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醫的威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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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就在魏無忌在漱芳齋與長公主打得火熱的時候,長春宮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四十出頭,身穿青色官袍,身材瘦削,面容乾癟,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透著幾分精明和猥瑣。

正是太醫院的太醫,溫不良。

說起來,這位溫太醫在太醫院可謂是臭名昭著。

醫術嘛,半桶水晃盪,治不了什麼大病。但凡宮裡有點頭臉的貴人,絕不會找他看病。他能在太醫院混口飯吃,全靠太醫院父死子繼的制度。

而真正讓他“出名”的,是他的嗜賭如命。

溫不良好賭,而且賭得很大。俸祿不夠賭,他就借。借了還不上,他就偷。偷了被發現,他就跪地求饒。太醫院的同僚們提起他,沒有不搖頭的。

可就是這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偏偏被柳妙音看中了。

原因無他,好控制。

當初柳妙音要假孕爭寵,需要一個太醫配合傳出喜訊。正經太醫誰敢幹這殺頭的買賣?只有溫不良,欠了一屁股賭債,窮瘋了,什麼錢都敢掙。

於是,柳妙音花了一千兩銀子,買通他傳出了“榮貴妃有喜”的訊息。至於那個扎胸的偏方,也是這溫不良不知從哪個江湖郎中手裡淘來的,說是能製造喜脈症狀,結果差點害死了三個太監。

此刻,溫不良一進長春宮,見到貴妃娘娘柳妙音,便滿臉堆笑,拱手作揖,一副諂媚至極的模樣。

“哎呀呀,貴妃娘娘大喜啊!微臣給娘娘道喜了!娘娘如今身懷龍嗣,寵冠後宮,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柳妙音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聲音,眉頭微微一皺。

她睜開眼睛,看向溫不良,淡淡道:“溫太醫?你三番五次求見本宮,到底所為何事。”

“回娘娘,微臣是來給娘娘道喜的呀!”溫不良笑嘻嘻地道:“娘娘如今懷了龍種,太醫院上下都替娘娘高興。微臣想著,好歹是微臣第一個診出娘娘的喜脈,這份情誼可不能斷了,便特地來看看娘娘。”

柳妙音心中冷笑。

第一個診出喜脈?

那不就是被她買通的那一次麼。

這狗東西,哪是來道喜的,分明是趁機要挾的!

畢竟,他可是為數不多知道柳妙音是假孕的人!

“溫太醫有心了。”柳妙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鹹不淡地道:“本宮一切都好,就不勞溫太醫操心了。若是沒有別的事,溫太醫請回吧。”

溫不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模樣。

“娘娘說的是,娘娘說的是。”他搓了搓手,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道:“不過微臣……確實還有一件小事,想跟娘娘商量商量。”

柳妙音放下茶杯,目光冷冷地看著他:“說。”

溫不良看了眼站立的宮女太監們,微微咳嗽了兩聲。

柳妙音頓時知道他沒安好屁,肯定是要說些見不得人的話語。但沒辦法,她還是隻能下令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太監宮女們紛紛退下。

溫不良這才笑眯眯地開口道:“娘娘,您看啊,當初是微臣幫您傳出了喜訊,這才有了娘娘今日的風光。如今娘娘寵冠後宮,吃香的喝辣的,收禮都收到手軟了,是不是也該……念一念舊情?提攜提攜微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柳妙音面前晃了晃:“微臣也不多要,區區一萬兩銀子,就當是給微臣的辛苦費。娘娘意下如何?”

“一萬兩?!”柳妙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溫不良,你瘋了吧?一萬兩銀子,你也敢開口?而且我之前已經給過你一千兩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溫不良連忙擺手,臉上依舊掛著笑:“微臣知道這個數目不小,可娘娘想想,微臣乾的可是殺頭的買賣啊!萬一事發,微臣滿門上下幾十口人,腦袋都得搬家。這一萬兩,買的是微臣的命,也是娘娘的安穩,不貴吧?”

“你!”柳妙音氣得渾身發抖。

她當然知道這狗東西是來敲詐的,但沒想到他胃口這麼大。

一萬兩!

她雖然貴為貴妃,但每個月的例銀也不過幾百兩。各宮送來的禮物雖然多,但大多是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這要是答應他,自己還得變賣首飾!

“溫不良,你一年的俸祿才幾十兩銀子,不吃不喝一輩子也掙不到一萬兩。你就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撐死?”柳妙音冷冷地道。

溫不良嘿嘿一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腰桿。

“娘娘說得對,微臣窮,微臣這輩子是掙不到一萬兩了。所以微臣才願意幹這殺頭的買賣,幫娘娘完成假孕爭寵的大事啊!”

