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死不足惜(1 / 1)
賀明珏亮出武器,神色變冷,“你殺了楊大師,就是我們緝妖司的敵人。”
“是麼?那我殺的人可多了。”
“你這妖女,殺人還洋洋得意,果然不是好東西!”
有人先一步朝姜九笙甩出法寶。
“住手!”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名錦衣少年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都住手!國師大人來了!”
“國師大人來了?”天師們紛紛朝大門望去。
國師很少出現在緝妖司,哪怕整個緝妖司以國師馬首是瞻,但緝妖司裡能接觸到他的也就九大天師。
姜九笙也在看,過了一會兒,就見一頂八人大轎從門外抬進來。
轎子前四名侍衛開路,後頭還跟著四名道童。
比這些人先一步到他們面前的是趙淳,他滿頭大汗,神色焦急,看到姜九笙完好無損地站著才鬆了口氣。
他離開時姜九笙就在這裡與天師們交手,回來還看到他們,便以為姜九笙還沒能闖進緝妖司。
如此也好,沒有釀成大禍。
圍站著的天師們紛紛跪地,高呼:“見過國師大人!”
姜九笙鶴立雞群,一下就成了眾人的焦點。
轎子落地,有道童上前扶著一名白髮男子出來。
姜九笙的心猛烈跳動。
三十一年了,她又見到了她的首徒。
三十一年的時間,他老了,滿臉滄桑,雙眼睿智的可怕。
只一眼,姜九笙就認定,自己如今不是黎洲的對手。
趙淳拼命給姜九笙使眼色,見她不跪,過來拉扯她:“姜姑娘,快見過國師大人。”
姜九笙挑眉,“我又不是緝妖司的天師,為何要跪他?”
“國師大人乃是全臨淵的國師,你難道不是臨淵子民?”
“我此生只跪天地,跪父母,跪祖師爺,其餘人不配。”
趙淳無奈,只怕他叫來國師大人反而是個錯誤。
這樣烈性的姑娘,誰能喜歡?誰敢喜歡?
黎洲的目光投向場中挺拔立著的女子。
會是她嗎?
黎洲藏在寬大袖子下的手指掐了一道法訣,眼睛眨了眨,眼前之人三魂七魄便展現在他眼前。
但他完全看不出這女子的魂魄是何模樣,彷彿蒙著一層紗。
不過如果是她,看到自己應該會第一時間殺過來,或是恨意滔天。
但眼前的女子並沒有,她只是安靜地站著,冷漠地看著他,不帶任何情緒。
這種無視比仇視更讓人不舒服。
“你為何處處與緝妖司為敵?可是緝妖司內有人殺害了你至親?”
“沒有。”
“那可是緝妖司中的人觸犯了你的利益?”
“也沒有。”
“或是你有難言之隱,有不得不與緝妖司為敵的理由?”
姜九笙走到他面前,聲音堅定地回答:“我不與緝妖司為敵。”
“哦?那你為何要殺害緝妖司上百天師?如今連楊大天師也死於你手,你的話不可信。”
姜九笙衝他笑了笑,“國師大人的推理能力堪憂啊,我為何要殺害那上百天師你不知道嗎?
你讓他們去隱仙派搶東西,他們可沒把隱仙派幾百條人命放在眼裡。
既如此,我殺了他們有什麼錯?
至於楊紹榮,他自有他必死的理由。”
“我看不清你的未來,也看不清你的過去,你是偷渡之人吧?”
這話令眾人驚訝不已。
偷渡之人,在道門中只有一種意思,那就是不生不死之人。
姜九笙鼓掌,“國師大人好眼力,我確實在鬼門關走過一回。
醒來後猶如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度過了一段很精彩的生活,學會了很多東西,也認識了不少人。”
黎洲腳步踉蹌了一下,被道童扶住了。
道童甚是驚訝,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麼魔力,讓國師大人如此震動。
“你都夢到了什麼?那是別人的一生吧?”
不會有錯的,世上哪有兩個一樣出色的女天師?又同樣是玄陰之體,性子也如此相似。
一定是她回來了!
黎洲掐住自己的手,審視著眼前這個陌生、年輕的女子,很想勾出她的魂魄看一眼。
“我不知道國師大人在說什麼,那只是一場夢,自然也是我的一生。”
黎洲暗暗嘆氣,他操之過急了。
如果是她回來了,一定會找上自己的,他根本不用急。
他看著跪著的一群人說:“都起來吧,散了,楊邵榮殺人奪運,死不足惜,將楊家從緝妖司除名。”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國師的話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楊大天師殺人奪運?這是何時的事情?
難道說眼前的女子就是回來復仇的?
若真如此,倒也能理解她的執著了。
只是要將整個楊家從緝妖司除名,這是多大的懲罰啊?
楊邵榮父子雖然死了,但楊家還有其他子弟在緝妖司任職,這一句話就等於抹除了楊家這麼多年的所有努力。
沒人敢反駁國師大人的話。
仔細想來,楊家在緝妖司裡也沒少恃強凌弱,強取豪奪。
姜九笙可不管這些,她只問:“我可以走了嗎?”
“聽三皇子說,你道法高深,想在緝妖司為官?”
姜九笙毫不客氣地點頭:“是啊,我覺得自己降妖除魔的本事比他們都強,比九大天師也絲毫不差,當個大天師不在話下。”
若沒有之前的事,大家會覺得這女子在說大話。
但此時,沒人反駁她,更沒有人小瞧她。
“你說的對,如今九大天師空出其二,你可以先頂替其一,若你立下功勞,便可成為九大天師之首,可好?”
姜九笙還沒說話,有人已經開始反駁了,“國師大人,楊大師就算死有餘辜,可死在她手裡的上百天師呢?他們也有我們的師兄弟,有我們的至交好友,我們怎能接受一個殺人魔成為大天師?”
黎洲淡淡地說:“不願服從者,可自行離去,緝妖司並不限制你們的自由。”
所有人:“……”
看來國師心意已決,違揹他的下場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國師一改剛才的冷淡,溫和地問姜九笙。
“李月棠。”
黎洲琢磨著這個名字,輕輕點頭,“好,明日你即可上任,還有什麼要求可以一併提。”
姜九笙沒有要求,她總不能說自己更樂意取代他的位置。
如今魚兒上鉤,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與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