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挖洞(1 / 1)
範蒙艱難地往前遊動。
被禁錮了二十幾年,他的身體非常僵硬,都忘了怎麼行走了。
而且身上處處是傷,他每走一步都是極大的折磨。
好在肉體的折磨對他而言早已習慣了,他只想逃出去。
出口的擋板已經被河水衝破了,陣法被姜九笙改了之後,這裡也基本攔不住人。
姜九笙走在前頭,發現身後的動靜突然停了,轉頭一看,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跟在她身後。
“範蒙?”
幾十年沒見,差點認不出他的模樣來了。
記得當年他也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被折磨了這麼多年,不僅瘦了,也老了許多。
“嗯,這樣目標小一些,如果能逃出去,我們是不是會面臨緝妖司的追殺?”
“能逃出去我就有辦法把你藏起來,等你養好傷恢復一半功力,這天底下哪裡能攔得住你?”
範蒙點頭,這確實是非常好的辦法。
從河道走出去,沿著地下河走了半個時辰,姜九笙突然停下腳步。
“不繼續走了嗎?”
“你猜,為什麼我們走了這麼久,後頭還沒有追兵?”
那麼大的動靜,黎洲不可能沒有察覺,而且是在他得知有人闖入地下後。
而他沒有從身後追過來,很有可能在前頭等著她自投羅網。
姜九笙抬頭,這裡離地面不知道有多深,要鑽出去除非她是地鼠會打洞。
她生氣地斜了某個老妖怪一眼,這種小事原本對於他而言動動手指頭就行,如今卻和普通人無異。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好吧,要不你自己走吧。”老妖怪楚楚可憐地說。
姜九笙抽了抽眼角,“你現在這張臉不適合做這樣的表情,對我的眼睛不太好。”
範蒙摸了摸臉頰,臉頰凹陷,沒有一點肉感,可以想象有多醜。
“是嗎?等我妖力恢復,變個天下第一俊美的男子給你養養眼。”
姜九笙不稀罕什麼美男子。
“你能不能看到這上方是什麼地方?”
範蒙搖頭,“我怕用力過度,一會兒連人形都維持不了了。”
範蒙看姜九笙直勾勾地盯著他,立即舉手表示:“行行行,我爬上去聽一聽。”
範蒙貼著牆壁爬到溶洞的頂上,安靜地趴了一會兒,然後滑下來說:“上頭人聲鼎沸,不知是酒樓還是戲園。”
姜九笙想起來,當初張真人送她的賀禮中就有一座戲園子。
那位置還真有可能就是這附近。
她閉上眼,手中托起羅盤,嘴裡唸了一句口訣。
羅盤上的指標轉動了兩圈,指向了西南方位。
範蒙湊到羅盤前看了一眼,問:“這東西到底是靠什麼辨別方位的?”
“意念。”姜九笙回答道。
範蒙一頭霧水,人類的許多法器他幾千年也研究不明白。
也許這就是上天的公平之處,他們懂的人類不一定懂,人類能學會的東西他們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學會。
姜九笙按照羅盤的指示找準了位置,瞥了一眼比自己還瘦弱的老妖怪,心知他是靠不上了。
可向下挖洞容易,向上挖洞可就難了,用力過猛容易塌陷,用力過輕費時費力。
但好在她有足夠多的幫手。
姜九笙撒出一大堆紙人,讓他們合力幹活。
範蒙看得目瞪口呆,“靠這些軟綿綿的小紙人要挖到什麼時候去?”
姜九笙不語,只是一味地給紙人加靈氣,很快就挖出了一個水桶大小的洞口。
泥土簌簌落下,還攜帶著一些金銀首飾。
姜九笙懷疑,她這是不是捅了人家庫房的地了。
此時外頭已經天光大亮,光亮從洞口照下來,讓陰暗的地下河多了幾分暖色。
姜九笙聽到了幾聲斷斷續續的琴聲,哀怨而綿長。
戲園子的場子已經熱起來了,一早便有客人來聽戲。
雖說戲園比不得青樓楚館那般肆無忌憚,但被權貴明裡暗裡養著的戲子也不少。
琳琅是戲園的臺柱子,愛慕者眾多,每天只演一場戲,依舊場場爆滿。
小丫鬟海棠一早就捧著帖子來找他,“阿爹說了,其他的帖子都無所謂,但這兩份還是要你斟酌一下的。”
“誰這麼大面子?上回他不是連太子殿下的邀請都拒絕了嗎?”
“你自己瞧瞧吧,我也不識字。”
琳琅將放在最上面的兩張帖子拿了過來,一張毫不起眼的帖子,說是讓他三日後去城郊付家莊唱戲,落款只有一個名字:風月。
第二張帖子精緻華麗,掛著玉墜子,居然是宮裡送來的。
他不是沒有進宮唱過戲,但何曾收過帖子?都是小太監來傳句話的事。
“宮裡來的人說什麼了嗎?還是皇后娘娘想聽戲?”
“是,如今咱們背後的東家不一樣了,連帶著我們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你沒發現最近戲園裡的哭聲都少了?”
“是,只是那位主子也從未來過這裡,以後如何也難說,也許很快又會易主的。”
琳琅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一個戲子而已,現在能拿喬,等老了,醜了,連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了。
就在他想問問那風月是何人時,隔壁屋裡發出了奇怪的動靜,像是屋子要塌了似的。
“我去看看。”小丫鬟連忙跑了出去,片刻後發出了一聲慘叫。
琳琅嚇了一跳,以為是闖進了賊人,立即抓起自己唱戲用的軟劍跑過去救人。
他當時甚至沒想,萬一那賊人高大威猛打不過怎麼辦。
“海棠,你怎麼……了……”
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
兩個髒兮兮的人從地洞裡爬出來,其中一個還是被硬拽上來的,只因那個洞太小了。
“你們……是哪來的妖怪?告訴你們,這戲園可是李大天師的私產,她什麼妖怪都殺過!”
範蒙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就這麼一點動作就耗盡了他的妖力,恐怕很難再維持人形。
姜九笙也累,別看老妖怪瘦,可到底是個男的,骨骼又硬又粗,差點爬不出來。
她糾正小戲子說:“我並沒有殺過那麼多種妖,而且我也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