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餎餷的做法(1 / 1)
暮春的風輕輕拂過蘑菇屋的院子,帶著花草的清香,也帶著幾分午後的慵懶,院子裡的幾個人,目光全都聚焦在易毅身上,等著他說出餎餷的做法。黃老師站在灶臺前,臉色依舊有些泛紅,尷尬中帶著幾分不服氣,卻又不得不豎起耳朵,心裡既期待又有點彆扭,期待著易毅能給出靠譜的做法,又彆扭自己竟然被一道地方小吃難住,還要靠年輕人指點。
易毅沒有在意眾人的目光,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語氣平穩,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先是簡單介紹了這餎餷的底子:“這是遵化純綠豆做的餎餷,不是普通豆皮,質地厚實有韌勁,不能像豆皮那樣清炒或涼拌,容易散,也出不來香味,最經典、最簡單的做法就是醋溜,還有一種是炸餎餷餄,都是當地最家常的吃法,上手不難,火候掌握好就行。”
他的話簡單直白,一下子就點出了餎餷和普通豆皮的區別,也打消了黃老師之前胡亂嘗試的念頭。黃老師聞言,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專注,徹底放下了心裡的彆扭,認真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手裡還下意識地攥著一片餎餷,時不時輕輕捏一下,感受著它的質地,配合著易毅的話琢磨。
何老師也拿出了十足的耐心,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心裡暗暗讚歎,易毅看著年紀不大,懂的東西倒是真多,不光會釣魚,連這小眾的地方特產做法都瞭如指掌,實在是難得。鵬鵬和妹妹更是聽得十分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乖巧的小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易毅,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王導也收起了看好戲的心思,站在攝像機後靜靜聽著,心裡越發覺得,邀請易毅來參加節目,真是最正確的決定,這個看似清冷的年輕人,總能在不經意間,解決節目組設定的小難題,給節目增添不少看點。
易毅清了清嗓子,開始詳細說醋溜餎餷的步驟,每一個環節都講得細緻入微,關鍵點更是特意強調,沒有絲毫保留:“先做醋溜的,這個最省事,也最能吃出餎餷的原味。首先把餎餷切成菱形塊,或者切粗一點的絲,別切太細,太細了翻炒的時候容易碎,菱形塊是最經典的,不容易爛,口感也好。切的時候注意點,它雖然有韌勁,但也不能太用力扯,輕輕切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示意了一下案板上的餎餷,比劃著切的形狀,讓眾人聽得更明白。“切好之後,不用焯水,也不用提前浸泡,直接下鍋炒就行。接下來起鍋,鍋裡放適量的食用油,油量比平時炒家常菜稍微多一點點,開小火,放十幾粒花椒進去,慢慢爆香,等花椒炸出香味,顏色微微變深,就趕緊把花椒撈出來,只留花椒油在鍋裡,不然花椒留在裡面,吃的時候口感發苦,影響味道。”
“花椒油撈好之後,轉大火,放入切好的蔥花和蒜末,快速熗鍋,爆出蔥蒜的香味,要是喜歡吃辣,能吃辣的話,可以放幾個幹辣椒段一起熗鍋,微微有點辣味,更提香,吃著也更開胃。”易毅的步驟講得有條不紊,從備菜到熗鍋,每一步都講得明明白白,沒有絲毫含糊。
“蔥蒜香味出來之後,立刻把切好的餎餷倒進去,快速翻炒,這裡一定要注意,用大火快炒,不能炒太久,餎餷本身是熟的,只是加熱入味,炒太久就老了,口感發軟,不筋道,失去了它本身的特色。翻炒個兩三下,餎餷微微變軟,就開始調味,順著鍋邊淋入適量的陳醋,醋要沿著鍋邊淋,這樣能激發出醋的香味,比直接倒在食材上更香,再放一點點生抽提鮮,生抽別放太多,不然顏色發黑,不好看,也掩蓋了豆香味,最後放適量的鹽調味,其他調料都不用放,雞精、味精都不需要,餎餷本身的豆香味就足夠鮮了。”
“放完調料之後,繼續大火快速翻炒均勻,讓每一塊餎餷都裹上湯汁,入味均勻,出鍋之前,再撒上一把蒜末,淋上一點點明油,翻炒一下,就可以直接裝盤了。”易毅說完,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關鍵的注意事項,“核心就是大火快炒,別久燉,醋要熗香,突出酸香和豆香味,吃著筋道爽口,這就是地道的醋溜餎餷做法。”
黃老師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手裡不停比劃著,嘴裡默默重複著易毅說的步驟,從切菜、爆花椒油、熗鍋、調味到火候,全都記在了心裡,原本一頭霧水的思緒,瞬間變得清晰明朗,之前的煩躁和束手無策,一下子煙消雲散。他原本以為這餎餷做法有多複雜,沒想到步驟這麼簡單,只是自己不瞭解它的特性,才會無從下手,現在聽易毅一講,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心裡的尷尬也少了很多,只剩下躍躍欲試的衝動。
