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易(1 / 1)
哪怕見過很多次,他還是會覺得十分驚恐。
一個金丹,在許多地方都是能被奉為座上賓的存在,不過幾秒,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就算少主在施展靈力上有缺陷,可有這個能力,誰還敢輕看他?
如今,也只能祈禱少主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
另一處。
暗香浮動的雅間內,暖玉鋪地,輕紗垂落,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若隱若現的藥味,聞之便讓人神清氣明。
萬石閣背後的主人,金家少主金墨塵,此時正在與人對弈。
又或者說,是與魔。
“將軍——”
清淡如風的嗓音緩緩響起。
氣質疏離清冷的青年微微垂眸,修長乾淨的指尖拈起一枚烏黑棋子,輕輕落下。
哪怕對方周身的魔氣幾乎要將他包圍,他也依舊神定氣閒。
一子定局。
“你輸了。”
血屠沒什麼情緒地抬起眸。
他的眉骨鋒利,一雙瞳仁是沉到極致的暗紅,似浸過無邊血池,怒時煞氣翻湧,氣質十分駭人。
“你不會是在拿本座打發時間吧?”
他本就不耐煩跟金池麟下這什麼鬼東西。
可自己有求於人,也只能耐著性子,隨手將這些滑不溜秋的石頭放在上面。
哪怕輸了,他也並不放在心上,只是不耐煩地詢問:“東西呢?你莫不是在耍本座?!”
“莫急。”
金池麟也並不喜歡跟這些醜陋的傢伙合作。
哪怕披著人皮,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做起事情來毫無理智的野獸罷了。
若不是此次他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又怎會容許對方踏進這裡一步?
“她原本就是凡人,人死不能復生。縱然你施展了傀儡術,也只能支撐她一陣子。”
“而如今她靈魂已消散,軀殼已損壞。”
“想要讓她活過來,不過是痴人說夢。”
青年冷淡的話語在屋子內響起,似乎還帶著一絲諷刺。
血屠找上門時,還要求他救人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驚疑。
許是他那能操控影子的能力,讓他誤以為他能將人復活。
有點荒謬,也有些可笑。
畢竟在他心裡,魔能有什麼真心?
不過是尋到了有趣的玩具,企圖留久一些罷了。
這些話裡的嘲諷毫不掩飾,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刺耳。
血屠更是不例外。
他眯了眯眼,身上魔氣暴漲,幾乎要衝破保護著金池麟的屏障,森寒的殺意也似乎凝成了實質。
很快,青年腰上的法器便應聲而碎。
只一瞬,血屠就閃現到他身前,伸手掐住了金池麟的脖子,恨不得將那纖細脆弱的頸骨扼斷。
“區區螻蟻,竟敢嘲笑本座?”
青年的臉色瞬間漲紅,卻露出了一個微笑,淺灰色的瞳孔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竟隱隱透出一股癲狂之意。
“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
他的聲音微弱,卻十分堅定,似乎篤定對方會因此妥協。
僵持了兩秒,血屠終究是鬆了手,勉強壓下了心底的殺意,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緩緩消失。
自從那次阿禾替他受了傷,身體就日日潰敗,他竟不能用魔力進行修復,只能把她放進冰棺裡。
他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比如上古禁術、魔器溫養,竟無一奏效。
本來一個傀儡而已,毀了就毀了,也不值得他上心。
還不是那隻蠢狗,整天晃來晃去的,看著就讓魔心煩。
而且阿禾也姑且算是他的屬下。
堂堂魔將,連自己的屬下都護不了,傳出去豈不讓其他魔笑話?
於是給自己找好理由的血屠,就冒著被仙門追殺的風險,悄悄潛入了金翎城,準備與金墨塵進行一場交易。
若是有法子還好。
若是沒有……
那就別怪他在這大開殺戒了!
跌倒在地的金墨塵輕輕地咳嗽了幾聲,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紅,雪白如玉的脖頸更是浮現起一個可怕的掌印。
剛剛血屠,是真的動了殺心。
畢竟魔殺人,向來是隨心所欲,管對方是誰,看不順眼就會動手。
所以金墨塵剛剛是在試探,他要救的人,到底對血屠有多重要。
這也決定了他能索取多少好處。
否則放一個魔近身,還是這樣強大的魔頭,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若是成了,他就會徹底告別這副病懨懨的身體。
哪怕別人忌憚他,也不會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這個人!
緩了一會兒,金墨塵沒有賣關子,繼續開口。
“說到底,人不過是裝著靈魂的容器罷了。”
“既然她跟你們魔不一樣,容器壞了,那就換一具,靈魂沒了,那就招魂。”
“後者,你們魔應該也有的是手段吧?”
都說邪門歪道,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情,只有他們最能做得來。
他可是要修仙的,自然不能用這種事情髒了自己的路。
金墨塵握著從儲物袋裡拿出的靈石,熟練地吸收裡面的靈氣為自己療傷,原本蒼白的臉逐漸紅潤起來。
“你先幫我殺一個人……”
“事成之後,我就會將法子交給你。”
“區區一條人命,應該花不了你太多時間吧?”
身著白衣,氣質清冷的青年斂起虛偽的笑意,明明是謫仙般的人物,說起這種殘忍的事情,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憐憫。
只有恨不得將那人殺之而後快的狠意。
金墨塵故意沒有說他要殺的是什麼人。
這是第二次試探。
他最擅長的,就是踩著別人的底線,為自己不斷謀取利益。
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會將他踩在腳下。
“如何?”金墨塵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跡,耳邊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血屠嗤笑一聲,彷彿在聽什麼笑話。
“行啊……”
都說什麼名門正派,仙門中人真狠毒起來,也跟他們沒什麼兩樣。
很快,血屠帶著一身殺意消失在房間裡。
下一秒。
金墨塵就拿起手帕,一寸一寸地擦拭自己的脖子,眉眼間滿是嫌棄,語氣也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髒死了。”
他還是太弱了,這種時候只能任人宰割。
哪怕聽到自己的影子彙報,說它殺了一個出言不遜的護衛,青年也毫不在意。
用藥消去脖子上的傷痕後,他平靜地起身。
“走吧,去看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