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栗子林裡的生計課(1 / 1)
午飯過後的蘑菇屋客廳,還縈繞著一絲散不去的沉重。方才飯桌上無意間聊起的過往,像一塊小小的石子,投進每個人心裡,漾開圈圈酸澀的漣漪,大家臉上都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心疼,連平日裡最熱鬧的沈騰,都少了幾分插科打諢的興致,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碗邊緣,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易毅靠在客廳的門框邊,指尖夾著一杯微涼的白開水,目光淡淡掃過屋內眾人。他看得懂每個人眼底的情緒,那是對他的擔憂,是不加掩飾的憐惜,可這些柔軟的情緒,對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種無形的負擔。他早已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過往,也早已和如今平淡的生活達成和解,並不想讓身邊的人,因為自己的經歷,一直沉浸在這樣壓抑的氛圍裡。
沉默片刻,他輕輕抿了一口水,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精準地打破了這份沉悶:“下午沒事,東邊山坡那片栗子林,栗子開始落了,要不要一起去賺點生活費?”
話音剛落,那句隨口提起的“生活費”,瞬間讓凝滯的空氣活泛了幾分。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都亮了起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擔憂,也下意識地往心底藏了藏,轉而化作了想要付諸行動的積極。大家都心照不宣,與其圍著那些讓人難過的話題糾結,不如跟著易毅一起,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既能幫襯著補貼蘑菇屋的開支,也能借著忙碌,沖淡心裡的沉重。
那英坐在沙發上,方才還紅著眼圈,此刻連忙抬手,用指腹輕輕抹乾淨眼角殘留的淚痕,原本略帶沙啞的嗓音,也多了幾分堅定:“去!必須去!待在屋裡心裡也悶得慌,出去活動活動,乾點活心裡反倒踏實。”她這輩子經歷過大風大浪,見過娛樂圈的起起落落,可看著易毅這般年紀輕輕,卻揹負著旁人難以想象的壓力,依舊平靜地紮根在這片山野裡,心裡既心疼又敬佩,只想用這樣的方式,陪著他,也幫著他。
“走走走!活動活動,正好消化消化食兒!”沈騰第一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是抓住了驅散凝重的救命稻草,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故意擺出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誇張地揮了揮胳膊,“咱們蘑菇屋天團,正式開啟搞錢模式!可不能讓易老師一個人忙活,咱們也得貢獻點力量!”他刻意拔高的聲調,帶著獨有的喜劇腔調,瞬間讓客廳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之前瀰漫的悲傷,被驅散了大半。
黃老師原本坐在灶臺邊,收拾著飯後的碗筷,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裡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摩拳擦掌地站起身,眼神裡滿是鬥志:“賺錢好啊!賺了錢晚上就能加菜,燉個雞湯,炒兩個硬菜,改善改善伙食!”他向來是蘑菇屋的廚房霸主,心裡最惦記的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此刻把對生活的熱忱,全都轉移到了“賺錢加菜”這件事上,連帶著語氣都充滿了幹勁,彷彿眼前已經擺上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何老師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眼前的眾人,他最是懂得察言觀色,也最清楚易毅說這話的用意,無非是想讓大家從壓抑的情緒裡走出來,也想帶著大家體驗這山野間最樸素的生計。他順勢站起身,有條不紊地開始安排,語氣從容又溫柔:“鵬鵬,妹妹,你們兩個年輕人腿腳快,去工具房把角落裡那幾個竹筐、撿果子用的長夾子都拿過來,再找找有沒有長竹竿,都一併帶上,省得來回跑。”
“好嘞何老師!”彭昱暢和張子楓齊聲應道,兩個孩子向來乖巧懂事,立馬轉身朝著院子角落的工具房跑去,腳步輕快,臉上也帶著幾分對下午勞作的期待。他們一直都很依賴易毅,也打心底裡心疼這個沉默寡言卻格外溫柔的哥哥,能跟著他一起幹活,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格外開心的事。
易毅看著眼前瞬間鬥志昂揚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不可查的弧度,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徑直回了別墅二樓。他心裡清楚,這群平日裡在聚光燈下光鮮亮麗的人,大多沒幹過山裡的粗活,更沒接觸過帶刺的栗子,若是沒有防備,很容易受傷。他得回去拿些必備的東西,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過片刻,易毅便從別墅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走到院子中央,將帆布包放在石桌上,拉開拉鍊,從裡面拿出一雙雙厚實的帆布手套,手套針腳細密,掌心位置還做了加厚處理,一看就格外結實耐用。
他彎腰將手套一一分發給圍過來的每個人,遞手套的時候,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都戴上,別嫌麻煩。栗子外面包著的慄包,外殼全是又尖又硬的刺,看著不起眼,扎進皮膚裡又深又疼,挑都挑不出來,扎一下能疼好幾天,不是鬧著玩的。”
他的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細心,目光掃過每個人,確保大家都接過了手套,沒有一個人落下。那英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副手套,入手厚實粗糙,能感受到布料的質感,她低頭看了看手套,又抬頭看了看眼前一臉認真的易毅,忍不住輕聲嘀咕了一句:“喲,看著冷冷淡淡的,沒想到還挺細心,考慮得這麼周全。”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沈騰則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接過手套後,三下五除二就往手上戴,奈何手腳笨拙,手套戴得歪歪扭扭,指尖都沒伸進去,卻依舊不耽誤他耍寶。他攥緊拳頭,擺出一副拳擊選手上場的姿勢,在原地蹦跳了兩下,故作霸氣地說道:“放心吧易老師!有了這裝備,我今天就跟這些慄包大戰三百回合,保證所向披靡,撿最多的栗子!”
