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1 / 1）
“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地方？”姜九笙並未拒絕。
她沒有打算把妖族逼上絕路。
何況這裡的妖也僅僅是一小部分，許多妖怪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的棲息之地，不會與人來往。
如果天師再繼續捕殺妖獸，或許將來要面臨的就是更難更廣的兩族之爭。
“放心，我們不會與人類爭地方，這天下山川河流眾多，總有不少世外之地。”
“好，明日我會送來輿圖，你可以找出十處天然之地，你我二人聯手在這些地方佈下隔絕大陣，也免得百姓誤闖。”
胡寧君下意識問她：“二人聯手佈陣，你是怕我們會佔山為王，還是擔心我佈下的陣法會傷害到你？”
姜九笙實誠地回答：“都有，這陣法最好不要帶攻擊性，只隔絕出你們的生活區域。”
胡寧君很明白她心中所想。
這樣的地方，會一直掌握在她的監視之下，一旦有異動，她立馬就能得到訊息。
但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好，依你所言，明日午時我們在此地見面，選好地方後便會離開。”
“那他們我要先帶走。”姜九笙指著閆振雷等人說。
胡寧君沒有立即答應。
姜九笙嘲諷：“怎麼？怕我反悔？你知道我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可以。”胡寧君擺了擺手，小妖立即把人送過來。
夜已深，周圍是妖個個對他們虎視眈眈。
他們發的誓言也只是此生不踏足人類聚集地，可沒說不殺人。
姜九笙帶著一行人返回。
路上誰都沒先開口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閆振雷幾次開口想道歉，又覺得前輩不會喜歡聽這種話。
最後還是徐清子忍不住問姜九笙：“姜大師可以不用為我們讓步的，我等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姜九笙停下腳步，倏然轉身，目光冷厲地看著他。
“你確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我的這些弟子可不能平白折損在這裡，而且也不是為了你們才讓步的。”
她生氣的點並非是胡寧君拿他們當人質提條件，而是氣他們不顧安危私自行動。
“你們應該慶幸胡寧君有求於我，否則殺你們只是順手的事情。”
“是……是我魯莽了。”閆振雷主動承認錯誤。
“我讓你去救人，不是讓你去逞英雄的，而且還選了一個如此危險的地方，你膽子可真大。”
閆振雷沒敢說，他本以為姜九笙會領著天師們大開殺戒，到時候逃出來的肯定只有殘兵敗將。
誰想到戰鬥會結束的如此快。
“等等，那邊有東西。”姜九笙伸手攔住他們，目光看向路邊的草叢。
剛才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而且感覺到了妖氣。
這個時候還會躲在這裡的妖絕對不正常。
“你們顧好自己，我過去看看。”
姜九笙提著劍走過去，撥開草叢走了一段。
妖氣越來越淡，但死氣越來越濃。
而且鼻尖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的屍體上。
是那頭黑熊，半天前還與她在城門口戰鬥過，此時卻瞪著雙眼躺在這裡，沒了聲息。
他的腰腹處被爪子抓開，妖丹已經被挖走了。
姜九笙蹲下來檢查了一遍他的傷口，認出是狐妖的爪子，看來這熊妖的死與狐族脫不了干係。
胡寧君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也不可能對狐族以外的妖族有同情心。
這熊妖八成是冒犯了他，給自己招來了這殺神。
姜九笙喊來閆振雷他們，“幫忙挖個坑，埋了吧。”
閆振雷幾人都震驚地看著那熊妖屍體。
尤其是徐清子，嘴唇動了幾次都沒把話說出口。
這種大妖的屍體，換做從前在緝妖司可是好東西啊，能換不少資源。
但如今緝妖司已經名存實亡，再好的東西也用不上了。
而且觀姜九笙行事，她應該是不喜歡殺妖煉丹的。
幾人齊心協力把熊妖的屍體埋了，埋的很深，以防被其他野獸挖出來吃了。
姜九笙有些在意之前在戰場上出現的那隻紅狐，雖然知道它只是胡寧君的靈寵，但它看起來就極聰明，而且應該只聽胡寧君的話。
這樣的靈寵，與妖不太相同，許多對付妖的手段對它無用，而且來無影去無蹤，很難追查到蹤跡。
她提出要與胡寧君一同佈陣，除了對他有所提防外，也是想弄清楚他這個靈寵的來歷。
畢竟之前在一起許久都不曾見過這東西。
臨淵的輿圖她手裡就有，但要劃出十塊隱居之地給妖族，這件事她還是要先知會陸昀一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即便貴為君主，也不可能完全掌控每一寸土地。
“姑祖母自己做主就是了，妖族能生存的地方本來就在深山老林中，這些地方人跡罕至，倒也不妨礙什麼。”
“話雖如此，但畢竟你即將登基，將來如何平衡人與妖族的關係需你做主。”
“我明白姑祖母的意思，從前緝妖司的做法太極端，容易生亂，經此一役，姑祖母完全震懾住了那些妖怪們，往後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人的壽命畢竟長不過妖族，我讓他們發的毒誓能管多少年平靜也不知。
緝妖司之前的威名太盛，如今我將緝妖司從朝廷中除名，必定會有一段時間的動盪期。
但三千道門的危機迫在眉睫，必須做出改變了。”
姜九笙這次回京後看到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各宗門如果還是靠丹藥強行提升實力，總有一天會完蛋的。
緝妖司的名利地位權勢都是浮雲，只有修為才是實打實的。
天師們降妖伏魔靠的就是修為。
“姑祖母儘管放手去做，需要我出手的時候也儘管吩咐，朝廷對於各道家宗門的約束是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姜九笙不會與他客氣的。
只靠她一人，也無法走遍天下，扭轉乾坤。
午時，她按約定到了城外，將輿圖擺在妖族面前。
他們這支盟軍本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許多小妖各自修行，並沒有族群。
他們也不喜歡群居。
一開始還有小妖不樂意，直到姜九笙告訴他們，“能選的地方絕不比你們現在住的差，是想要現在的破屋子還是住進靈氣充沛的靈山寶地，你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