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突如其來的點餐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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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裹著湖畔獨有的溼潤草木香,輕輕拂過蘑菇屋的院落,把午後的慵懶與閒適揉得恰到好處。

經過一上午的忙碌,蘑菇屋總算是徹底褪去了剛入住時的空曠與雜亂,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馨模樣。院子裡的木質桌椅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牆角擺上了剛從集市淘來的復古陶罐,裡面插著幾枝隨手採摘的野雛菊,嫩黃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曳。屋簷下的燈籠重新掛好,原本落了些灰塵的玻璃窗也被擦得透亮,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屋裡,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塊明亮的光斑,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乾淨清爽的氣息。

客廳裡,何老師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細細盤算著晚上的伙食。他微微皺著眉,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嘴裡輕聲唸叨著:“忙活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晚上就別做太複雜的了,簡單煮點粥,再炒兩個清淡的小菜,吃著舒服還不費勁兒。”

一旁的黃老師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水汽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聞言笑著點頭,抬手抿了一口熱茶,語氣慢悠悠的:“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兩天收拾屋子折騰得夠嗆,腸胃也得緩緩,簡單吃點最舒坦。要是有現成的鹹菜,配著白粥就更絕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語氣輕鬆又隨意,滿是對這頓簡單晚餐的期待。

院子裡則是另一番充滿朝氣的景象。鵬鵬和妹妹一人拿著一個小水瓢,正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給剛移栽的幾盆花草澆水。這些花草是節目組特意準備的,有開得正盛的月季,還有翠綠的綠蘿,都是好養活又能裝點院子的品種。

鵬鵬蹲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很,生怕水澆多了淹到花根,每一勺水都慢慢淋在泥土裡,眼神專注又認真。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也顧不上擦。妹妹則在一旁幫忙,小手扶著花盆邊緣,時不時輕聲提醒:“哥哥,這邊的土幹一點,多澆一點點哦。”語氣軟糯,滿是細心。

陽光灑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院子裡只有水流輕輕落在泥土裡的沙沙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聲,一派歲月靜好的溫馨畫面,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裡,全然沒料到,一份突如其來的熱鬧即將打破這份平和。

就在這時,屋裡那臺擺放在木質八仙桌上的老式座機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叮鈴鈴——叮鈴鈴——”響了起來。

那鈴聲清脆又突兀,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這是一臺頗有年代感的黑色座機,機身帶著些許復古的紋路,是蘑菇屋特意保留的老物件,之前一直安安靜靜地擺在角落,從未響過,此刻突然響起,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屋內的方向。

鵬鵬離屋門最近,正彎腰給一盆月季澆水,被這突然的鈴聲嚇了一個激靈,手裡的水瓢都晃了一下,灑出了不少水。他猛地直起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帶著疲憊的臉上,一下子湧上了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期待,連耳朵都微微豎了起來。

他可是對蘑菇屋的點餐環節期待已久了!上一季錄製的時候,他要麼是在外面忙活,要麼就是接電話的輪不到自己,整整一季,都沒能好好體驗一次接嘉賓點餐電話的感覺,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小遺憾。這一季剛安頓好,電話就響了,不用想,肯定是來點餐的嘉賓!

“電話!是電話響了!”鵬鵬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手裡緊緊攥著水瓢,轉頭看向何老師和黃老師,眼睛裡閃著光,語氣滿是雀躍,“是不是嘉賓點餐的電話?!我終於能接電話了!”

他說著,雙腳已經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幾步,躍躍欲試的樣子惹得何老師和黃老師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老師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縱容與鼓勵:“快去快去,這電話離你最近,當然是你來接,好好跟嘉賓溝通哦。”

黃老師也在一旁打趣:“咱們鵬鵬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可別緊張,好好表現。”

得到兩位前輩的肯定,鵬鵬更是激動不已,他連忙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他把手裡的水瓢輕輕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後邁開步子,快步朝著屋裡跑去。

他的腳步又快又急,卻又刻意放輕了力道,像是怕慢了電話就會結束通話,又怕自己太過莽撞,顯得不夠禮貌。跑到八仙桌前,他再次停下,閉上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在心裡一遍遍給自己打氣:不緊張不緊張,就是接個電話,要沉穩,要禮貌,不能給蘑菇屋丟人。

短短几秒的心理建設過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堅定了幾分。他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鄭重其事地拿起那黑色的聽筒,緩緩湊到耳邊,刻意壓低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沉穩又可靠,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喂,您好,這裡是蘑菇屋。”