他這副滑稽的模樣,瞬間逗得眾人哈哈大笑,原本僅剩的一絲沉悶,徹底煙消雲散,院子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息。黃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幫沈騰把沒戴好的手套整理平整,笑著吐槽:“你可別吹牛,等會兒幹起活來,別拖大家後腿就行,易老師可是幹慣了這些活的,咱們都是新手,得好好學。”
說話間,鵬鵬和妹妹已經抱著好幾個竹筐,扛著長夾子和竹竿走了回來,竹筐是用新鮮的竹子編織而成,結實又輕便,剛好適合裝採摘的果子。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東邊山坡出發。
易毅自然而然地走在最前面帶路,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穩,像是對這片山路瞭如指掌。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透過路邊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山間的微風輕輕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還有泥土獨有的溼潤氣息,讓人身心都變得舒暢起來。
眾人跟在易毅身後,沿著屋後蜿蜒的小徑往前走,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路邊長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五顏六色的,點綴在青草之間,格外好看。沈騰和鵬鵬走在中間,一路好奇地東張西望,時不時指著路邊的花草小聲議論,那英和何老師、黃老師並肩走著,一邊欣賞山間的風景,一邊輕聲聊著天,氣氛溫馨又愜意。
穿過這片開滿野花的小徑,再慢慢爬上一個不算陡峭的小山坡,一片茂密的栗子林,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整片栗子林鬱鬱蔥蔥,枝繁葉茂,高大的栗子樹挨挨擠擠,粗壯的樹枝向四周伸展,層層疊疊的綠葉遮天蔽日,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漏下來,在林間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抬頭望去,每一根樹枝上,都掛滿了綠油油、毛茸茸的小刺球,也就是慄包,一個個圓滾滾的,掛在枝頭,隨風輕輕晃動。有些成熟一些的慄包,已經自然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棕褐色、油光鋥亮的栗子,看著格外飽滿誘人。
彭昱暢瞬間停下腳步,仰著頭,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哇!這麼多栗子!漫山遍野全都是,也太壯觀了吧!”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成片的栗子林,更是第一次看到長在樹上、帶著刺包的栗子,滿眼都是新奇。
黃老師也走到樹旁,伸手輕輕拂過旁邊的樹葉,轉頭看向易毅,語氣帶著幾分驚訝:“這一大片栗子林,全都是咱們承包的?看著面積不小啊,往年收成應該不錯吧?”他打理過菜園,卻從沒接觸過這樣的果林,看著滿樹的慄包,心裡也滿是欣喜。
“嗯,是咱們的。”易毅輕輕點點頭,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他徑直走到一棵長勢最好的栗子樹下,彎腰在地上仔細看了看,很快撿起一個剛剛自然脫落、已經完全裂開的慄包。
他戴著厚實的帆布手套,手指穩穩地捏住慄包裂開的邊緣,輕輕一捏一掰,沒用多大的力氣,幾顆圓潤飽滿、色澤光亮的栗子,就順著裂口滾落在了他的掌心。栗子個頭均勻,表皮光滑,帶著剛從樹上落下的新鮮氣息,看著就讓人喜歡。
易毅抬起頭,看向圍過來的眾人,放慢動作,耐心地做起了示範:“大家看好了,咱們撿栗子,就撿這種自然從樹上脫落、而且已經裂開口的,這種是完全成熟的,栗子最飽滿,口感也最好,處理起來也最省事。要是還掛在樹上沒掉下來的,現在季節還稍微早了一點,就算用夾子或者竹竿打下來,栗子也沒熟透,口感差,還不好剝,咱們就不用費那個勁。”
說完,他又演示了一遍剝離栗子的手法,一邊做一邊細緻地叮囑:“就算戴了手套,也別用蠻力硬拽,用腳輕輕踩住慄包的一邊,固定住,然後手用巧勁往另一邊一掰,慄包就開了,千萬別碰到尖刺,小心扎到手。撿出來的栗子直接放筐裡,不過要記得,遇到小的、癟的、被蟲咬過的壞果,都挑出來扔掉,別混在好果子裡。”
他的動作熟練又流暢,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有條不紊,一看就是常年幹這些活,早已輕車熟路。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褪去了舞臺上的光芒,此刻的他,渾身都透著一種山野間獨有的質樸與沉穩,和這片栗子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眾人全都圍在易毅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示範,認真聽著每一句叮囑,生怕錯過一個細節。沈騰看得心裡癢癢,躍躍欲試,立馬在地上找了一個裂口很大的慄包,學著易毅的樣子,先用腳踩住,然後伸手去掰。
