緊了。

姜安安有些尷尬,默默抽手。

她想稍微站遠一點看。

秦嶼察覺她的動作,垂眸。

就對上小丫頭黑葡萄似的眨巴著的大眼睛。

頓了下,道:

“先去那邊玩。”

姜安安點點頭,轉身就要往江不苟處跑。

秦嶼看了眼,眸色一動,突然將鬆開的手重新握緊。

姜安安疑惑回頭。

秦嶼俯身將她抱起。

姜安安忙驚道:

“你身上有傷。”

“別亂動。”秦嶼將她穩穩托住,這才轉頭對張美麗道,

“她是我養的,成年前,我不會結婚。”

姜安安一瞬頓住,僵硬抬起小腦袋看他。

秦嶼透著少年氣的臉上,只有四平八穩的冷毅。

“她成年?”張美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指姜安安,

“她才這麼點,要成年還得十幾年!”

自己今年虛歲二十了,怎麼可能等得起秦嶼十幾年。

張美麗的眼神變得敵意,道:

“她不是你大哥大嫂養著嗎?”

想了下咬咬牙,“你和我在一起,每月給她十五,不,二十塊錢生活費,我也同意啊。”

姜安安瞳孔微縮。

上輩子三姑罵她“賠錢貨”“吃閒飯”的聲音,和這句話重疊在一起。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原來不管在哪兒,她都是那個“多餘”的。

她眼眶發澀,手不自主攥緊了秦嶼的衣服。

秦嶼感覺到懷裡小丫頭的僵硬,低頭。

姜安安把臉埋在他肩上,不讓他看。

秦嶼的臉色,瞬間沉到了底。

他抬眼看向張美麗,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放我下去。”姜安安聲音悶悶的。

秦嶼沒放,抬手安撫地摸小丫頭腦袋。

卻被江不苟把人從他懷裡抱走了。

秦嶼:“……”

姜安安抱住江不苟脖子,把面目埋進他頸間。

江不苟輕輕拍了拍姜安安小小的背,一向平靜無波的眸子掃向張美麗時,第一次帶上除了冷淡疏離之外的嫌惡。

張美麗不由瑟縮了下。

她頓時有些恐懼,慌忙轉頭向秦嶼解釋:

“秦連長,我不是嫌棄她的意思。”

“我想說的是,你結婚以後還需要養她,我也是願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秦嶼黑眼珠沉沉的,眼神涼得瘮人,

“有資格嫌棄她?”

張美麗的臉“刷”地白了。

秦嶼卻沒停,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的丫頭,輪得到你來施捨?”

張美麗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姜安安不在。

秦嶼身上少年人的狂氣和尖銳一瞬展露無疑,半分情面不留:

“我平生最厭人痴纏,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他轉身就走。

步子又大又快,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張美麗的眼淚“唰”地流下來,

緊緊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劉雙林看完了全程,心底那股嫉妒的火,忽然就滅了。

今天頭一次覺得痛快。

這一刻,張美麗在他心裡再也高不可攀了。

劉雙林上前,聲音少了前些日子刻意的溫柔,小聲安慰:

“別傷心,張同志你敢愛敢恨,不是你的錯。”

嘆息一聲,“你也該看清了,他們這些人就是從骨子裡就看不起我們。”

張美麗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盯著他。

劉雙林被她看得發毛,訕訕道:

“怎麼了?”

“你又是什麼好人?”張美麗的聲音又尖又怒,

“一個大男人就知道搬弄是非,壞了劉亞玲的名聲,現在又想挑撥江不苟和秦嶼。”

“他們再怎麼樣,也不會像你這樣齷齪!”

劉雙林的臉瞬間鐵青。

張美麗卻越說越來勁,像是要把在秦嶼那裡受的氣全撒在他身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劉亞玲那點破事?”

“你提幹了就翻臉不認人,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嫌貧愛富,你算什麼東西!”

“我張美麗再怎麼樣,也比你強!”

她猛地推開劉雙林,抹了把眼睛,轉身就跑。

劉雙林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個趔趄。

手臂甩過去時打到了放在旁邊的暖水瓶。

暖水瓶撞到牆上,又落回石磚地面,“嘭”地炸開。

熱水頓時撲出來,潑灑濺到他後背、屁股、腳和手上。

“啊——!”

劉雙林慘叫一聲,從熱水灘裡跳出來。

可大半的水已經澆在了他身上。

這熱水又剛燒開,滾燙得厲害,他裸露在外的手上瞬間如煮熟了般通紅,水泡接連泛起。

他疼得渾身發抖,一瘸一拐地衝向衛生隊。

……

出來叫秦嶼吃飯,恰巧看完劉雙林“安慰”張美麗全過程的江團長:“……”

他意味不明地從拐進衛生隊的劉雙林身上收回視線。

又瞥了眼哭著跑遠的張美麗的背影。

抬指撣了撣菸灰。

剛抬腳。

突然,他的目光掃向另一側通往軍人服務社的路口。

他弟靜靜地站在那兒,手裡捏著根冰棒,沒什麼表情地咬了一口。

江團長抬了下眉。

他弟心情似乎不錯。

小丫頭手裡也捏著根冰棒,一瞬瞪大了眼,隨即抿緊了唇。

討厭的人倒了黴,姜安安先前那點不開心,一下子就被衝散了。

但幸災樂禍的太明顯,不是“乖小孩”所為。

她忙轉頭去找人抱大腿,把臉埋進去。

剛好走到她身邊,想要哄哄她的秦嶼:“……”

小丫頭雖然努力憋著笑。

但氣音“噗噗噗”的,小肩膀還在抖個不停。

他腿上一涼。

垂眼,小丫頭的冰棒正貼在他腿上。

秦嶼閉了閉眼,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開口:

“安安,別把冰棒糖水化在我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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