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破一流高手!(1 / 1)
第五十
海大富沒有接話,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漿和豬糞,忽然咧嘴笑了。
“我這些年渾渾噩噩,腦海中的記憶很亂,但我記得,應該是過了四十年了吧。”
“已經四十年沒人叫過我海前輩了。”
魏無忌心中一動,試探著問:“前輩,您的神志……”
“清醒了。”海大富打斷了他,從地上坐起來,靠著豬圈的土牆,仰頭看著天空,道:“你的針法很厲害,把那口痰清出來了。四十年了,那口痰堵在心裡,堵得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通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轉過頭,看著魏無忌,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你是曹正淳的人?”
魏無忌搖了搖頭。
“那你是來找我幹什麼的?”
魏無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晚輩想請前輩出山,一起對付曹正淳。”
海大富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豬圈裡迴盪。兩頭肥豬被他笑得又縮了縮。
“哈哈哈!對付曹正淳?”海大富收斂了笑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道:“你可知道,他是我的乾兒子?是我一手把他從一個小太監,提拔起來的?”
“晚輩知道。”魏無忌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道,當年是誰告發我謀害先帝,害我被關了四十年?”
“晚輩也知道。”魏無忌再度答應。
“你可知道四十年前,他便心思深沉,難以對付!四十年過去,我都不知道他得陰沉到得等地步,勢力龐大到何等恐怖,你個毛頭小子,是想以卵擊石?!”海大富冷笑道。
“晚輩同樣知道!”魏無忌絲毫不懼。
海大富盯著他看了許久,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渾身散發著惡臭,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燃起了四十年未曾有過的光。
“好小子有膽量!什麼都知道,居然也敢跟曹正淳鬥!”
“說吧,你有什麼計劃?”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前輩,我們換個地方再聊。”魏無忌看著這豬圈,覺得在這談事實在不雅觀。
不一會,魏無忌便帶著海大富前往內務府的一處偏房洗澡。
海大富洗了整整一個時辰,換了五遍水,才終於從澡桶裡出來。魏無忌讓人備了一套乾淨的青色袍服,又替他梳好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來。當海大富轉過身的那一刻,魏無忌愣住了。
只見他洗乾淨後還頗有些許英俊。雖然年過七旬,卻保養得極好,看上去跟四五十似的,連頭髮都是黑的。
很難想象,這個人剛才還在豬圈裡跟豬搶食吃。
海大富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四十年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微微發顫:“我竟老成了這樣。”
“年華易逝,但仇恨不會!相信前輩也很想找曹正淳報仇吧!”
“敢問前輩,當初是怎麼被曹正淳陷害的?”魏無忌問道。
海大富掃了一眼魏無忌道:“你救了我,有些事,我可以告訴你。”
“我並沒有謀害先帝。那天我送給先帝的,是我親手煉製的丹參丸,用來延年益壽的。可那藥丸到了先帝手裡,不知怎麼變成了一顆毒藥。”
魏無忌的眉頭緊緊皺起:“被調包了?”
海大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是曹正淳。他在半路上掉了包,把丹參丸換成了毒藥。然後拿著那顆毒藥,還有一封偽造的信!信上說我要勾結皇子,擁立新君!將兩件物品合在一起,呈給了先帝。”
“先帝大怒,派人抓捕了二皇子,並且在二皇子宮中找到了巫蠱之物,說是用來詛咒先帝!從而釘死了我和二皇子的罪名!”
魏無忌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招太狠了。毒藥是死證,謀反信是鐵證,兩樣加在一起,任誰也翻不了案。
“那你就沒有和先帝解釋?”魏無忌問。
“解釋不了。”海大富苦笑一聲,伸出手,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扭曲的經脈,道:“我的茶水裡也被曹正淳下了毒。那毒平常對我而言還不至於要命。偏偏我那個時候正處在突破宗師境界的關口,內外交攻,真氣逆行,一口痰堵在心脈,整個人就瘋了。瘋瘋癲癲,胡言亂語,連話都說不清楚,怎麼解釋?”
他放下袖子,看著自己的手,聲音低了下去:“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你救我的時候了。”
魏無忌沉默了很久。
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一個被冤枉了四十年的老人。曹正淳這一手,不但除掉了乾爹,還為自己贏得了忠臣孝子的美名,一舉兩得。
“前輩,曹正淳現在已經是司禮監掌印了,一手遮天。”魏無忌沉聲道:“而且,他應該已經突破到了宗師境界,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不知道前輩現在是何等境界?”
海大富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宗師……”他喃喃道:“這下難辦了。我被關了四十年,功力不進反退。方才又被你吸收了一部分內勁,如今勉強維持在一流高手的水準,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魏無忌搖了搖頭:“前輩不必擔心。晚輩已經想好了對策,歲末大典的時候,我們裡應外合。具體如何行動,到時候前輩自然知道。”
海大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小子,你的內勁底子還不錯,不知道功夫怎麼樣。來,跟我過兩招,讓我摸摸你的底。”
“好!”
魏無忌也不客氣,當即動用天鷹鐵爪向著海大富抓來!
“咦?”海大富見狀微微一愣道:“你這爪功……這不是我當年教給小鐵子的天鷹鐵爪嗎?你怎麼也會?”
魏無忌也是一愣:“前輩認識趙鐵手?”
“趙鐵手……小鐵子。是了。”海大富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他當年是我身邊伺候的小太監,機靈得很,我見他可造,便教了他幾招天鷹鐵爪。後來我出了事,不知道他有沒有被牽連。他如今還活著麼?”
