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近在咫尺的眼睛（1 / 1）
皇宮的課業依舊，李靖的課業也沒有停止，在為將之道和基礎的行軍知識講解得差不多以後，李靖便開始了兵法的傳授。
也是透過李靖的教導，李誠才發現自己印象裡的兵法，跟真正的兵法，相去甚遠。
真正的兵法，可不是三十六計這樣大而化之的存在，而是排兵佈陣、臨機決斷這些基礎中的基礎。就像空城計，之所以能夠被南北朝郭衝吹到青史留名，乃至於後世都耳熟能詳，僅僅是因為它實在是有些過於離奇了，試想一下，若是司馬懿忽略了諸葛亮的故弄玄虛，堅持進攻，只怕臥龍就要成為史書上最大的笑話了。
當然，這麼說並不代表“空城計”無用，事實上，好多的計謀都有它的侷限性、時效性，如何將它們用在正確的地方，發揮出大軍百分百，甚至超越極限的戰鬥力，這才是兵法。
一堂課講完，李靖喝了一口茶湯，對李德謇和李誠道：“明日，大軍就要開拔，準備在渭水之畔迎擊突厥，這可是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大場面，陛下有意讓中山王也見識一番，索性老夫就給你們也求了觀戰的恩典，明日出行，多看，少說，跟在中山王的身邊，想來你們也很安全。”
李誠也沒想到自己胡亂出的主意，還真的影響到了歷史，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恐怕打不起來，最多就是給突厥迎頭痛擊，之後還是得放他們回草原，畢竟困獸猶鬥，現在大唐的國庫空虛又四面臨敵，實在是沒辦法跟突厥真的撕破臉皮。
但，見證一下便橋之盟，還是可以的。
二人應承過後，就欲起身離開，但李誠卻被李靖叫住了。
“德謇去休息吧，小誠留下來，為父有話說。”
像這樣的事情李德謇已經習慣了，便告辭離開，書房門開啟，一個家將端著熱水壺趁勢進來，將一排茶壺挨個灌滿。
如今天氣未涼，李靖很喜歡喝涼茶，而且喝得很快。
“小誠，叫你留下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前些日子，陛下對你考校之後，有幾家找到了為父，說是要結親，本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為父還是要看看你的想法。”
“就選長孫家吧。”
對於李誠不假思索的回答，李靖驚訝道：“你怎麼知道，說親的有長孫家？”
李誠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還在倒水的家將，道：“那一日陛下的考校，多半是要看看孩兒的靈性如何，不管是爹爹被封為仁勇校尉，還是孩兒被封為登仕郎，都是陛下刻意給的恩典，就是希望孩兒日後若是有所成，能一直對皇家感激涕零。
至於給中山王伴讀，一是為了鞭策中山王進步，二則是試試看，能不能讓孩兒和中山王成為下一代的長孫尚書和陛下，這是給中山王培養左膀右臂。”
見李誠看得透徹，李靖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你能看透這些，殊為可貴，那你為何不問其它，就定下了要跟長孫家結親了？”
“因為長孫尚書跟陛下的關係，布衣之交再加上長孫皇后的存在，使得長孫尚書聖眷必然不減，誰家都需要透過姻親來鞏固地位，哪怕長孫尚書也是如此。如果是德謇兄和他的嫡女結親，以您二位的地位，實在是有些太過了，但是孩兒就不一樣了，義子終歸在明面上能夠說得過去。讓孩兒猜一猜，長孫尚書那邊提出結親的，也必然是家族旁支或是表親吧。”
李靖笑道：“你猜得不錯，你結親的物件，乃是長孫輔機的異母妹夫，河東柳氏、謁者臺丞柳逵的女兒。”
聽到這個結果，李誠不由得驚訝道：“河東柳氏，長孫尚書雖然沒有用親女兒，但給出的誠意也實在是太足了一些，如此這般，是不是太招搖了？雖然義父忠心不二，但這樣招搖，是否會引起陛下的猜疑？”
聽著李誠的話，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正在倒水的家將後，李靖道：“陛下乃是胸懷寬廣的一代英主，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做，陛下只會一笑了之，若是偷偷摸摸，反而落了下乘。也罷，既然你我所想一樣，那這件事暫且定下，若是柳氏那邊回信可行，就把婚約定下吧。”
李誠點點頭，對於自己的婚姻沒有自由這一點，他早就預料到了，如果自己是在鄉下，還有可能，但既然自己選擇留在長安，這種事情根本沒得選，李靖肯問一聲，已經是給足臉面了。
一想到自己將來要跟一個不熟悉的女人成婚，李誠就覺得很是彆扭，自己最終還是不得不對現狀妥協了啊。
想到這裡，李誠看向李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義父，那柳家的女兒，也不知道是什麼模樣，隨侍的婢女，一樣不知，孩兒聽聞，有些時候，爹孃是能賜予孩兒妾室的，您看看，是不是跟義母商量一下....”
面對李誠的要求，李靖笑了一下，隨即換了嚴肅的面孔道：“此事自有為父和你義母定奪，你就不要多問了。”
“好吧....”
就在二人談話即將結束的時候，家將也倒好了茶水，帶著空水壺離開了書房。
見房門關閉，父子二人都是鬆了一口氣，指指門外，李靖輕聲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就在孩兒發現，擺在雜書旁邊的茶壺，他倒水很快，而重要文書旁，他有時會故意失手之後。”
能夠戍衛書房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家將，至於能夠進入書房要地送水的，雖然沒有明說，但選的一般都是不識字的人。
一個不識字的家將，又怎麼能區分雜書和有用的文書呢？
暗探而已，雖然這傢伙早些年就投身李府追隨，但對於他的身份，不管是李誠還是李靖，都不感覺意外。
當然，不覺意外的僅僅是這傢伙的存在而已，一個識字的武將，而且是在建國前就秘密潛伏在了李靖的身邊，任誰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大手筆。
看破就是了，說破的人定然是腦子有病，李誠和李靖對視一眼之後，便一同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