“原來這麼簡單!就是抓住大火快炒、熗香醋味這兩個關鍵點就行,我之前想複雜了,還以為要燉、要燜,難怪摸不著頭緒。”黃老師忍不住開口說道,語氣裡滿是恍然大悟的驚喜,看向易毅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感激和認可。
易毅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又接著補充炸餎餷餄的做法:“要是喜歡吃酥脆口感的,就做炸餎餷餄,也不難。餎餷同樣切小塊,菱形或者方形都可以,然後調一個簡單的麵糊,麵粉和澱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加適量清水,攪拌成稀稠適中的麵糊,能薄薄掛在餎餷上就行,別太稠,太厚了炸出來發硬,也別太稀,掛不住糊。”
“鍋裡多放些油,燒到五成熱,就是油麵微微冒煙,放入筷子周圍有小氣泡冒出來的時候,把裹好麵糊的餎餷塊一塊塊下鍋,小火慢炸,炸到表面金黃酥脆,就撈出來控油,炸的時候彆著急,慢慢炸,火別太大,不然外面糊了,裡面還沒炸透。炸好之後,直接撒上椒鹽,或者蘸著蒜汁吃,外酥裡嫩,帶著豆香味,也是當地很受歡迎的吃法,當菜吃、當零食都可以。”
說完兩種做法,易毅便不再多言,往後退了一步,給黃老師騰出操作的空間,語氣平淡地說道:“做法就是這些,都是家常做法,照著做就行,注意火候,別炒老、別炸糊,就沒問題。”
“好嘞,明白了,太謝謝你了小毅,要不是你,我們今天還真不知道要在這餎餷上卡多久。”何老師連忙笑著道謝,語氣十分真誠,“這下好了,有你指點,老黃肯定能做出地道的醋溜餎餷,我們都有口福了。”
“是啊,謝謝易毅哥!”鵬鵬和妹妹也跟著齊聲道謝,看向易毅的眼神裡,崇拜之情更濃了。
黃老師也放下了心裡的芥蒂,對著易毅笑了笑,語氣誠懇地說道:“小毅,多謝了,果然是術業有專攻,這地方特色小吃,還得是懂的人來指點,我這下徹底明白了,馬上就動手做,保證給大家做出地道的味道。”
易毅只是淡淡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他本就不是為了道謝才說做法,只是單純覺得黃老師束手無策太過為難,又加上自己想念這口味道,才開口指點,至於眾人的感謝,他並不在意。
隨後,易毅便提起放在石桌上的水桶,裡面的大草魚依舊活力十足,又拿起自己的魚竿,對著眾人微微示意,說道:“我回去收拾魚了,你們忙吧。”說完,便轉身,慢悠悠地朝著旁邊的別墅走去,背影從容淡然,沒有絲毫停留,彷彿剛才指點解決難題的人,不是他一樣。
看著易毅漸漸消失在屋角的背影,何老師笑著搖了搖頭,對著黃老師說道:“這個小毅,真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話少,做事卻靠譜,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候解決問題,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子上,王導這次可真是請對人了。”
“可不是嘛,”黃老師也深有同感,一邊往案板邊走,一邊說道,“看著冷冷清清的,不愛說話,卻心細,懂的東西也多,釣魚厲害,連這餎餷做法都這麼清楚,肯定是從小在家鄉吃慣了,真是個寶藏年輕人。”
王導在一旁笑著說道:“那是自然,易毅可是我們特意邀請的,他本身就對這一帶的鄉土風情、特色美食很熟悉,有他在,節目也更有煙火氣,更接地氣。”
幾人閒聊了幾句,黃老師便立刻進入狀態,重新找回了廚房霸主的氣勢,之前的煩躁和尷尬一掃而空,眼神專注,動作麻利,開始指揮眾人忙活起來,原本陷入僵局的廚房,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充滿了煙火氣。
“鵬鵬,趕緊去柴火灶那邊燒火,大火,要旺一點,醋溜餎餷得用大火快炒!”黃老師一邊拿起菜刀,開始切餎餷,一邊大聲吩咐道,語氣乾脆利落,底氣十足。
“好嘞,黃老師,我馬上燒火!”鵬鵬立刻應道,快步跑到柴火灶邊,拿起柴火,熟練地往灶膛裡填,點火、煽火,動作麻利,很快灶膛裡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舔著鍋底,熱氣騰騰。
“妹妹,過來幫我剝蒜,多剝幾瓣,一會兒熗鍋和出鍋都要用,剝乾淨之後切成蒜末。”黃老師又轉頭吩咐妹妹,語氣溫和。
“好,我馬上剝。”妹妹乖乖點頭,拿起蒜瓣,坐在小凳子上,認真地剝了起來,小手動作輕輕的,剝得乾乾淨淨。
“老何,你幫我看著點油鍋,等會兒我切完餎餷,咱們就開始熗鍋,按照小毅說的步驟來,一步都不能錯。”黃老師對著何老師說道,手裡的菜刀快速移動,把餎餷切成均勻的菱形塊,大小適中,動作嫻熟。
“放心,我盯著呢,保證給你看好油鍋。”何老師笑著應道,站在灶臺邊,看著鍋裡的油,隨時準備配合黃老師。
