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小馬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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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老強他們這一趟走得非常順利。

他們離開的第八天傍晚,崗樓上就想起了悠長的迎接號。

林遠正在麥田裡給小麥鋤草,聽到號角聲把鋤頭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站起來就走。

等他走到營地正面的時候,運水隊已經到了山腳了。

老強走在最前面。

他肩上扛著骨矛,揹簍空了半截、整個人瘦了一圈。

但是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精神頭十足,看起來完全沒有疲憊的樣子。

阿二趕著馬車跟在後面,車斗裡裝了滿滿的水筒和野菜野果。

看起來銀霜這一路還是很聽他話的。

走在最後的是老強組裡一個叫阿石的年輕人。

他揹著簍子,裡面塞滿了野蔥和水芹、壓得簍子都快裂了。

幾片菜葉子從簍子縫裡戳出來,隨著他的步子一顫一顫的。

“先知大人。”

老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遠面前,把骨矛往地上一杵。

“水又運了一車。路上埋了你去做的那些路標,尖頭方向沒錯。以後誰去了都能認路。”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嘴角忽然開始上揚。

但是他似乎想要強行壓住笑意、卻根本蚌埠住,臉上全是那種壓不住又要硬壓的表情。

林遠啼笑皆非的看著他,靜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馬群也找到了。”

營地裡的人本來圍在馬車旁邊搬水筒,聽見這話全都停手了。

阿大剛走過來要問老強路上順不順,聽見“馬群”兩個字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阿花正從馬車邊搬起一筒水往倉庫走,聽見這話轉過身來,水筒還抱在懷裡,眼睛瞪得溜圓。

林遠看著老強,微笑著說道:“繼續說。”

老強蹲下來,拿骨矛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先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代表大河,又在大河下游的位置畫了個圈,圈旁邊畫了幾條短橫線。

“河灘往下走一段有個拐彎,一邊是大河一邊是山壁,口子就這麼寬,往裡走小半天有一片草場。馬群就從這個口子出來,走到河灘上喝水。”

他用矛尖點了點那個圓圈。

“大大小小有十幾匹,但是沒有頭馬帶隊。它們喝完水就回到草場去吃草。”

“我觀察了兩天,天天都是這樣。”

“喝水的規律摸準了?”

“準了,一早一晚,一天兩次。”

老強點點頭,滿臉都是肯定的神色。

阿大蹲到老強旁邊,盯著地上那張簡圖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這個好抓!口子一堵,它們只能往河裡跳!”

“對。”

老強用矛尖在圓圈口子兩邊各劃了一道。

“堵住這,套索一套一個準。河裡全是泥,人踩得住,馬跑起來打滑。”

林遠也蹲下身來仔細看了一遍地上的圖。

老強畫得粗糙,但是作為示意圖已經足夠了,而且該有的條件和資料都有。

不論是馬群的位置、數量、活動規律,還是周圍的地形條件都齊了。

八天時間,他不但帶隊完成了運水的任務、沿途埋好了所有路標、還交出了一份完整的偵察報告。

這份報告甚至比林遠預期的還要詳細一些。

“很好,你這次做得非常出色。”

林遠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老強的眼睛說道。

老強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露出了那種由心而發的欣喜。

林遠的肯定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之前的愧疚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洗去。

“野菜怎麼樣?多嗎?”

林遠沒再繼續多誇,而是繼續問起了正事。

“多!”

這次回答他的是阿石。

他把揹簍卸下來擱在地上,一邊說一邊從裡面往外掏東西給林遠看。

“野蔥,沿著河灘走能找到一大片。水芹長在水邊石頭縫裡,掐都掐不完。還有這個——”

他從簍子底下掏出一把紫紅色的野菜葉子,已經蔫了大半,但還能看出是什麼。

“阿二哥說這是野芥菜,能吃。長在有馬的草灘邊上。”

林遠接過那把野芥菜看了看,葉子雖然蔫了但莖稈還是綠的。

他抬頭看了阿二一眼,阿二撓了撓頭說以前跟阿花去河邊採過,所以認得。

“先知大人。”

阿花把手裡那筒水遞給旁邊的阿萍,走到林遠跟前,看了看阿石簍子裡那些野菜,又看了看林遠手裡的野芥菜。

“這些夠吃好幾天了。”

“夠吃幾天可不夠,咱們要的是永遠夠吃。”

林遠把野芥菜還給阿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

“只要馬車夠多,每次運水都能順便拉一車野菜回來。大河那邊的野菜一年四季都在長,以後冬天也能吃上新鮮菜。”

“咱們再想辦法把這些菜種起來,這樣就不用跑那麼遠去挖了。”

“等咱們腳下這條河水恢復正常以後,水也不用跑那麼遠去運了,咱們的日子還能變得更好。”

“不過這段時間只能辛苦大家一些,等有了馬隊,咱們輪流去運水。”

一眾族人們都圍在周圍,聽了林遠的話之後絲毫沒有半點抱怨的神色,反而都躍躍欲試起來。

林遠也不多說,只是招呼大家先回去。

“大家繼續忙吧,老強你們直接去吃飯,晚上各組長開會,把抓馬的事情定下來。”

老強應了一聲,卻沒有著急去休息,而是幫著大家一起開始卸車。

阿花帶著阿萍跑回營地給他們做飯,林遠則把馬車從銀霜身上卸下來、牽著它往馬棚走去。

他一邊撫摸著銀霜的臉頰,一邊皺眉思索。

馬的事情必須抓緊,最好明天上午準備完、中午就出發。

不過老強和銀霜都已經連續跑了兩趟,加起來足足有十八天。

所以他倆這次肯定是不能再去了。

那麼人手應該怎麼安排呢?

林遠把銀霜牽回馬棚,卸了籠頭、又給它添了一捆嫩草。

銀霜低頭啃了兩口,然後跪趴在乾草堆上,把下巴枕在前蹄上,耳朵往兩邊耷拉下來。

連續跑了兩趟,它累得不輕。

林遠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脖子,銀霜打了個響鼻,呼吸漸漸變得深沉而均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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