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認真,連脊背都不自覺地挺得筆直,一副嚴肅對待的模樣。

電話那頭卻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先是短暫的沉默,安靜得能隱約聽到一絲細微的呼吸聲,足足過了兩秒,才傳來一個刻意壓得極低、故意裝出來的粗啞嗓音。那聲音聽起來神秘兮兮的,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滑稽,明顯是故意偽裝過的。

“咳咳……”對方先是輕咳兩聲,刻意端著架子,語氣故作嚴肅地說道,“我點菜。”

就這簡單的四個字,讓鵬鵬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瞬間提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聽筒,身體微微前傾,全神貫注地等著對方報菜名,心裡還在默默盤算:不管點什麼菜,只要是能做的,一定都好好記下,交給黃老師和易毅老師,絕對不能出錯。

可他等了半天,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慢悠悠地斟酌著語氣,遲遲不說要點什麼。鵬鵬心裡越發緊張,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卻又不敢催促,只能耐心等著。

終於,電話那頭的人像是想好了,帶著明顯的憋笑感,一字一句地說道:“給我來個……嗯……油炸冰溜子!”

“啊?”

鵬鵬當場就愣在了原地,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一臉茫然無措的模樣,手裡的聽筒都差點沒拿穩。

他反覆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菜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油炸冰溜子?

這是什麼菜?別說做了,他連聽都從來沒聽過!冰溜子不就是冬天房簷下結的冰條嗎?這東西怎麼能油炸?而且現在是初夏,天氣暖洋洋的,外面連一絲冰碴子都沒有,上哪兒找冰溜子去?

一連串的問號在他腦海裡炸開,讓他原本就緊張的心情徹底亂了套。他站在原地,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滿是不知所措,眉頭緊緊皺著,嘴裡結結巴巴地重複著:“油……油炸冰溜子?這、這怎麼做啊?現在、現在也沒冰溜子啊?”

他越說越慌,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求助的哭腔,拿著聽筒的手微微顫抖,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位“難搞”的嘉賓。

情急之下,他下意識地猛地扭過頭,透過敞開的屋門,看向院子裡的何老師。他瞪大了眼睛,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救命”兩個字,用盡全力對著何老師做口型,無聲地求救:“何老師!怎麼辦啊!這菜我從來沒聽過,根本做不了啊!”

他的表情又急又懵,眼神裡滿是慌亂,那副手足無措、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得院子裡的何老師忍俊不禁。

何老師一直站在院子裡,關注著屋裡的動靜。從鵬鵬接電話開始,他就笑著看向屋門的方向,原本只是想看看鵬鵬會如何應對,可聽到鵬鵬那慌亂的聲音,再加上隱約從聽筒裡漏出來的、熟悉的憋笑聲,他心裡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笑聲太有辨識度了,雖然刻意壓抑著,但何老師還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再加上對方點的這道離譜的菜,不用想,肯定是熟悉的朋友故意來逗鵬鵬這個小迷糊的。

何老師忍著嘴角的笑意,快步朝著屋裡走去。他走到鵬鵬身邊,看著小傢伙滿臉通紅、急得快要冒汗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後,他從鵬鵬手裡接過電話,輕輕放在耳邊,語氣裡帶著瞭然的笑意,絲毫沒有驚訝,直接拆穿了對方的小把戲:“誰啊?騰啊?別逗小朋友了,說人話,想吃啥正經菜?”

他的語氣輕鬆又熟稔,一句話就戳破了對方的偽裝。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再也忍不住,當場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爽朗又誇張的大笑。那笑聲極具感染力,透過聽筒傳了出來,滿是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緊接著,對方徹底卸下了偽裝,恢復了原本那極具辨識度、慵懶又搞笑的嗓音,笑著說道:“哈哈哈何老師!是我!被您一下子就聽出來啦!鵬鵬也太可愛了吧,我就隨便說了個菜名,看把他給急的,差點沒把我逗笑出聲!”

不是別人,正是向來愛開玩笑、自帶喜劇效果的沈騰。

而且聽筒裡除了沈騰的笑聲,還隱約能聽到旁邊另一個壓抑著的、清脆的女聲,顯然是馬麗也在一旁,全程聽著這場惡作劇,忍俊不禁。

鵬鵬站在一旁,把電話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沈騰哥給捉弄了!

