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鬼將軍(1 / 1)
姜九笙睜開眼。
一柄長槍眼看就要刺中閆振雷,她伸手將閆振雷拉了一把,把他推到一旁。
“鬼將軍,我敬你是個英雄,但你如果也失了理智,便不能怪我無情了。”
姜九笙用竹杖抵擋他的長槍,然後借力一躍而起,翻身到他身後。
她雙手快速結印,八卦鏡旋轉到半空,八道光芒落下,將一眾要圍上來的鬼魂盡數收入其中。
身後有風聲襲來,姜九笙身影一閃,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一腳踹向那鬼將軍。
近距離才看到那鬼將軍的頭盔之下並沒有臉,而是空洞的黑霧。
若是連魂魄都沒有,又是靠什麼驅使他行動的呢?
如果一個人既沒有肉身,也沒有靈魂還算活著,豈不是永遠不會死?
姜九笙對他很感興趣,不想一下子將他打散。
她繞著鬼將軍快速移動,幾張定魂符精準地貼在他身上,就連他坐下的馬匹也沒放過。
只是貼完後,她發現定魂符對鬼將軍無用。
也是,他是個無魂之人。
鬼將軍抬起馬腳,重重地朝姜九笙踹去。
姜九笙乾脆翻身上馬,手下的觸感很真實,是冰冷的鎧甲的觸感。
她坐在鬼將軍身後,一掌按住他的後背,靈力如猛地灌注進鎧甲內。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身體在顫抖,耳邊傳來空洞的碰撞聲。
陰氣從鎧甲下逸散出來,不一會兒功夫,前面高大的身子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姜九笙趕忙跳下馬背。
雙腳剛落地,就見馬匹一點一點消散,之前堅硬的觸感也變成了虛無。
姜九笙抓住鬼將軍的手,後者單膝跪下,把頭靠在姜九笙的胳膊上。
姜九笙兩眼一黑,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看到了一個年輕將軍持槍入陣,殺個七進七出。
他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但漸漸的,他身上也多了許多傷口。
他坐下的戰馬已經力竭,終於倒在了戰場上。
年輕的將軍滾落在地,被一群敵軍包圍了。
姜九笙看到他被捅成了馬蜂窩,又看到敵軍將他的四肢和頭顱分別綁在五匹戰馬身上,被活生生撕裂成了五塊。
姜九笙閉著眼,想把這些殘酷的記憶清除出去。
可畫面一轉,卻回到了更久之前。
年輕將軍穿著喜服與一新娘拜堂成親,卻在成親之夜受命出征。
他的記憶中有新娘子府門目送他的身影,有父母擔憂的眼神,以及昏君左擁右抱,奸臣把持朝政的畫面。
但這些並不是重點。
姜九笙想要知道的是他死後發生的事。
經過一段混沌的記憶後,姜九笙腦海中的畫面變得不一樣了。
那是他死後許多年的戰場,已經看不到屍體了,被血染紅的土地也變得正常起來。
即使這裡的靈力已經被陰氣取代,可週圍的草木卻異常茂盛。
許多野獸被吸引過來,不少生靈生出了智慧。
隨著生靈化妖的越來越多,這裡的紛爭也就開始了。
這天然的修煉場所,誰都想獨佔,誰都不知道陰氣會不會有一天消失。
而原本滯留在這裡不得轉世的鬼魂們也被這些妖給滅了。
姜九笙能感受到一股魂魄被撕碎的痛苦。
那是年輕將軍的魂魄被一隻大妖用陣法祭煉了。
比起其他將士,他的魂魄更加凝實,甚至會自主吸收此地的陰氣。
但終歸還是灰飛湮滅了。
後來,妖族鬥個你死我活,分不出勝負,各自離去,這裡又空寂了下來,直到一群逃難的災民定居在這裡。
每個月圓之夜,年輕將軍都會出現在這裡。
人類看不到他,他也不會傷人,只是一遍遍地在戰場上巡視,像是要尋找什麼。
後來周圍的鬼魂多了,他便開始了週而復始的練陰兵之路。
一百多年時間彈指而過,村子因一場瘟疫全軍覆沒,他練的兵也更多起來。
鬼將軍就靠著一股強大的意念留在這世上,而那樹妖每個月都能看到這一幕,自然知道他的存在。
鹿妖捲土重來,試圖勾搭他,見勾搭不成,自然就露出真面目了。
她的目的,不過就是爭奪這一塊陰煞之地的歸屬罷了。
姜九笙睜開眼,全身的戾氣在暴漲。
她被鬼將軍的情緒影響了。
她的雙眼逐漸變紅,周圍的陰氣更加瘋狂地引入她體內。
正在鬥法的兩隻妖看到了這一幕。
那妖婦大怒,“那女人是誰?你甘願找一個人類女人也不願意和我一起修煉?”
樹妖也不解釋,皺眉盯著姜九笙。
他以為對方只是一個體質特殊一點的天師,沒想到她的身體竟能吸收這裡的陰氣。
就是不知道她的精神力是否足夠強大,能否抵抗得了陰氣的侵蝕。
一旦陰氣過重,輕則身體衰敗,重則形神俱滅。
“你就任由她這樣吸收下去?這地方對你我的好處你是知道的,如果沒有了陰氣,你的修為恐怕很難再漲了。”
鹿妖的話不是危言聳聽。
“我看不如這樣,我們也別鬥下去了,我每個月只來一日,你也別趕我走,可好?
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帶外界的訊息過來,也可以幫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做的事情。”
鹿妖扭著腰,朝他靠近。
“我好歹比你虛長几歲,閱歷也多一些,如今外面是緝妖司的天下,那女人是天師,八成也是緝妖司的。
一旦被緝妖司發現這裡,你我都要死。”
見樹妖不為所動,她氣呼呼地問:“你難道不怕死嗎?”
“死有什麼好怕的?”樹妖不解。
他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年復一年,無聊的很。
死便死了,只是要看怎麼死。
姜九笙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讓陰氣侵蝕靈魂。
無數根鬚破土而出,將她整個包裹在內,猶如一個蠶蛹。
樹妖雖然不怕死,可這外來的人類天師在他眼皮子底下奪食,確實不能忍。
閆振雷見狀,舉著劍衝上去就是一頓砍。
那根鬚即便被砍斷也會立即生長出來,根本無法靠蠻力破除。
“你要對我師姐做什麼?”他質問道。
樹妖將他捆起來吊在樹上,還用葉子封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