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歸途的疲憊與期許(1 / 1)
夕陽像是被揉碎的橘色蜜餞,一點點暈染開整片天際,從天邊到半山腰,再到波光粼粼的湖面,都被裹上了一層溫柔又耀眼的金邊。晚風掠過漫山遍野的栗子林,帶著成熟栗子的清甜氣息,捲走了幾分午後的燥熱,卻吹不散眾人身上沉甸甸的疲憊。
這片栗子林坐落在蘑菇屋後山的緩坡上,漫山遍野的慄樹枝繁葉茂,粗壯的枝幹向四周舒展,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枯黃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午後時分,眾人帶著滿腔熱情來到這裡,本以為撿栗子是件輕鬆愜意的農活,不曾想,看似簡單的勞作,卻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
來時的路上,大家說說笑笑,沈騰和馬麗一路插科打諢,那英哼著輕快的小調,何老師和黃老師聊著家常,鵬鵬和妹妹對山間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易毅則走在隊伍最後,安靜地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切,腳步沉穩。可此刻,歸途之上,所有的興致勃勃都被疲憊取代,隊伍裡少了歡聲笑語,多了此起彼伏的喘息聲,每個人都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朝著山下的蘑菇屋挪動。
那英走在隊伍中間,雙手一直揉著後腰,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呲牙咧嘴。她常年在舞臺上唱歌,雖然也有舞臺表演的體力消耗,但大多是站著演唱、來回走位,從未做過這種長時間彎腰、蹲起的純體力活。此刻腰腹間傳來的痠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又酸又脹,讓她連直起身子都覺得費勁。
“哎喲我的老腰誒……”那英忍不住出聲抱怨,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這活兒也太磨人了,比我連著開三場演唱會累多了!演唱會唱一下午都沒這麼遭罪,這腰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身邊的樹幹,慢慢挪動腳步,平日裡在舞臺上光芒四射、氣場十足的天后,此刻全然沒了往日的風采,只剩下被農活累垮的狼狽。
沈騰更是直接放棄了形象,走到一個粗壯的老樹樁旁,二話不說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絲毫不在意樹樁上的灰塵和落葉。他整個人癱在樹樁上,後背微微佝僂,兩條腿直直地伸向前方,雙手撐在身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不行了不行了,說什麼也得歇會兒,”沈騰擺著手,聲音沙啞,語氣裡滿是絕望,“我這腿跟灌了鉛一樣,抬都抬不起來,每走一步都費勁,再走下去,我怕是要直接癱在這山裡了。本來以為撿栗子就是彎腰撿東西,誰知道這麼累,這哪是錄節目,這簡直是下鄉體驗苦難來了。”
他平日裡在綜藝裡總是一副輕鬆搞笑的模樣,耍嘴皮子、玩遊戲都遊刃有餘,可面對這種實打實的體力勞動,終究是敗下陣來,連搞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滿身的疲憊和無奈。
馬麗靠在旁邊一棵慄樹的樹幹上,微微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不停在臉前扇著風,試圖驅散身上的燥熱。她的臉頰通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額頭上,呼吸也十分急促,嘴角掛著一抹無奈又苦澀的笑。
她和沈騰一樣,常年活躍在舞臺和熒幕上,工作大多是腦力配合和肢體表演,很少接觸這種田間地頭的農活。一下午的時間,她不停彎腰撿拾地上的栗子,腰腹、手臂、腿部都痠痛不已,指尖也因為反覆抓握栗子,被磨得微微發紅。
“這錢……賺得可真不容易。”馬麗輕聲感嘆,語氣裡滿是感慨,“以前總覺得賺錢是件挺簡單的事,錄一期節目、拍一場戲,就能拿到不錯的報酬,從來沒體會過這種靠力氣賺錢的辛苦,今天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每一分錢都藏著汗水啊。”
何老師和黃老師走在隊伍前方,兩人沒有像那英、沈騰那樣大聲喊累,但他們的狀態早已暴露了身體的疲憊。何老師平日裡主持節目,總是精力充沛、面面俱到,應對各種場合都遊刃有餘,可此刻,他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鼻樑上的眼鏡都被汗水燻得有些模糊,呼吸微微急促,腳步也比平時慢了許多。
黃老師更是如此,他雖然偶爾會在蘑菇屋做些農活,但大多是做飯、打理小院,這種長時間在山裡奔波、彎腰勞作的活,也很少接觸。他的臉頰泛著疲憊的紅暈,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腳步略顯沉重,卻依舊強撐著,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眾人,擔心有人跟不上隊伍。
畢竟他們這群人,大多是常年坐辦公室、跑通告、錄節目,每天的生活大多是在鏡頭前忙碌,或是在各個片場、演播廳之間奔波,四肢早已習慣了輕鬆的工作節奏,突然接觸這種高強度的純體力勞動,身體根本吃不消,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與眾人的疲憊不堪不同,鵬鵬和妹妹仗著年輕,身體底子好,雖然同樣滿頭大汗,衣服也被汗水浸溼,但精神頭依舊很好。鵬鵬身材結實,平日裡也經常主動幫蘑菇屋做些體力活,這點勞作雖然讓他覺得累,卻還在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他看著身邊長輩們疲憊的模樣,默默加快了腳步,主動走到那些裝得比較滿的竹筐旁,伸出手,將散落在隊伍兩側、分量較重的竹筐一個個往自己身邊攏了攏。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行動默默分擔著重量,想要幫長輩們減輕一些負擔。
