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使功不如使過（1 / 1）
二人都自認文辭斐然，如今遇到鑑賞詩句這樣的機會，自然會格外關注。
見房玄齡和杜如晦的動作，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政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處理完的，你們也歇一歇，一起看看李靖府上這個所謂的神童，究竟能作出什麼詩來。”
“哈哈，既然殿下准許，我二人就歇歇。”
見房玄齡和杜如晦也離開了桌案，長孫無忌只好又寫了兩份。
三份謄寫著詩句的紙張遞到了三人面前，只有四句詩，但三人卻出奇的動作一致。
先是看一遍，然後放下紙張，思考一會兒，然後再看一遍，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一根筆，但是沒有一個人的筆落在紙面上。
許久之後，杜如晦最先長舒一口氣，看向長孫無忌問道：“這首詩叫什麼？”
長孫無忌微微一笑道：“贈長孫縣公。”
房玄齡嘆息道：“好詩，老夫還想著給他修改一番，但是不管怎麼修改，都只能持平，不可能讓整首詩再得寸進。”
李世民也哀嘆道：“這麼好的一首詩，卻被輔機你給獨佔了，孤看這首詩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經歷也好似這破巖之中紮根的松樹，讓人不由自主地追憶過往，好詩啊！”
人都是自戀的，在場的眾人人生經歷都非常豐富，如今也算得上是苦盡甘來，只要看到這首詩，就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其中。
當然，最令他們無奈的是，這麼好的一首詩，卻被長孫無忌給獨佔了，既然是贈長孫縣公，那麼只能是長孫無忌隨著這首詩一起青史留名，這首詩，有這樣的資格！
事實上，正如三人所想，長孫無忌一早就把這首詩給傳播出去了，同時，上黨縣公百貫謝知己的典故，也開始為長安人津津樂道，甚至有些編書的，還將這首詩給錄入了進去。
贈詩沒什麼，詩句出彩也沒什麼，但寫詩的是一個五歲的孩童，受贈的還拿出了足足一百貫用來答謝，這些要素湊起來，這首詩註定了不平凡。
在李誠不知情的日子裡，他的名聲在長孫無忌的刻意鼓吹下，比他想象的傳播速度還要神速。若非不是所有人都有長孫無忌百貫謝知己的氣度，恐怕這個時候已經有人上門求詩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得意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已經開始為自己這首詩鼓吹了，百貫嗎？是不是也該去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這般的神奇？
就在二人猶豫的時候，李世民的聲音響了起來：
“玄齡、克明，你二人覺得這個神童，如何？”
房玄齡和杜如晦心想，殿下這麼問，估計是起了愛才之心了。
但是，房玄齡卻搖搖頭道：“詩詞一道有些天資，不代表別處也能驚才絕豔，五歲能有這般的成就確實了不起，若是十五歲，或許可以接見一下，許以官職以觀成效，但五歲....”
杜如晦也開口道：“玄齡的意思是，五歲還是太小了，沒人知曉以後怎樣，幼齡便卓絕之輩，古來不知凡幾，但能始終保持的，卻是太少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下了這樣的論斷，李世民已經放棄了召李誠覲見的想法，再看一眼長孫無忌，乾脆就不再發問，而是拿出一本奏摺，示意三人該幹活了。
三人都是躬身一禮，隨即返回了座位。
詩是好詩，但僅憑一首詩就斷定此人有才能，還是過於片面了。
和皇宮裡案牘勞形的四人不同，李誠此時觀看的，只有一份計劃書。
計劃書自然是出自他的手筆，而何永貴則在剛剛，將一應花費的推測，寫到了上面。
將計劃書遞給何永貴，李誠道：“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就按照我的這份計劃書，開始改造酒樓吧，廚子和廚娘不必更換，但是今後我會偶爾到酒樓去，教他們一些新的菜式。
本來按照我的計劃，還需要一個掌櫃，但是以你的資歷，新招來一個掌櫃和你平起平坐，對你實在不公平。”
聞言，何永貴拱手道：“主家哪裡的話，您沒有將小人驅逐換自己的人手，小人已經感激涕零了，豈敢再心生怨懟。”
“場面話就免了，這樣吧，你自己招兩個掌櫃，你則當我的大掌櫃吧，今後只要是我的產業，都交給你打理。至於報酬，暫時先給你翻一倍，如何？”
酒樓易主，何永貴本以為自己就要失業了，但現在看來，自己反而更賺了？
“小人謝主家信任，今後必定為主家赴湯蹈火！”
“那就下去吧，今後的賬本，每一頁少記一些，密密麻麻地記載那麼多，你的術算能力太弱，這一頁少個十幾文，那一頁少個二十幾文的，雖然每一頁不多，但積少成多啊，既然薪資翻倍了，以後記賬就得小心點，你說呢？”
何永貴心裡一驚，連忙跪倒在地，汗水立刻從鬢角流了下來。
剛剛這位年輕的主家看賬本的時候，根本沒有籌算，他本以為這一位和以往的管事一樣，只是做做樣子，誰知道，這麼短的時間裡，對方竟然將賬目計算出來了。
看著何永貴膽戰心驚的樣子，李誠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特意寫信找中山王殿下幫忙，調查了你的過往，知道你是上過戰場的，還收養了十幾個遺孤，若非如此，你早就被送到縣衙去了。
曾經秦王府的管事給你的薪資太少，不夠你用的，你亂伸手雖然有罪，卻也可以寬恕。不過，今後你就在我的手下任職了，亂伸手的毛病就得徹底改正了。
另外，現在你的薪資還只是暫時的，只要你盡心盡力，日後翻幾次跟頭都有可能，對於夠忠心、有能力的下屬，我定然能讓他覺得自己的付出足夠值得，你說呢？”
見這位新主家沒有告發自己的意思，何永貴才覺得自己回了魂。
“主家放心，小人一定痛改前非！”
“好了，起來吧，以後隔一段時間彙報一下進度，所需銀錢，我會往寬裕裡給，你的那些乾兒子，完全可以過來上工，日後也可以安排到我的產業裡幹活。”
使功不如使過，李誠自知自己小小年紀沒辦法服人，所以只能用這樣的辦法先震懾住他。
聽到這話，何永貴自是喜出望外，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