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時機未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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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在驍騎衛的簇擁下,停在了閒王府的門口。

驍騎衛指揮使翻身下馬,走到車窗邊。

“王爺,到了。陛下的旨意,卑職已經傳達給王府眾人。從今往後,卑職與手下弟兄,便負責王府的護衛事宜。”

“有勞……有勞指揮使大人了。”

趙牧原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

簾子被一隻手掀開,趙牧原在小廝的攙扶下,慢吞吞地下了馬車。

就在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摔倒了。

指揮使的眼神裡,藏著一絲輕蔑。

這就是皇室宗親?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攤上這種事,沒嚇尿褲子就算不錯了。

“王爺好生歇著,外面有我等在,定保王府安然無恙。”

他拱了拱手。

“好好好,全靠大人了……”

趙牧原低著頭,快步走進了王府大門。

大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合上,彷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外,是驍騎衛精銳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門內,趙牧原的腰桿,在門栓落下的那一刻,瞬間挺得筆直。

一直躬身攙扶他的老管家,也站直了身體。

“主子,都安排好了。”

“嗯。”

趙牧原只應了一個字,徑直穿過前院去往大廳。

他現在的狀態與剛才那個一步三晃的廢物判若兩人。

大廳側邊,藏著一間密室。

趙牧原推開密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

“主上。”

“起來吧,阿影。”

趙牧原走到牆邊,看著上面掛著的一副巨大京城輿圖。

“皇帝把周顯關進了天牢,把我軟禁在這裡。這步棋,走得不錯。”

阿影站起身,彙報著。

“嚴嵩會有動作。”

“他當然得有動作。”

趙牧原點了點地圖上嚴嵩府邸的位置。

“他現在就是一隻被關進籠子的老狗,看似安全,實則脖子已經被套上了繩索。他越是掙扎,繩索只會越緊。”

趙牧原轉過身,看著阿影。

“但我不喜歡等。”

“周顯只是一根引線。炸掉嚴嵩一個人,沒意思。我要的是,把他那盤根錯節的老根,連泥帶土地給我拔出來!”

他頓了頓。

“戶部侍郎張啟年,私吞河道款,在江南養了三房外室,兒子是個鬥雞走狗的廢物,欠了京城所有賭場一屁股債。”

“工部主事李達,偷換修建皇陵的木料,把上好的金絲楠木換成普通柏木,差價夠他買下半條街的鋪子。還有翰林院的那個陳學士,一把年紀了,還喜歡狎玩幼童……”

趙牧原每說一個名字,阿影的頭就低一分。

這些,都是他們多年來暗中蒐集的,嚴黨骨幹的罪證。

每一件,都足以讓對方萬劫不復。

“時機未到。”

阿影提醒道。

“不,時機到了。”

“以前,這些東西就算捅到皇帝面前,皇帝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動了他們,會傷筋動骨,會讓朝堂不穩。可現在,不同了。”

“現在,是我,一個被嚴黨欺壓、差點餓死的無能藩王,在絕境中發起的反撲。我把這些證據交上去,就不是結黨營私,而是……一個受害者的血淚控訴。”

他走到桌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遞給阿影。

“把這些東西,分批次,用合適的渠道,慢慢放出去。記住,要亂,要雜,要看起來像是牆倒眾人推,不要讓人看出背後有隻手在操控。”

“今晚,先從張啟年開始。把他兒子欠的賭債單子,不小心掉在都察院御史回家的路上。”

“遵命。”

阿影接過紙條,便消失在密室。

密室中,只剩下趙牧原一人。

他重新看向那副地圖。

皇帝以為自己是執棋人,嚴嵩以為自己是對手。

可他們都不知道,這張棋盤上,早就有了一個藏在暗處的玩家。

……

嚴府那邊也沒有閒著。

嚴嵩的書房裡,他的長子,嚴世藩,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

“父親!不能再等了!周顯那個軟骨頭,進了天牢那種地方,一個時辰都撐不住!他什麼都會招的!”

嚴世藩是個瘸子,走起路來一高一低,更顯得他此刻內心極不平穩。

“閉嘴!”

嚴嵩看了看他這個只會衝動的兒子。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嚴世藩被他一喝,頓時蔫了下去,站在了一旁。

嚴嵩端起手邊的茶杯。

“皇帝這一手,又快又狠。封府、拿人、軟禁楚王,一氣呵成。他根本沒打算審,他只要周顯的一份供狀,一份能名正言順辦了我們的供狀。”

嚴嵩一直以為,那個從封地跑回京城的閒王,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草包,是皇帝用來敲打自己的一個玩物。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巧了。

那個叫龍四的人證,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閒王進宮告狀的時候出現。

這背後,要是沒人安排,鬼都不信。

“是那個小王八蛋!”

嚴世藩也想到了這一點,咬牙切齒的喊道。

“一定是他!他表面裝慫,背地裡捅刀子!我們都小看他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不管是他自己聰明,還是背後有高人指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趙牧原,現在是皇帝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只要他還活著,這把刀隨時都能捅到我們心口上。”

書房裡陷入了死寂。

父子二人都明白,他們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周顯是死棋,他一開口,嚴家就完了。想讓他閉嘴,不可能。

天牢是皇帝的地盤,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唯一的生路,就是讓這件案子,辦不下去。

嚴嵩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過。

“父親……”

嚴世藩試探著開口。

“您的意思是……”

“一個死人,是沒辦法上公堂作證的。”

“可是……他被驍騎衛看著,整個王府圍得跟鐵桶一樣!”

“鐵桶,也有縫隙。”

嚴嵩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輕輕一按。

書架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漆黑的通道。

“去,把鬼叫來。”

嚴世藩心頭一凜。

鬼是他們嚴府豢養了三十年的一批死士。

這些人,沒有名字,沒有過去,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嚴家去死。

他們是嚴嵩藏得最深的一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現在,是時候了。

片刻之後,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

“主人。”

“閒王府。”

嚴嵩只說了三個字。

“明白。”

黑袍人馬上領會到意思,身形向後一退,便融入了通道的黑暗中。

嚴世藩看著父親,有些擔憂。

“父親,這能行嗎?”

“哼,”

嚴嵩坐回太師椅上。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殺不了的人。皇帝以為把趙牧原護起來就萬事大吉了?太天真了。”

“今晚,京城一定會很熱鬧。我倒要看看,他死了侄子,還怎麼用這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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