可看似簡單的動作,到了他手裡卻變得格外艱難,他沒掌握好力道,要麼是腳沒踩穩,慄包來回滑動,要麼是手上用勁太猛,剛一用力,就差點被翹起來的尖刺扎到手,嚇得他趕緊縮回手,發出一聲“哎喲”的驚呼,身子還往後踉蹌了一步,模樣狼狽又滑稽。
“你看看你,讓你細心點,彆著急,偏不聽!”黃老師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無奈又好笑地說道。周圍的眾人也被沈騰這副樣子逗得哈哈大笑,林間瞬間充滿了歡快的笑聲,原本專注的教學氛圍,也多了幾分輕鬆趣味。
沈騰撓了撓頭,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重新調整姿勢,靜下心來,慢慢嘗試。那英則站在一旁,學得格外認真,她眼神專注,盯著地上的慄包,小心翼翼地按照易毅教的方法,先踩穩,再輕掰,動作雖然生疏,卻有模有樣,很快就成功剝出了第一顆栗子,看著掌心裡的栗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黃老師則已經化身“品質質檢員”,在林間來回踱步,仰著頭仔細觀察每一棵栗子樹,對比著樹上慄包的大小,琢磨著哪棵樹的栗子長勢更好,時不時彎腰撿起地上的慄包檢視,一副認真鑽研的模樣,儼然把撿栗子當成了一項重要的“工作”。
易毅看著這群新手手忙腳亂、卻又格外認真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他怕大家只盯著地上的落果,忽略了樹上的成熟果子,又往前走了兩步,再次開口補充道:“大家也別光盯著地上找,抬頭看看樹上,有些慄包裂口很大,栗子已經熟透,用長竿子輕輕碰一下果柄,栗子就會自己掉下來,不用費力去打。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抬頭操作的時候,別被掉下來的慄包砸到腦袋,尤其是刺多的,砸一下也不輕。”
話音剛落,鵬鵬立馬來了興致,一把拿起旁邊的長竹竿,興沖沖地跑到一棵栗子樹下,仰著頭,眯著眼睛,仔細尋找樹上裂口的慄包。他個子高,剛好能夠到低處的樹枝,可拿著長長的竹竿,動作卻變得笨拙起來,要麼是碰不準果柄,要麼是力氣太大,晃得樹枝嘩嘩作響,栗子沒掉下來,樹葉倒是落了一地,樣子頗為滑稽,卻依舊樂此不疲。
妹妹則安靜地站在易毅身邊,沒有爭搶著去夠樹上的果子,只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在地上仔細撿拾著成熟的落果,她動作輕柔,眼神專注,每撿起一個慄包,都會細心地剝出栗子,再把壞果挑出來,雖然看著安靜,效率卻居然不低,很快筐子裡就鋪了薄薄一層栗子。
易毅自己也拿起一個空竹筐,挎在臂彎裡,彎腰加入了勞作的隊伍。他動作嫻熟,彎腰、撿拾、剝慄、入筐,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速度很快,一邊幹活,一邊還不忘時不時留意身邊眾人的情況,時不時開口指點兩句。
“鵬鵬,輕一點,別用蠻力,就碰果柄的位置,對,慢慢的。”
“妹妹,往那邊樹下走,落葉厚,栗子落得多,別在這一塊擠著。”
“黃老師,那個顏色發暗、摸起來發軟的栗子,肯定壞了,直接扔了就行。”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始終縈繞在林間,像一個最靠譜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覺得格外安心。午後的陽光越來越暖,灑在林間,灑在每個人忙碌的身上,不過一會兒功夫,大家的額角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鼻尖也微微泛紅,身上漸漸有了疲憊的感覺,可沒有一個人抱怨,更沒有一個人停下手裡的動作。
所有人都低著頭,專注地忙著手裡的活,慄包與竹筐碰撞的沙沙聲,偶爾傳來的指點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山間最動人的煙火樂章。大家看著原本空空的竹筐,一點點被飽滿油亮的栗子填滿,心裡的成就感,也一點點攀升,所有的疲憊,都被這份實實在在的收穫沖淡了。
沈騰幹了一會兒,直起腰休息,無意間摸到一顆個頭格外大的栗子,立馬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舉著栗子湊到眾人面前,咋咋呼呼地嚷嚷:“大家快來看!看我這顆!絕對是今天的栗子王!個頭這麼大,品相這麼好,不得值一塊錢啊!”他一臉得意,眉眼彎彎,又恢復了往日的搞笑模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易毅也直起腰,停下手裡的活,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快速翻看了一下今天的農產品收購行情。他的動作依舊平靜,眼神沒有絲毫波瀾,看完之後,語氣平淡地報出了價格:“今天的鮮栗子,收購價是6.6元一斤。”
“六塊六一斤?!”黃老師眼前一亮,立馬在心裡快速盤算起來,語氣滿是驚喜,“這個價格可不低啊!咱們這一下午,慢慢幹,撿個幾十斤完全沒問題,這麼算下來,收入真不少,夠咱們蘑菇屋好幾天的生活費了!”
