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暗中觀察（1 / 1）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遠就被阿石叫醒了。
“先知大人，差不多該過去了。馬群天剛亮就來，咱們得提前到。”
林遠坐起來搓了把臉，迅速清醒過來。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他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隨身的裝備。
“今天只看不動。先摸清馬群的規律，動手的事回來再說。”
七個人沿著崖頂往下游方向走。
晨光還沒透出來，天色是那種半明半暗的深灰，崖下的河面被霧氣罩著，看不到水光，只聽到水流低沉地響。
阿石走在最前面帶路，這片崖頂的地形他顯然已經爛熟於胸。
哪塊石頭鬆動不能踩、哪片灌木叢走過去不會發出太大動靜、哪個位置視野最開闊，他全都記得一清二楚、一邊走還一邊主動給眾人講解。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他忽然停了下來，朝後面的人打手勢示意他們蹲下。
林遠貓著腰湊到他旁邊，阿石扒開面前一叢矮灌木的枝條，指著下面讓他看。
山崖在這裡有一個微微凸出的巖架，像是一座天然的瞭望臺。
從巖架上往下看，河灘拐彎處的口子盡收眼底。
一邊是山壁，一邊是大河，中間夾著一片被鵝卵石鋪滿的河灘。
河灘往下游方向逐漸變寬，最後消失在山壁後面。
草灘就在河灘的最寬處，綠油油的一片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格外顯眼。
這個位置確實很不錯，從上往下看，草灘和河灘上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人在崖上，根本不用擔心聞到人的氣味。
“這位置不錯。”
林遠壓低聲音說道。
“嘿嘿，上次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位置。”
阿石頓時開心了起來。
林遠點了點頭，指揮所有人分散開。
他自己和阿石蹲在巖架正中間，阿大和阿樹藏在左邊灌木叢後面，阿二阿誠阿樟藏在右邊。
七個人各自找好位置，誰也不再說話。
天色從深灰變成淺灰的時候，河面上的霧氣開始慢慢散開。
霧氣貼著水面往上游飄，對岸的紅崖從霧裡一點點顯出來，暗紅色的崖壁被晨光一照，顏色比白天淡了不少，看著溫溫的。
河灘上鋪滿鵝卵石，在晨光裡泛著溼漉漉的光澤。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一聲鳥鳴。
忽然，河灘轉彎處傳來了馬蹄踩在鵝卵石上的聲音。
林遠握緊手裡的弓，眯起眼睛朝山壁口子看去。
一匹灰褐色的母馬從山壁後面走了出來。
它走到河邊先站了一會兒，左右看了看。
它的耳朵往前轉了轉、又往後轉了轉，鼻孔翕動著聞了聞空氣，顯得非常警惕。
等確認了周圍安全之後，它才終於低下頭開始喝水。
喝完水之後它也不走，往旁邊走了幾步開始啃草灘上的野草，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
“每次第一個出來的都是它。”
阿石湊到林遠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它最謹慎，但好像不是頭馬。它不站在高處放哨，也不管別的馬。”
“別的馬出不出來它不管，好像就是習慣走第一個。”
林遠點點頭，沒有做聲
不久之後，第二匹馬也從山壁後面走了出來。
這是一匹顏色更深的母馬，肚子有點鼓，可能懷了崽。
它走路的時候格外小心，每一步都把蹄子在鵝卵石上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它走到河邊沒有急著喝，先聞了聞水面，然後才低頭喝起來。
隨後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從山壁後面陸續走出來了大大小小的十匹馬來，加上前面的兩匹一共十二匹。
馬群毛色駁雜，灰的、褐的、栗色的各種各樣的都有，還有一匹黑鬃的公馬，個頭比別的馬高出一截。
一匹半大的小馬駒跟在母馬屁股後面，母馬走一步它跟一步，時不時把鼻子湊到母馬肚子底下拱一下。
它們沿著河灘散開，各自低頭喝水，有幾匹喝完水開始在草灘上啃草，啃草的清脆聲順風飄到崖上，聽得一清二楚。
林遠在心裡默默數著數量，把看到的細節全刻在腦子裡。
確實沒有頭馬。
這十二匹馬裡沒有一匹站在高處放哨，也沒有固定的喝水順序。
先喝完水的先散開吃草，沒喝完的繼續喝，誰也不管誰。
那匹黑鬃公馬看起來最壯實，但它喝完水就自己走到草灘最邊緣的位置低著頭啃草，完全不管別的馬在幹什麼。
這跟老強偵察的結論一致，是個沒有頭馬的小馬群，可能才剛和大群走散不久。
它們早晚固定時間喝水，警惕性不高。
阿大在左邊的灌木叢後面蹲著，手攥著骨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
他並沒有太關注馬群的動向，而是在仔細的檢視地形。
這是獵人的習慣。
一邊看，他還一邊低聲對著林遠解釋。
“先知大人，出口附近可以埋伏兩個人，等馬群進來以後就把回去的路堵住。”
“只要風向對，不讓馬群提前聞到氣味就行。”
“草灘兩邊有大石頭，也可以藏人。”
……
林遠默默的聽著，暫時不置可否。
馬群在草灘上待了大約一頓飯的工夫。
有幾匹吃飽了的馬先往回走了，其他的跟在後面陸續從山壁口子鑽了回去。
最後離開的是那匹灰褐色的母馬。
它走到口子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草灘一眼，然後轉過身，慢慢走進了山壁後面。
河灘上重新安靜下來。
此時薄霧已經散盡，對岸的紅崖在晨光裡顯出了暗紅色的輪廓，河面波光粼粼。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淡淡的水草腥味。
林遠蹲在巖架上沒有馬上動。
他等了大約小半晌，確認馬群不會再折回來，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先回去吃飯，咱們商量一下應該怎麼抓馬。”
“儘量早一點動手。”
“咱們離部落這麼遠，抓到的馬得要先馴服了才能帶得回去。”
“接下來的任務很重，大家都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做，一會吃完飯以後每個人都要說一下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