一想到自己剛才又慌又急、手足無措的樣子,全都被何老師、黃老師看在眼裡,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紅暈。他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又是覺得好笑,又有幾分小小的氣惱,心裡又羞又窘,站在原地都有些不好意思抬頭。

“騰哥!你嚇死我了!”鵬鵬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有幾分無奈,“我還以為真的來了一位特別難伺候的嘉賓,點了一道根本做不出來的菜,我都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居然故意逗我!”

看著他這副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屋裡屋外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院子裡瞬間充滿了歡快的笑聲,原本的寧靜被這份熱鬧徹底取代。

何老師笑著搖了搖頭,對著電話那頭的沈騰無奈地說道:“你呀,一過來就欺負我們孩子,鵬鵬盼著接電話盼了好久,結果一上來就被你整這麼一出,都快急壞了。行了行了,別貧了,說點正經的,你們明天什麼時候到?到底想吃什麼菜?別再鬧了,我們這兒可有地道的農家菜,保證讓你們吃得滿意。”

說話間,何老師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隔壁的別墅。

蘑菇屋的伙食,說到底,能不能做出地道又好吃的農家菜,可不全靠黃老師,關鍵還得看隔壁那位素來冷淡、卻廚藝絕佳的素人房東——易毅肯不肯出手幫忙。之前黃老師試著做過幾道菜,味道只能算普通,可自從嘗過易毅做的紅燒魚之後,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廚藝高手,其實是那位看著不好接近的房東。

這次沈騰和馬麗過來,想吃點好吃的,自然還是得指望易毅。

電話那頭,沈騰聽到何老師的話,立刻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和旁邊的馬麗小聲嘀咕交流了幾句,似乎是在商量行程和想吃的菜品。沒過一會兒,他就再次開口,聲音洪亮又幹脆:“何老師,我們這邊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出發,保證趕過來吃午飯!至於吃的,別的不用,就給我們來個有當地特色的硬菜!我們可聽說了,蘑菇屋這邊靠著大湖,水產特別豐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魚的做法?別搞那些常見的紅燒、清蒸,就要本地人常吃、外地少見的特色菜!”

沈騰的語氣裡滿是期待,他早就聽說蘑菇屋的湖畔美食一絕,這次過來,就是衝著這口地道的湖鮮來的,就想吃點不一樣的美味。

“特色硬菜?魚?”

何老師輕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靠著湖,魚確實是不缺,可常見的做法無非就是紅燒、清蒸、燉湯,這些都太普通了,完全算不上當地特色,也配不上“硬菜”兩個字。他皺著眉,在腦海裡把能想到的魚的做法都過了一遍,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答案。

無奈之下,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別墅的方向,剛巧就看到易毅從別墅裡走了出來。

易毅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身姿挺拔,神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疏離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看起來是打算去湖邊溜達溜達,享受一份屬於自己的清淨。

他平日裡就不太喜歡摻和蘑菇屋的熱鬧,總是獨來獨往,要麼待在自己的別墅裡,要麼就去湖邊散步,話少得可憐,對蘑菇屋的大小事也向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何老師見狀,立刻抬高了聲音,對著易毅的方向喊道:“小毅!小毅等一下!”

易毅原本已經邁開腳步,朝著湖邊走去,聽到何老師的喊聲,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顯然是不想理會,打算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躲開這份熱鬧。

他心裡清楚,何老師喊他,肯定沒什麼清閒事,多半又是蘑菇屋來了嘉賓,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問題,想找他幫忙。他本就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不想被這些瑣事打擾,所以下意識地就想躲開。

可何老師怎麼會給他躲開的機會,不僅聲音再次提高了幾分,語氣裡還帶著滿滿的殷切與期待,繼續喊道:“騰兒和馬麗明天過來做客,特意點名想吃咱們本地特色的魚菜,我們幾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做什麼合適,你對這邊最熟悉,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電話那頭的沈騰也聽到了何老師的話,立刻湊到聽筒前,大聲幫腔:“對對對!易毅老弟!就等你推薦了!一定要特色的、好吃的硬菜,可別糊弄我們啊!”