他刻意加重了“假孕”兩個字,聲音雖低,卻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柳妙音心上。

“微臣是個窮太醫,爛命一條。可娘娘不一樣,娘娘是金枝玉葉,榮華富貴。萬一這事兒傳出去了,微臣死不足惜,可娘娘……還有柳尚書一家,怕是也保不住吧?”

“你……!”柳妙音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鐵青。

她死死地盯著溫不良,恨不得把這狗東西生吞活剝了。

她早就知道這狗太醫不是好東西,但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敢這麼危險自己!

但溫不良說的沒錯。

假孕爭寵,那是欺君之罪。

一旦暴露,不但她柳妙音要死,她父親柳尚書,她柳家滿門,一個都跑不掉。

她不能賭。

“小魏子!小魏子!”柳妙音下意識地喊了兩聲,想叫魏無忌進來,把這狗太醫轟出去。

可她喊了兩聲,殿外卻無人應答。

她這才想起來,今天一天都沒看到小魏子,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眼下,不知不覺間,她竟以無比倚仗小魏子。

這魏無忌不在,更是讓她沒了分寸,不知道怎麼解決眼前這個混蛋!

“該死!”柳妙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只能先壓下心中的怒火。

事到如今,好漢不吃眼前虧,只能先答應了這個畜生!

“溫不良,本宮可以答應你!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是你再貪得無厭,本宮寧可跟你拼個魚死網破!還有,那一萬兩銀子,本宮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你也知道,各宮送來的大多是珠寶首飾,本宮得變賣了才有現銀。你先拿三千兩回去,剩下的,給本宮三天時間。這總行了吧!”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疊銀票,數了數,抽出三張,摔在桌上。

溫不良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柳妙音一把按住銀票,冷冷地看著他:“管好你的破嘴!否則本宮就是拼著一死,也要先把你碎屍萬段!”

“娘娘放心,娘娘放心!”溫不良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微臣又不是傻子,這事說出去,對微臣也沒好處。”

緊接著,他從柳妙音手下抽出銀票,仔細數了數,三千兩,一張不少,這才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溫不良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道:“對了,娘娘也別想著殺微臣滅口。微臣雖然好賭,但腦子不糊塗。微臣在家裡留了一封遺書,放在一個只有微臣家人知道的地方。一旦微臣出了什麼意外,微臣的家人會立馬拿著那封遺書去交給周王爺。”

“周王爺?”柳妙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正是。”溫不良笑眯眯地道:“周王爺是陛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對皇位一直虎視眈眈。他若是知道陛下唯一的孩子是假的,想必……會欣喜若狂吧?”

“你……!”柳妙音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過去。

溫不良連忙後退兩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娘娘息怒,娘娘保重身體。三天之後,微臣再來。”

說完,他一溜煙地跑了出去,消失在殿門外。

殿門“砰”的一聲關上。

柳妙音站在殿內,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白一陣紅一陣。

她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瓷四濺。

“混蛋!混蛋!混蛋!”

她一連罵了三聲,猶不解恨,又將桌上的果盤、點心碟子全都掃到地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外面的宮女太監聽到動靜,嚇得縮在門口,誰也不敢進來。

柳妙音罵累了,一屁股坐在軟榻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她剛剛確實想滅口來著!

但溫不良那個狗東西,居然留了遺書,還要送給周王爺!

周王爺……那可是太后都頭疼的存在!

眼下陛下昏迷不醒,又沒有子嗣。

朝廷中的不少臣子都主張兄終弟及,立周王爺為皇太弟!

以至於朝廷上赫然興起了一股叫做周黨的勢力,連太后娘娘都忌憚三分!

若是讓周王爺知道皇帝唯一的“龍嗣”是假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件事捅出去,藉此打擊陛下,甚至趁機奪位。

到時候,別說柳妙音,整個柳家都得完蛋。

“怎麼辦……怎麼辦……”柳妙音咬著嘴唇,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娘娘,魏公公回來了!”宮女在門口小聲稟報。

柳妙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讓他滾進來!”她的聲音又急又怒,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不多時,魏無忌快步走進殿內。

他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碎瓷和果皮,再看到柳妙音鐵青的臉色,心中便知不好。

“奴才參見娘娘。”魏無忌連忙行禮。

柳妙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猛地一拍桌案,怒罵道:“你死哪去了!”

“你眼裡還有沒有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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