魏無忌點了點頭,心中恍然大悟。難怪趙鐵手武功不低,卻只在內務府幹掃地的活兒。原來是海大富的人,受了牽連,這輩子都沒翻過身來。
也怪不得之前自己向趙鐵手打聽海大富,他一直面露難色。
“活著。在內務府掃地,前些日子還教了我天鷹鐵爪。”魏無忌將自己和趙鐵手的事情簡單說了一番。
海大富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感慨:“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之間還有這麼一層緣分。這麼說起來,你小子還算我半個徒孫呢!不過小子,天鷹鐵爪不過是入門級的爪功,算不得什麼高深武功。我當年也是看小鐵子機靈,才教了他幾招防身。你若是想靠這個對付曹正淳,那是痴人說夢。”
話罷,海大富神色一正,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曲,掌心朝下。
“看好了,什麼才叫真正的武功!”
迦納。他一掌拍出,動作極慢,像是在水中推波。可魏無忌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竟讓他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砰!”
最終,掌印結結實實地印在魏無忌胸口。魏無忌倒退了三步,低頭一看,胸口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掌印,凹進去半寸,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一股陰柔的內勁從掌印處滲入體內,像是無數根細針在五臟六腑裡遊走,又酸又麻又疼,而且源源不斷,似乎不會停歇。
魏無忌臉色大變。
靠著不斷的運轉《鍛脈決》,這才勉強化解了這股內勁。
但這一掌海大富明顯收了力,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若是全力施為,他的五臟六腑怕是已經被震碎了。
“這叫化骨綿掌。”海大富收回手掌,負手而立,道:“能夠將內勁打入敵人體內,不斷侵蝕經脈和臟腑,造成持續的內傷。中掌者初時不覺得如何,可過個三五天,便會骨酥筋軟,五臟俱裂,像是被化掉了一般。”
魏無忌倒吸一口涼氣。
“化骨綿掌一共八掌,一掌比一掌狠。八掌齊出,便是宗師也扛不住。”海大富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小子,你救了我的命,這八掌,我教給你,算是還你的恩情。”
魏無忌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多謝前輩!”
“眼下一個月的時間,你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海大富鄭重道。
接下來的一個月,魏無忌像是一隻陀螺,被幾股力量同時抽著轉。
白天,他跟著海大富苦練化骨綿掌。海大富雖然功力大不如前,但眼界和見識還在,一招一式拆解得極為精細。化骨綿掌講究的是陰柔之力,與天鷹鐵爪的剛猛截然不同。魏無忌起初怎麼也掌握不好發力的竅門,手掌拍出去要麼太重,要麼太輕,總是差那麼一點意思。
海大富倒是不急,一遍遍地給他喂招,一掌一掌地糾正。
“陰柔之力,不是沒有力,而是把力藏起來。像水,看似柔軟,卻能穿石。”
魏無忌似懂非懂,一遍遍地練,練得手掌紅腫,手臂痠痛,可他不敢停。曹正淳是宗師,他每多掌握一招,就多一分勝算。
到了晚上,他便換上便裝,溜出後宮,去怡香樓。
夏如霜的琴音亂心決,安心曲能安撫心神,輔助修煉。魏無忌每次去,也不幹別的,就坐在她房間裡聽曲睡覺,安神睡眠!順便讓花魁娘子給自己按摩按摩,放鬆一下白天緊繃的肌肉。
安心曲的旋律悠揚平緩,他的內勁在其中緩緩流淌,雖然增長的量不大,但勝在持久。積少成多,一個月下來,也抵得上尋常修煉好幾天的功夫。
與此同時,華貴妃和柳妙音也沒有閒著。
華貴妃以“心情鬱悶、需要調理”為名,讓人從年家蒐羅了大量珍稀藥材,託人送進內務府。百年靈芝、千年何首烏、極品雪蓮,一箱一箱地往魏無忌那裡搬。柳妙音則動用了皇貴妃的權柄,將太醫院庫房裡最好的藥材調了出來,甚至連太后賞賜的那幾株老山參也一併送了過去。
兩邊的藥材匯在一起,堆了小半個庫房。
魏無忌也不客氣,挑出品相最好的,煉了一爐又一爐的培元丹和固本丹。既自己吃,也送給了華貴妃和海大富還有夏如霜!
丹藥配合海大富的指點,配合華貴妃給的《易筋鍛脈決》,配合夏如霜的琴音,四管齊下,他的修為一日千里。
穴位一個一個地被衝開,內勁一天一天地增長。
三十穴、三十五穴、四十穴、四十五穴……
到了歲末大典的前一天,魏無忌閉關一整日,在海大富的護法下,服下最後一顆培元丹,引導內勁衝擊五十個穴位。
“轟!”
伴隨著,體內一聲悶響,內勁如潮水般湧出,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流不息。
五十穴。
一流高手。
魏無忌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舉手投足間都有風雷之聲。
海大富站在一旁,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好小子,一個月從三十穴衝到五十穴,這等天賦,老夫平生僅見。”
魏無忌嘿嘿一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前輩過獎了。若不是前輩指點,娘娘們的丹藥,晚輩哪裡能有這等進步?”
“只可惜,時間還是太短了!明日,便是歲末大典了!”
這普天同慶的日子。
也是他與曹正淳,決一死戰的日子。
“前輩。”魏無忌沒有回頭,聲音很輕,道:“明日,麻煩您了。”
身後,海大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放心,我等這一天,等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