那咋咋呼呼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清晰地傳到易毅的耳朵裡。

易毅站在原地,聽著兩邊的聲音,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他緩緩閉上眼,抬手輕輕扶了扶額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心裡暗暗想著:就知道,搬到蘑菇屋旁邊,就別想過上真正清淨的日子,總歸是要被這些瑣事纏上。

他終究是不忍心拒絕何老師的殷切期盼,也拗不過沈騰的熱情喊話,原本邁開的腳步徹底停住了。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蘑菇屋這邊的眾人,眼神淡淡的,神情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無奈,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吐出兩個字:“行吧。”

簡單的兩個字,算是答應了幫忙想菜品。

何老師和黃老師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只要易毅肯幫忙,就一定能拿出讓人滿意的菜品。

易毅站在原地,微微垂眸,腦海裡快速閃過一道道當地的特色菜品。他從小在這湖畔長大,對本地的農家菜、湖鮮做法瞭如指掌,那些藏在民間、地道又好吃的做法,全都刻在他的記憶裡。

他略一思索,很快就想到了一道極具當地特色、做法家常、但外地遊客幾乎沒聽過、更沒吃過的菜品。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何老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緩緩開口說道:“明天中午,做鯰魚粘卷子。”

“鯰魚……粘卷子?”

何老師下意識地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菜名,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

他走南闖北,吃過的美食數不勝數,可這“鯰魚粘卷子”,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完全不知道這是一道什麼樣的菜,聽起來既陌生又新奇。

不僅是何老師,電話那頭的沈騰聽到這個陌生的菜名,也瞬間來了興趣,連忙大聲問道:“啥是粘卷子?這菜聽著挺新鮮啊!我從來都沒聽過,是咱們這邊獨有的做法嗎?”

院子裡的黃老師、鵬鵬和妹妹,也全都豎起了耳朵,一臉好奇地看向易毅,滿心期待著他的解釋。所有人都被這個新奇的菜名勾起了濃濃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到底是一道什麼樣的美食。

易毅看著眾人好奇的眼神,沒有過多的鋪墊,言簡意賅地開口解釋,語氣平淡又清晰:“就是現撈的新鮮鯰魚,下鍋燉煮,鍋邊貼上死麵小卷子。等魚燉熟燉透,湯汁濃郁的時候,鍋邊的卷子也剛好蒸熟,吸飽了魚湯的鮮味,菜和主食一鍋出,省事又好吃。”

他的描述簡單直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可就是這樣樸實的介紹,卻瞬間在所有人的腦海裡勾勒出了一幅美味的畫面。

現撈的湖鯰肉質鮮嫩,沒有土腥味,用農家的手法燉煮,湯汁濃稠鮮香,裹著魚肉的醇厚。貼在鍋邊的死麵卷子,底部被鐵鍋烤得微微焦脆,表面卻吸滿了濃郁的魚湯,每一口都帶著魚肉的鮮香和麵香的醇厚,主食和菜完美融合,既有肉的滿足,又有主食的飽腹,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易毅的話音剛落,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不約而同地嚥了一口口水。

這道菜,光是聽著描述,就覺得格外香!既有湖鮮的鮮美,又有農家麵食的醇厚,完全符合沈騰想要的“特色硬菜”,而且是地地道道的本地風味,外面根本吃不到!

“這個好!就這個了!”

電話那頭的沈騰反應最快,立刻興奮地拍板,語氣裡滿是迫不及待,“何老師,就定這個鯰魚粘卷子了!啥也不用改,明天我們就衝著這口過來,可一定要給我們安排上啊,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馬麗也在一旁笑著附和,顯然對這道新奇又美味的菜品充滿了期待。

何老師也徹底放下心來,笑著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放心吧,保證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明天來了管保你們吃得滿意。”

敲定了菜品和到達時間,又閒聊了幾句之後,何老師才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式座機聽筒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輕響,點餐的小插曲就此落下帷幕,可蘑菇屋的眾人,卻依舊沉浸在對鯰魚粘卷子這道美食的期待之中。

何老師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易毅,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語氣帶著些許歉意與忐忑,輕聲說道:“小毅,真是麻煩你了,又要讓你費心。不過說實話,這道菜我們幾個聽著都覺得新鮮,尤其是那‘粘卷子’的手法,聽起來就是個技術活,我們幾個怕是根本搞不定啊……”

他說的是實話,燉魚或許還能勉強試試,可把卷子貼在鍋邊,既要保證卷子熟透,又不能讓它掉下來,還要剛好吸飽魚湯,這其中的火候、手法、和麵的技巧,都大有講究,沒有經驗的人根本做不好。

