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皇帝的恥辱(1 / 1)
幼童到底不是吃窮老子的年紀,沒多久李誠三人就率先醉倒,李泰和李恪是來宣旨的,自然不好意思跟著犯戒,但是每人走的時候,都抓著老何一頓威脅,帶走了一壺。
從長孫的懿旨和安排來看,她還是比較懂得孩子的心情的。
回到府內,紅拂在哥倆醒來後,詢問了事情的始末,便對這件事不再過問。
皇后顯然並沒有生氣,之所以降旨斥責,也只是走個形式而已,更何況,懿旨的內容根本就看不出斥責的意思。反過來想,自己的兒子和義子能陪著中山王一起胡鬧,也是一件好事也說不準。
沒事歸沒事,但閉門思過還得遵從,更何況李誠和李德謇都是有官職在身的人,告罪的摺子還是需要上一道的。
檢討書而已,對李誠而言並不算什麼,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份篇幅很大,而且認錯態度極度誠懇的摺子就寫了出來,甚至還順帶著給杜府寫了一封回信,說明短期內不能赴約的原因。
思過的第二天下午,一半的軍隊便返回了長安,回府的李靖,也把哥倆叫到了書房,講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突厥的使節哀求了一整天的時間,也沒能面聖,於是今天早上,頡利不得不親自來訪,算得上低姿態了。”
李德謇嘿嘿笑道:“估計頡利心裡也很鬱悶,明明這一路上戰無不勝的,誰知道勝利就在眼前的時候,反而吃了大虧。”
李誠則是詢問道:“義父,想必頡利面聖的時候,您也在場吧,不知道這傢伙用了什麼藉口?不會是找了幾個替罪羊吧。”
李靖讚許地看了李誠一眼,點頭道:“頡利帶了十幾個人頭,跟陛下解釋的就是自己的部下發動了叛變,他是被威脅著發兵大唐的,還涕淚橫流地感謝大唐一戰大敗突厥,這才給了他擺脫限制,平定叛亂的機會。”
聽了父親的話,李德謇憤怒道:“這不是胡扯嘛。”
李誠無奈道:“大哥,誰都知道是胡扯,但是不管是對突厥還是大唐而言,都需要一個臺階下,雙方決戰是不可能的,有這樣一個藉口對雙方都有好處。
頡利這一次吃了大虧,回去總得有個理由安撫跟他一起吃虧的部族;大唐這一次損失也很嚴重,大軍佔據了上風,卻把人放走,也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喝了一口茶水,李靖道:“小誠說得沒錯,雖然所有人都恨不得生撕了頡利,但也只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接受他的說法,轉而斥責與他,並且索要補償。”
李德謇好奇道:“父親,突厥這一次要賠償多少?”
“首先,頡利殺白馬與陛下盟誓,尊陛下為長輩,算是另一種稱臣;其次,釋放所有被俘獲的大唐百姓,歸還所有劫掠而來的財物;第三,約定返回草原後,要向大唐進貢牛一萬頭、羊兩萬口、戰馬六千匹、金銀十車、珍寶女子若干。”
聽到這個數目,李德謇暗自咋舌,李誠則是差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倒不是他覺得這些賠償不妥,主要是聯想到了那匹倒黴的白馬,明明換了一種歷史程序,結果這倒黴玩意兒還是被宰了,真是。
另外....
回想起後世網上一些不確定的猜測,諸如上供才退兵什麼的,李誠知道,李世民這一次,或許不僅沒有費錢,反而還賺了不少。
就在李誠這麼想著的時候,李德謇嘆息道:“雖然這一次明面上是咱們的勝利,但沒有趁機滅掉突厥,雖然有周圍群敵環伺的原因,但還是讓人惋惜。”
李靖輕哼一聲,道:“雖然大唐如今群敵環伺,但是,論國力,他們又豈是大唐的對手,如今中原內戰剛定,需要的是休養生息,待到兵強馬壯之際,這些舊賬,還是要一筆一筆的算的,你們放心,用不了幾年,起碼會有一場大戰,到時候,哪怕不是為父出征,也可以讓你們到戰場上見識一番。”
用不了幾年?雖然不知道李靖是怎麼猜測的,但是李誠明確的知道,至少頡利的太平日子過不了太長時間了,他這一次“斬首行動”,雖然震驚天下,但是同時也惹惱了李世民,或許這傢伙並不清楚,一個自負無敵統帥的傢伙,被人長驅直入打到眼前是怎樣的一種恥辱。
父子間的交談完畢,李誠和李德謇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繼續思過,懿旨說了三天,就必須是三天。
不過,李誠的思過在回到房間後不久,就被動解除了,原因是皇帝派高旭連夜來召見了他。
坐著馬車一路進宮,對於進宮的理由,李誠雖有猜測,但始終沒有多少確定的把握。
很意外,皇帝召見的地點並非顯德殿,而是承恩殿。因為李世民現在還住在東宮,前殿後宮的範疇委實有些模糊,但承恩殿毫無疑問是後宮的範疇。
進了承恩殿,不需要報名,因為據高旭說,如今殿內沒有別人,只有皇帝一人而已。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日落時分還是大晴天,天色剛暗,就有烏雲席捲而來,看起來聲勢浩大,但一直到現在,也只是小雨淅瀝。
油紙傘自然是沒辦法完全遮蔽風雨的,所以李誠擦乾了身上的雨水,這才向殿內走去。
殿內並沒有多少光亮,顯得有些黑漆漆的,就像是巨獸的大口,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不過,這種氣息對李誠而言,就算不得什麼了,後世的社會經驗就曾告訴他一個道理,有些時候,人就是要膽子大一點,或許有機率吃虧,但要是賭對了,收穫則是好幾倍。
看了一眼空寂的大殿,手有些不由自主地伸向大腿外側,但又很快地收回,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哪怕這麼久了,面對黑暗的環境,他還是避免不了地想把手機掏出來,順便開啟手電筒。
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殿內的環境,只見大殿深處的錦塌上,有一個身影,一動不動的,呼吸聲在這樣空曠的地方,都幾不可聞。
緩步上前,看清這人確實是李世民後,李誠並沒有開口,而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猶如化石的李世民,才轉過頭來,開了口:
“你為何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