“哥,我幫你一起抬。”妹妹見狀,也連忙走上前,她雖然力氣小,卻也想著儘自己的一份力,伸手想要扶住竹筐的一側,和鵬鵬一起分擔。
“不用不用,你拿著輕的就行,這些沉的我來,你別累著。”鵬鵬連忙攔住妹妹,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哥哥對妹妹的呵護,他獨自拎起兩個較重的竹筐,扛在肩頭,雖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依舊邁著堅定的腳步往前走。
妹妹看著鵬鵬的背影,也不再堅持,只是乖乖拿起身邊較輕的小筐,跟在鵬鵬身邊,眼神裡滿是懂事。
易毅走在隊伍的最後方,看著眼前這群東倒西歪、滿臉疲憊的“殘兵敗將”,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然沉靜的模樣。他的身上沒有太多汗水,衣服依舊乾爽,腳步也依舊平穩,彷彿剛才那幾個小時高強度的撿栗子勞作,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只是在他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輕,轉瞬即逝,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顆小石子,只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便很快恢復平靜。那是看著眾人狼狽卻真實的模樣,心底生出的一絲淺淺的動容,是對這群從未吃過苦的明星們,努力堅持完成勞作的一絲認可。
他沒有催促大家加快腳步,也沒有多說任何話語,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散落在地上的竹筐、撿栗子用的夾子、手套等工具一一歸置整齊,把掉落在筐外的栗子重新撿回筐中,動作熟練又利落。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那兩個堆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分量最重的竹筐旁,伸出手,穩穩地抓住竹筐的把手,微微用力,直接將兩個竹筐同時提了起來,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微微繃緊,卻依舊面色平靜,甚至沒有絲毫費力的神情。
他掂了掂竹筐的分量,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沉甸甸的觸感,眼神平靜無波,隨後看向前方停下休息的眾人,聲音清淡平穩,如同山間的清泉,沒有一絲波瀾:“走吧,回去稱重,看看一下午的成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眾人耳中。聽到可以回去稱重,眾人心中都生出一絲期待,這份期待,沖淡了幾分身體的疲憊,紛紛撐著身子,慢慢站起身來。
大家互相攙扶著,沈騰扶著那英,何老師和黃老師並肩走著,鵬鵬和妹妹跟在中間,易毅提著最重的兩個竹筐走在最後,一行人拖著沉重而疲憊的步伐,慢悠悠地朝著山下的蘑菇屋走去。
山間的小路上,竹筐裡飽滿的栗子相互碰撞、摩擦,發出清脆又細碎的沙沙聲響,伴隨著眾人輕輕的腳步聲、喘息聲,在安靜的山間迴盪。那聲響不算動聽,卻格外真實,像是一曲專屬於他們的、疲憊卻又帶著滿滿期許的歸家小調,每一個音符,都藏著一下午的汗水與付出。
夕陽漸漸向西山滑落,餘暉變得更加柔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重疊在山間的小路上。晚風再次拂過,帶著栗子的清香,吹起眾人額前的碎髮,也吹起了心底對勞動成果的期盼。
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想著,一下午的辛苦付出,到底能換來多少收穫。這份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收入,不管多少,都有著不一樣的意義,那是他們自力更生的第一步,是汗水澆灌出的成果。
路途不算遙遠,卻因為滿身的疲憊,顯得格外漫長。眾人一步一步,慢慢挪動著,沒有了來時的喧鬧,卻多了一份獨屬於勞作後的踏實與默契。每個人都沉默著,感受著身體的痠痛,也在心底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稱重時刻,期待著這份辛苦付出換來的回報。
易毅走在最後,提著沉甸甸的竹筐,腳步沉穩有力。他看著前方眾人疲憊卻依舊堅持的身影,目光微微流轉。他從小在山間長大,幹慣了各種農活,撿栗子、砍柴、種地,這些靠力氣吃飯的活,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對他來說,這樣的勞作,不過是迴歸了原本的生活,是身體早已習慣的節奏。
而看著身邊這群從未吃過苦、生活在聚光燈下的人,願意放下身段,耐著性子在山裡勞作一下午,哪怕疲憊不堪,也沒有中途放棄,他的心底,終究是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他低頭看了看竹筐裡飽滿油亮的栗子,這些帶著泥土氣息的果實,是大自然的饋贈,更是靠雙手一點點撿拾而來的收穫。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童年記憶,那些關於山間勞作、關於靠農活貼補家用的畫面,在心底悄悄浮現。
很快,蘑菇屋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院子裡的燈光已經亮起,在暮色中透著溫暖的光芒。看到蘑菇屋,眾人像是看到了希望,原本沉重的腳步,似乎都輕快了幾分,朝著那片溫暖的光亮,一步步靠近。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稱重環節,將見證他們一下午的辛苦成果,而那份靠汗水換來的收入,也將成為他們來到蘑菇屋後,最特別的一份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