一旁的黃老師也輕輕點了點頭。

之前他憑著自己的經驗做過魚,結果味道平平,遠不如易毅做的一半好吃,這次領教過易毅的廚藝,他也學乖了,不再好面子大包大攬。他看著易毅,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可與請教,沒有多說什麼,顯然也認同,這道菜只有易毅能駕馭。

鵬鵬和妹妹也圍了過來,仰著小臉,一臉期待地看著易毅,眼神裡滿是信任。在他們心裡,只要易毅出手,就沒有做不好的菜。

易毅看著眼前一圈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期待,有忐忑,有信任,全都匯聚在他身上。

他再次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想著,看來明天這頓午飯,是徹底躲不過去了,想偷懶清閒是完全不可能了。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多說客套話,只是微微垂眸,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的任務,語氣平靜,條理清晰:“鯰魚要現撈的才好吃,肉質最新鮮,沒有土腥味,明天一早去湖裡下網,撈最新鮮的湖鯰。卷子的面不能現和現做,得提前醒發,口感才筋道,今晚就把面和好,放在一邊醒著。”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何老師,淡淡問道:“蘑菇屋裡麵粉、燉魚用的調料,都備齊了吧?”

“有有有!都有!”何老師連忙用力點頭,語氣格外急切,生怕晚一秒就讓易毅改變主意,“節目組採購了不少食材,麵粉、蔥薑蒜、各種調料全都齊全,缺什麼我們隨時都能補上,絕對夠用!”

“嗯。”

易毅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多餘的話。

他微微頷首,算是把這件事應了下來,隨後轉身,繼續朝著湖邊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從容,神情依舊透著那股淡淡的疏離,彷彿還是那個不喜熱鬧、獨來獨往的人,渾身上下都寫著“莫挨老子”的冷淡感。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冷淡的人,卻在眾人手足無措的時候,主動站出來,敲定了菜品,還默默安排好了後續的準備工作。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蘑菇屋的所有人,心裡都湧上了一股濃濃的踏實感。

只要有易毅在,就不用擔心明天的飯菜,這份安心,是任何人都給不了的。

鵬鵬興奮地拉著妹妹的手,蹦蹦跳跳地,臉上滿是期待,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道:“妹妹妹妹,你聽到了嗎?鯰魚粘卷子!聽起來也太厲害了吧,肯定特別好吃,明天我們可有口福了!一想到那個味道,我都等不及了!”

妹妹也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軟糯地回應:“嗯嗯,肯定很好吃,易毅老師做的菜,一定特別香!”

黃老師則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神緊緊盯著易毅遠去的背影,心裡已經開始默默琢磨起來。

這鯰魚粘卷子,無論是燉魚的手法,還是粘卷子的技巧,都是難得的廚藝經驗。明天易毅做菜的時候,他可得好好盯著,一步都不落下,偷偷把這門手藝學過來,以後自己也能露一手。

何老師站在屋門口,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溫柔地看著易毅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滿是欣慰。

他太清楚易毅的性格了,嘴上向來冷淡,從不喜歡說好聽的話,總是一副不想被打擾、只想清淨的樣子,可每次大家遇到困難,他都會默默出手幫忙,嘴上說著不情願,身體卻很誠實地照顧著蘑菇屋的每一個人。

看似疏離,實則心軟又溫柔。

有這樣一位嘴硬心軟、廚藝絕佳的素人房東在,這一季的蘑菇屋,註定會充滿不一樣的驚喜,也註定會格外精彩。

而此刻,易毅已經走到了湖邊。

湖畔的風輕輕吹起他的衣角,湖面波光粼粼,平靜無波,倒映著藍天白雲,美得像一幅畫。

他站在湖邊,看著眼前平靜的湖水,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悠閒,心裡卻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起來:明天得早點起來,繞著湖邊多走一走,看看哪個水域的鯰魚最肥美,下網的位置選在哪裡,才能撈到個頭大、肉質嫩的鯰魚。

明明心裡滿是不情願,覺得自己本該清閒度日,卻還是忍不住操心起這些瑣事。

易毅輕輕嘖了一聲,心裡暗自吐槽:真是天生的勞碌命,想躲個清淨都躲不掉。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湖面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仔細打量著湖面的每一處,默默規劃著明天撈魚的路線。

陽光灑在湖面上,碎金點點,微風拂過,帶來湖水的清涼。蘑菇屋的熱鬧與湖邊的寧靜,在此刻完美融合,一場關於美食的期待,悄悄在每個人的心裡生根發芽,只等著明天,迎來那份獨屬於湖畔農家的鮮香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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