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非去不可(1 / 1)
蘇虞聽了兩秒,想到它如今才破殼不久,只好無奈地妥協了:“算了,沒人的時候可以叫。”
蛋蛋一秒止住哭聲,也不是不行。
阿孃教過它,見好就收,就不會惹主人煩。
水很快就燒開了,蘇虞如同往常一樣,給自己做了些簡單的飯菜。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丟了進來。
還不止一樣。
蘇虞警惕地看過去,身旁的蛋蛋就驚喜地爬了出去,然後興沖沖地把東西拿回來。
“主人主人,好吃的!”
蘇虞伸手,指尖就觸到一顆圓潤的靈果,像是剛摘下來的。
然後是一枚泛著血腥氣的妖獸內丹,一塊暖融融的玉髓……源源不斷的東西被遞了進來。
蘇虞怔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大概是蛋蛋以為是它之前亂跑惹得她生氣了,所以才讓它娘送這些東西過來,試圖彌補過錯。
蘇虞安靜了幾秒。
面前的小黑蛇還在緊張地舉著東西,身子被重量壓得搖搖晃晃的,卻不敢把它們丟下。
算了,跟這笨蛋計較什麼。
“謝謝你……和你娘。”
蘇虞將東西都收入儲物袋裡。
這她還能怎麼辦?只能繼續把它留在身邊了。
吃完飯,蘇虞又心血來潮想嚐嚐自己以前釀的酒,應該還有一罈埋在面前的桃花樹下。
在她看來,那時自己送酒的舉動是沒問題的,送的酒也是沒問題的。
她絕不會因為別人齷齪的心思,就隨意責怪自己。
爹爹告訴過她——
世上沒有那麼多後悔藥。
所以每一步的選擇,只要當下的自己覺得是值得的,那就是正確的。
……
蘇虞已經不太記得酒的味道了。
小時候倒是偷偷嘗過她爹的藏品,甜滋滋的,好像跟水差不多,也沒味。
直到不信邪,一連將肚子喝飽後,她才相信自己被騙了。
她爹就站在門口,笑眯眯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哎呀,抓到一隻貪吃的小貓咪。”
他走過來,輕輕用指尖點了點蘇虞的鼻子,“既然這麼喜歡喝,那就每天喝一碗吧。”
如今。
蘇虞開啟蓋子,清甜的酒香撲面而來,帶著純粹的靈力氣息。那股甘冽的滋味勾得喉頭微動,她便想也不想地仰頭抿了一口。
蛋蛋也被吸引住了,蛇頭蛇腦地在她腳邊轉圈,試圖分一杯羹。
靈酒入喉,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熨帖的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
蘇虞咂咂嘴:“好像還挺甜。”
她爹騙人,哪有什麼難喝的酒?單純就是找藉口罷了。
她一時貪嘴,又連著喝了幾口。
起初只覺得渾身舒暢,可沒過片刻,那股溫和的靈力便像是失了控,在她體內瘋狂衝撞起來。
蘇虞的臉色驟然一白,將酒放回桌上,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脆弱的身體,連這點靈力都承受不住,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蘇虞彎下腰,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唇瓣上也沾了鮮紅的血跡。
“主人你怎麼了!”
蛋蛋一下子從酒香中清醒過來,慌里慌張地跳上石桌,軟乎乎的小尾巴不斷拍打著石桌,發出急促的“啪啪”聲。
它能感覺到蘇虞體內的靈力紊亂得可怕,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幫忙。
“我、我去找我娘……”
少女蒼白的面容實在是讓蛋蛋嚇到了,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她受傷的時候。
“主人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蘇虞很想叫住它,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看來她爹說的是對的。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麼酒啊!
沒過一會,蛋蛋又飛快地爬了回來,用尾巴將一顆凝神果往蘇虞手邊送,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著急。
蘇虞咬了一口凝神果,勉強壓制住體內亂竄的靈力,可臉色依舊憔悴得嚇人,眼尾還掛著一顆淚。
“主人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聽著蛋蛋可憐兮兮的嗚咽聲,蘇虞莫名感到有些心虛。
她心裡對看著自家孩子天天跑回家拿東西的黑蟒,默默說了聲抱歉。
若是她爹得知她跟了很不靠譜的人,肯定也會很擔心。更何況現在還是蛋蛋自己養自己,偶爾還反過來養她。
蘇虞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尖:“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啊……”
這應該就是她爹說的,又菜又愛玩吧?
雖然她一直不知道,菜跟不自量力為什麼會是同一個意思。
就在蘇虞悻悻把酒埋回去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撞進她的視線裡。
少年一身黑紅色的勁衣,衣料上繡著暗紋雲紋,墨髮高束,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桀驁,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不是江凌寒又是誰?
“跟我去主峰一趟。”
蘇虞一聽他聲音就想皺眉,語氣冷淡:“做什麼?”
“師兄師姐們歷練回來了,宗門要設宴,你也去看看。”
江凌寒的語氣硬邦邦的,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蘇虞的身子還在隱隱作痛,只覺得連動根手指都費勁,她幾乎是立刻便回絕了:“不去。”
這兩個字像是點燃了江凌寒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鄙夷:“不過是受了一場傷,竟還矯情起來了!”
師姐去了那麼久,他本來想第一個迎接她。
哪知師尊卻讓他來叫蘇虞,因此雖然他滿腹怨氣,卻也不敢不來。
“沈師姐這次受的傷比你重得那麼多,卻還是為了宗門去下山尋寶,幾乎九死一生!荒莽山何等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他又語氣強硬地補充了一句:“我告訴你,不管今天有什麼事,你今天都非去不可!”
蘇虞的指尖猛地收緊,掐得被藏在衣袖裡的蛋蛋輕輕抖了一下。
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熟悉了,還字字誅心。
“不管你想幹什麼,都不能惹師姐生氣!”
“不管你情不情願,都不能忤逆師尊的意思!”
蘇虞很想冷笑一聲。
看來江凌寒又忘記了,她早已失憶,自然也不清楚荒莽山是什麼地方。
他更忘了,沈落雪有師尊的寵愛,有師兄們的呵護。
而她呢?
被挖了靈根,連個補償都沒有。
憑什麼沈落雪的傷便是功勳,她的苦便是矯情?
蘇虞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