易毅輕輕應了一聲,彎腰繼續撿起地上的慄包,語氣淡然:“嗯,勤快點,眼神好點,一天撿個百八十斤都沒問題。這片栗子林土質好,光照足,年景好的時候,產量很可觀,能帶來不少收入。”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絲毫炫耀,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眼神專注地落在地上的慄包上,繼續著重複卻又踏實的勞作。
對於他來說,這片栗子林,不是用來炫耀的資本,而是維持生活最實在的依靠。曾經的他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享受著鮮花與掌聲,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可如今,他更偏愛這樣腳踏實地的日子,一筐栗子,一份勞作,一份收穫,簡單,卻足夠踏實。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溫柔地灑在每個人忙碌而認真的臉上,將大家的身影拉得很長。之前飯桌上縈繞在眾人心頭的悲傷、震驚與擔憂,在這實實在在的勞動裡,在這觸手可及的收穫裡,一點點被沖淡,一點點消散。
那英一邊彎腰撿著栗子,一邊時不時抬頭,看向不遠處專注勞作的易毅。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低著頭,神情平靜,動作熟練,全身心都投入在這份簡單的勞作裡,沒有絲毫的浮躁,沒有絲毫的抱怨。
看著這樣的他,那英心裡五味雜陳。她見過這個年輕人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樣子,見過他被萬千粉絲簇擁的模樣,可從未見過,他如今這般,褪去所有光環,在這片山野林間,熟練地教著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城裡人,最樸素、最真實的生計本領,平靜又淡然地報出栗子的市價,安心於這份粗茶淡飯、勞作度日的生活。
這樣巨大的反差,讓她心裡滿是心酸,心疼他經歷的苦難,心疼他年紀輕輕就要承受這一切;可與此同時,她的心裡,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安慰。
至少,在這裡,在這片遠離喧囂的山野裡,他不用再面對娛樂圈的爾虞我詐,不用再承受那些莫須有的非議與壓力,他是踏實的,是安穩的,是接地氣地活著。
這樣簡單又充實的生活,或許,才是最適合他的。
“毅哥,毅哥,你快過來看看!”鵬鵬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滿滿的興奮與期待,打斷了那英的思緒。她轉頭看去,只見鵬鵬抱著自己已經裝了半筐的栗子,興沖沖地跑到易毅面前,像個獻寶的孩子,把筐子往易毅面前遞了遞,一臉期待地問道:“毅哥,你看我這筐怎麼樣?撿了不少吧,有沒有不合格的?”
易毅停下手裡的活,低頭瞥了一眼鵬鵬遞過來的竹筐,筐子裡的栗子顆顆飽滿,品相都很不錯,只有少數幾個個頭偏小、略顯乾癟。他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肯定:“還行,幹得不錯,把裡面那幾個小的癟的挑出去,剩下的都是好果子。”
得到易毅的肯定,鵬鵬瞬間笑開了花,臉上滿是成就感,連忙點頭應道:“好嘞!我馬上挑!”說完,立馬抱著筐子,蹲在地上,認真地挑選起裡面的壞果,幹起活來,比之前更有勁了,渾身都充滿了動力。
栗子林裡的陽光依舊溫暖,勞作的氣息愈發濃厚,每個人都沉浸在這份簡單的收穫與忙碌裡,享受著這份難得的煙火氣,而屬於這片山林的故事,還在繼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