一時間,蘑菇屋的廚房熱鬧非凡,切菜聲、燒火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和生活氣息。黃老師按照易毅說的步驟,一步步操作,先爆花椒油,撈出花椒,再熗蔥蒜,香味瞬間瀰漫在整個院子裡,淡淡的蔥蒜香混合著花椒的香味,十分誘人。隨後下入餎餷,大火快炒,順著鍋邊淋醋,醋香瞬間被激發出來,酸酸香香的,飄滿了整個院子,讓人聞著就忍不住流口水。
鵬鵬燒著火,聞著香味,忍不住說道:“好香啊,這醋溜餎餷聞著就好吃,易毅哥說的做法真管用,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
妹妹也抬起頭,小鼻子輕輕嗅了嗅,眼睛亮晶晶地說道:“是啊,好香,酸酸的,還有豆香味,肯定特別好吃。”
何老師也笑著說道:“聞著這香味,就知道肯定差不了,小毅教的這方法,真是地道,完全把餎餷的香味激發出來了。”
黃老師聽著眾人的話,臉上滿是得意,手裡的動作不停,快速翻炒著,看著鍋裡的餎餷慢慢變軟,裹上濃濃的湯汁,顏色鮮亮,豆香味和醋香完美融合,心裡滿是成就感,忍不住說道:“還是小毅懂行,這做法太正宗了,比我自己瞎琢磨強一百倍,等做好了,咱們先嚐嘗,要是好吃,等會兒也給小毅端過去一盤,讓他也嚐嚐味道正不正宗。”
而另一邊,易毅已經回到了別墅的廚房,這裡沒有蘑菇屋的熱鬧,安安靜靜的,只有他一個人。他把水桶放在水池邊,看著水池裡活力十足的大草魚,心裡慢慢盤算著,這條魚肉質鮮嫩,個頭又大,到底是做紅燒草魚,還是清蒸草魚。
紅燒草魚味道濃郁,醬香十足,下飯好吃;清蒸草魚則能保留魚肉的原汁原味,鮮嫩爽口,清淡不膩。兩種做法各有特色,他一時之間,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挽起衣袖,開啟水龍頭,先把草魚放在水池裡,讓它在清水裡再緩一會兒,隨後拿起刮鱗刀,慢慢給草魚刮鱗。刮鱗的動作輕柔又熟練,從小在家鄉,他沒少幫母親收拾魚,這些活早就做得得心應手,魚鱗一片片被刮下來,露出白嫩的魚肉,魚身乾乾淨淨。
一邊收拾魚,易毅的心思也忍不住飄到了蘑菇屋的方向,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黃老師按照他說的方法,能不能做出地道的遵化醋溜餎餷味道?
黃老師的廚藝底子本就很好,只是不瞭解餎餷的特性,現在有了詳細的步驟,應該不會出太大差錯,可畢竟是第一次做,能不能掌握好火候,能不能把控好醋的量,能不能做出家鄉那種酸香筋道、豆香濃郁的味道,還是個未知數。
要是做砸了,餎餷炒老了,口感發軟,或是醋放多了太酸,放少了沒香味,那也是有可能的。不過轉念一想,黃老師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子,對火候和調料的把控,比普通人強太多,應該不至於做砸,大機率能做出八九分的味道。
想到這裡,易毅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他本就不是多管閒事的人,蘑菇屋的飯菜如何,跟他沒太大關係,他只是隨口指點了做法,至於最終的味道如何,全看黃老師的操作。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手裡這條大草魚,該用哪種做法,才能吃出最鮮美的味道。
水池裡的水輕輕流動,草魚偶爾擺一下尾巴,打破這份安靜。易毅專心致志地收拾著魚,去鰓、剖肚、清理內臟,動作熟練又細緻,把魚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腥味。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他的身上,暖暖的,整個廚房安靜又閒適,和蘑菇屋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心裡,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份淡然從容。外界的熱鬧,節目組的鏡頭,蘑菇屋的瑣事,都影響不到他。他只是享受著這份獨處的時光,享受著收拾食材、準備飯菜的平淡與安穩,就像小時候在家鄉,幫母親收拾食材,等待飯菜出鍋的時光一樣,簡單,又踏實。
至於蘑菇屋那邊,那盤醋溜餎餷最終的味道,是否地道,是否符合眾人的期待,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在心裡,隱隱有一絲淡淡的期待,期待能再次嚐到那熟悉的、屬於家鄉的味道。
畢竟,那是刻在他記憶深處,屬於母親,屬於童年,屬於這片故土的,最溫暖的煙火滋味。
而此時的蘑菇屋,黃老師的醋溜餎餷已經即將出鍋,濃濃的香味飄滿院子,一盤色澤鮮亮、酸香誘人的醋溜餎餷,馬上就要端上餐桌,一場關於地方特色美食的品嚐,即將開始,易毅隨口指點的一道家常做法,也成了這個午後,蘑菇屋裡最溫暖的煙火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