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面聖（1 / 1）
才睡醒的李誠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邊忙亂地穿著衣服，一邊詢問道：
“高公公，你知道陛下是因為什麼事兒召見我嘛？”
高旭一邊幫著忙，一邊回答道：“告訴你也沒什麼，頡利帶兵南侵了，是從靈州進攻的，發兵數十萬，明顯是奔著長安來的，陛下在得知你曾經預測過突厥人的動向後，就命你立馬進宮。”
“啊？我預測突厥進軍路線的事兒，陛下如何得知？”
“自是代國公講的。”
“好吧。”
穿好衣服，李誠在心裡對著李靖豎了一根中指。
這老渾蛋自保的被動技能又觸發了，保不齊就是因為害怕惹惱皇帝，才把自己供了出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很是危急，在這樣的時候，最倒黴的就是蹦出來說自己早就知道的這一類人。因為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提前猜到了，這個時候蹦出來打的就是所有人的臉。
李靖的軍事素養和情商果然是呈反比啊！
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裝什麼不知道好吧！
帶著對李靖滿滿的腹誹，李誠坐著馬車進入了皇城。
因為皇帝的命令急切，李誠算是享受了一把一路同行的待遇，馬車過明德門而不停，一直疾馳到了顯德殿門口才停下。（和顯德殿變明德殿一樣，明德門或許在李顯之前也是顯德門，小細節，就不深挖了。）
下了馬車，看了一眼李誠的小個子，高旭招招手，立刻有準備好的步輦抬了過來，將李誠給抬過臺階，來到了顯德殿門口。
平常有這樣待遇的一般是位高權重的老臣，今天李誠算是開國以來的一個特例了。
進入殿門，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不知道那些歷史小說裡面的那些人在面對皇帝的時候是怎麼有心思跳騰的，反正李誠有面對秦王李世民的勇氣，但一想到面對的是皇帝李世民，尤其是這傢伙現在還在震怒之中，就雙腿打顫。
皇帝，從來不是和善的代名詞。
儘管再不情願，也是要入內的，於是在滿殿的燭火照耀之下，李誠走入了大殿。
唐朝不興跪拜，所以剛入殿門，李誠就躬身行禮：“草民李誠，拜見陛下！”
李世民三人本來好奇李誠為何站在門口就行禮，聽到他的自稱，這才反應過來。
雖然李誠是李靖的義子，但李靖的門蔭自然籠罩不到他的身上，雖有神童之名，但終歸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平民罷了。
平民在朝對之所，站位自然是最後的。
見李誠如此知禮，行禮後一直沒有起身，李世民不由得滿意幾分。
至少這小子還是知道謙遜的。
“平身，朕許你上前。”
有了許可，李誠這才緩步上前，先對著李孝恭行了一禮，眼睛卻一直看著御座之上的皇帝。
直視皇帝是不太禮貌的，但李誠此舉，卻是一邊不失對李孝恭的禮節，一邊隨時等著皇帝的問話，如此兩頭兼顧，卻收穫了兩邊的好感。
李孝恭待人寬恕謙讓，但性情卻奢侈豪爽，簡而言之，這就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對於李誠的行為，他很是讚賞，再結合那一日升爵宴上李誠的表現，就更是滿意，忍不住地頷首以示稱讚。
李世民也覺得李誠的行為很是順眼，心裡的不快不由得消散不少，見李誠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估計是高旭臨時找來，強行給他套上免得耽誤時間，於是便開口道：
“深夜召見你，乃是因為你義父教授你兵法之時，你曾預言突厥進軍方向，如你所料，突厥果然是選擇了靈州，而且直指長安，朕想問問你，你是如何猜到他的行徑的？”
對於這個問題，李誠自然早就想好了答案：
“回稟陛下，這只是草民以自己的已知推測未知罷了。陛下不知，義父有在地圖上標註情報的習慣，草民在檢視地圖的時候，曾經看到關於義成公主改嫁頡利的事情，因此留了意，在義父講到突厥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的身上。”
“義成公主？”
李世民眼中透出些許迷茫，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靖。
隋朝時期一個和親的籌碼而已，或許知曉過，但還不值得他記住。
李靖也忘了自己是不是標註過義成公主的事情，但是對於突厥的各種情報，他還是記得很清楚的，於是站出來道：
“陛下，義成公主乃是隋朝宗室楊諧之女，開皇十九年，因為嫁給東突厥啟民可汗的安義公主去世，隋文帝楊堅把楊諧之女冊封為義成公主，嫁給啟民可汗。成婚之後，二人關係和睦，恰逢隋朝和突厥衝突較少，二人還曾結伴朝見巡遊至榆林郡的隋煬帝楊廣。
大業五年，啟民可汗去世，義成公主改嫁始畢可汗。從那時起，東突厥與隋朝關係日益惡化。
大業十一年，始畢可汗在雁門圍攻楊廣，義成公主向他謊稱北邊有急，從而讓始畢可汗解除了對楊廣的圍困。
武德二年，始畢可汗去世。義成公主改嫁處羅可汗，將楊蕭皇后、孫子楊政道以及楊廣的妃子們迎往東突厥進行庇護。
武德三年，處羅可汗去世，義成公主廢掉了處羅可汗的兒子奧射設，改立其弟為頡利可汗。隨後，嫁給頡利可汗為妻。
婚後，因李唐取代了楊隋，義成公主對大唐很是仇視，這些年來突厥屢次犯邊，據說就是她的手筆。”
聽了李靖的介紹，李孝恭怒不可遏道：“這女子既是中原人，為何還要幫著草原人處處針對我大唐？若有朝一日北伐突厥，老夫倒要問問她身體裡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血！”
相較於李孝恭的義憤填膺，李世民卻並不如何在意，有了李靖的提醒，他對義成公主的記憶才勉強找回來一點。
一個女子在突厥竟然真的能左右頡利的意見？
見三人各有所思，李誠繼續道：
“因此，草民大膽猜測，鼓動頡利發起戰爭的，或許就是義成公主，再加上頡利也有經略中原之心，索性就將目標對準了長安，集結了足夠的人馬準備一舉破之，或許，就連他也沒想到，疑兵之計起到了效果，大唐真的將防範的力量，集中到了河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