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慎言(1 / 1)
徐清子帶著下屬幫忙救治傷者。
如此一來,他們也就不那麼招眼了。
這位姜姑娘的功力比之前在成安縣時更上了一層樓,他們肯定不是對手。
明知不可為可為之,那是不明智之舉。
張真人手中的拂塵猶如千鈞,與姜九笙的千斤符有異曲同工之妙。
二人交上手,也就沒其他人什麼事了,因為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閆振雷悄摸摸地躲在一旁,往他們後方布了好幾個小陣法。
他陣法也是初學,跟姜九笙學的。
雖然只學了個皮毛,但一些簡單的陣法也難不倒他。
他暗搓搓地將外圍的天師一點一點地弄進陣法中,有的是幻陣,有的是困陣,有的迷陣。
都死不了人,但對陣法不瞭解的,一時半刻也走不出來。
之前對姜九笙叫的最大聲的幾個人走著走著掉進了深坑裡。
周圍都是黑色的焦土,彷彿掉進了暗無天日的黑洞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姜九笙一手壓住張真人的拂塵,靠近他低聲問:“龍虎山的乾坤聚靈鼎還在嗎?”
張真人目光一凝,謹慎地問:“你怎會知道這個?”
姜九笙手腕一轉,冷聲笑道:“甭管我怎麼知道的,你覺得如果讓黎洲知道這東西在你們龍虎山,他會不會像對待隱仙派一樣對待你們龍虎山呢?”
“你這是危言聳聽!”
“老頭,你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是第一天認識黎洲吧,他騙騙年輕人也就罷了,難道你真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張真人心驚肉跳,這女子口出狂言,連國師都不放在眼裡。
而且她話裡話外對國師都很熟悉的樣子。
他們年紀大一些的,確實知道一點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國師能有今日地位,肯定不是一個心無城府之輩。
“姑娘,禍從口出,慎言!”
這裡的天師們可不都是他的嫡系,魚龍混雜。
姜九笙退開一步,踢起地上一把法劍,握在手中繼續和張真人過招。
她前世自創了一套劍法,曾帶著她的寶劍獨步天下。
這套劍法她沒有傳給任何一個弟子,也許早在世間失傳了。
但曾經見過她使這套劍法的人不少。
張真人越大越心驚。
他能感覺到此女並未動用十成功力,一招一式都有所保留。
他眼中閃過迷茫。
當對方一個挑劍,自下而上刺穿他的袖子,那姿勢與記憶中的一道身影完全重合。
他怔愣了一下,那把劍割破他的袖子架在他脖子上。
“老頭,一把年紀了,別那麼拼,早點回宗門頤享天年吧。”
張真人手中的拂塵掉在地上,記憶中,有個年輕女子也曾這麼對他師父說過。
他還記得師父臨終前千叮萬囑,讓他以守住祖宗基業為己任,莫要過多參與朝廷紛爭。
可就是為了後輩們的將來,他才不得不站出來,否則龍虎山也會和全真派一樣,逐漸消失在人前。
姜九笙收劍,挑眉道:“我數到十,若還有負隅頑抗者,殺!”
周然衝過來扶著張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張真人推開他,雙手結了一道複雜的法印,在他身後,一尊法相顯現出來。
“這法印乃師父所傳,名春山印,姑娘見過嗎?”
姜九笙也愣了一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表情有些怪異。
“春山印,只是糊弄普通老百姓的小把戲而已,你們連這個也學?”
張真人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抓住徒弟的胳膊,“快!回去!我們回宗門!”
周然不知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但師父如此激動,定是要緊的事。
他朝姜九笙行了一禮,招呼兩位師弟,率先離開了這裡。
“小閆。”
“我在。”閆振雷從坑裡冒出頭來,灰頭土臉。
“開始數數。”
“好嘞。”閆振雷從坑裡爬出來,雙手叉腰,大聲喊道:“都聽好了,十……九……”
這會兒,陣法靈氣耗盡,被困其中的天師們紛紛衝過來,卻聽到閆振雷數到了“三……二……”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同伴,早跑遠了,就連斷胳膊斷腿的也在奮力求生。
閆振雷張開嘴要數最後一個數,可是眼前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他剛要開口嘲笑他們,就見姜九笙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
姜九笙也不是鐵人,接連斬了兩隻大妖還戰鬥了這許久,再多力氣也枯竭了。
剛才那群人如果不走,她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前輩,喝點水吧。”閆振雷把水壺遞過來。
姜九笙潤利潤喉嚨,難得誇了他一句:“陣法學的不錯,幫我大忙了。”
閆振雷謙虛地說:“都是前輩教的好。”
“替我護法,我要打坐冥想。”
姜九笙往嘴裡塞了一粒丹藥,然後盤膝坐好,開始吸收靈氣。
這四周的靈氣稀薄的很,之前被陰氣籠罩。
如今她把陰氣驅散了,才讓靈氣逐漸充盈起來。
她這具身體,陰氣也好,靈氣也罷,都是對她有用的。
後半夜下起大雨。
閆振雷見姜九笙沒有動彈,便脫下外衣撐在她頭頂上,好歹能擋住一些雨水。
他自己被淋成了落湯雞,非但沒覺得辛苦,反而心裡滿足的很。
看吧,其他人連前輩的身份都不知道,而他卻早早就與她有了“師姐弟”的名分。
就算是陸昀,進了宗門也得喊他一聲“師兄”,真是爽!
這陣雨沒下很久,但閆振雷卻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變充足起來了。
地上的焦土混合著雨水,反而成了一片肥沃的土壤。
或許不用等明年,這裡就會長出植被,掩蓋曾經發生的一切。
到時候會有新的人類或動物來這裡定居,遲早有一天,這裡也會變得熱鬧起來。
姜九笙伸手接了一滴雨水。
這雨水是從頭頂上的衣裳滴下來的。
“收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經畫過禁水符?”
閆振雷從自我感動中回過神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他完全可以不用淋雨的啊,他尷尬地收起衣裳,看著衣裳溼透的姜九笙,露出一絲歉意。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找個地方生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