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黃金千兩買人頭?(1 / 1)
周濤把手裡的信紙拍在桌面上。
“黃金千兩,官升一級?這幫京城裡的老爺,算盤打得我在川河縣都聽見了。”
周濤扯了扯領口,覺得有些可笑。
信的前半段花團錦簇,把他誇成了大乾王朝百年難遇的青年才俊,賞賜也是豐厚無比。
可後半段話鋒一轉,直接把他推到了懸崖邊上。
馬家被抄後,審出了屍仙教總部的確切位置,祁連山脈深處。
密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著百戶周濤,即刻孤身前往祁連山脈,探查屍仙教總部虛實,務必摸清妖人數量及勢力分佈,不得有誤。
孤身一人?
去探查一個能煉製一品銅甲屍的邪教總部?
這特麼是去探查,還是去給人家送夜宵!
“千戶大人,這摺子是您遞上去的,上面的批覆,您就沒據理力爭一下?”周濤拉開椅子坐下,直勾勾地盯著曹正淳。
曹正淳苦笑一聲,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又煩躁地放了回去。
“爭?拿什麼爭?”
曹正淳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我那道八百里加急的摺子,連內閣的門檻都沒跨進去,就在半道上被人截了胡。”
“能截監察司加急秘折的,除了司禮監,就只有後宮那位了。”
周濤靠在椅背上,聲音發沉。
“馬貴妃?”
曹正淳停下腳步,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沉默。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回答,此刻曹正淳沉默無語,就已經算是預設了。
“馬家在川河縣搞出那麼大陣仗,拿上百條活人命填坑,證據確鑿,連地下宮殿都被咱們掀了。”周濤手指敲擊著桌面。
“她一個後宮妃子,居然還能把這天大的罪名壓下來,反手給我下套?”
曹正淳走回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周濤,你把京城的權貴想得太簡單了。”
“馬家是馬貴妃的本家,更是她在宮裡打點上下的錢袋子。你砸了她的錢袋子,她要你的命,這在他們眼裡,天經地義。”
“更何況,這裡面還摻和了佛門的事。”
聽到這話,周濤皺起眉頭。
佛門?
這事兒跟那幫禿驢有什麼關係?
曹正淳壓低聲音,繼續解釋。
“馬貴妃一心向佛,當朝國師就是大相國寺的方丈。佛門這幾年在朝堂上風頭正盛,一直看咱們監察司不順眼。”
“他們覺得咱們行事狠辣,殺戮無數,個個罪大惡極,有傷天和。”
“這次馬家的事,佛門那邊也出了力。他們給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說你周濤殺性太重,需要去祁連山脈這種兇險之地磨礪心性,算是替天行道。”
周濤聽完,直接氣笑了。
“有傷天和?替天行道?”
“馬家在地下宮殿把活人當牲口一樣放血煉屍,那幫禿驢怎麼不跳出來說有傷天和?”
“老子把那些妖人宰了,救了上百號無辜百姓,反倒成了罪大惡極?”
“這滿嘴仁義道德的做派,真是讓人噁心透頂!”
曹正淳沒搭腔。
他在這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這種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事見得太多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
上面要你死,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曹正淳轉身走到書架前,在最底層的暗格裡摸索了一陣。
隨後,他轉過身,把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扔在桌面上。
令牌上刻著一個繁體的通字,邊緣磨損得很厲害,看著有些年頭了。
“拿著這個。”曹正淳重新坐回太師椅,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周濤掃了一眼令牌,沒動彈。
“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西北邊關的通關令牌,我早年間託關係弄到的,沒幾個人知道。”
曹正淳端起茶杯,看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
“祁連山脈去不得。那地方常年毒瘴瀰漫,屍仙教經營了上百年,裡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老怪物。你一個四品武者,去了就是十死無生。”
“今晚你就走。帶上這塊牌子,一路向西,連夜出關。出了大乾的邊境,就是匈奴人的地界。”
“到了那邊,隱姓埋名。雖然這輩子註定回不了中原,但至少能保住這條命。”
說完,曹正淳擺了擺手,示意周濤趕緊拿東西走人。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放走一個被京城點名要死的人,他這個千戶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周濤看著桌上那塊青銅令牌,又看了看曹正淳那張寫滿疲憊的臉。
這老傢伙關鍵時刻倒是有點人情味。
不過,逃?
周濤心裡一陣冷笑。
要是五天前,他或許還會猶豫一下要不要暫避鋒芒。
但現在?
他可是實打實的一品高手!
手裡還捏著能無限進化的吞龍訣。
祁連山脈在別人眼裡是龍潭虎穴,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但在周濤眼裡,那可是屍仙教的總部,是天大的機緣。
是堆積如山的妖傀,是取之不盡的報國值,是一個超級無敵大血包!
別人去是送死,他去,那是去進貨的!
逃去匈奴喝西北風?
這買賣傻子才幹。
周濤沒有去拿那塊令牌。
他緩緩站起身,伸手把桌上那封蓋著大印的密信拿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摺疊好,揣進懷裡。
曹正淳愣住了。
“你小子瘋了?拿那催命符幹什麼!”
周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腰桿挺得筆直。
“千戶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周濤既然穿了這身皮,吃了監察司的飯,就沒有當逃兵的習慣。”
“馬貴妃想讓我死,佛門想讓我死,他們覺得一道聖旨就能把我按在祁連山脈裡。”
“可我偏不信這個邪。”
“我是監察司百戶,乾的就是斬妖除魔的活兒。祁連山脈既然是屍仙教的老巢,那我就去會會他們。”
“我可以死在妖魔的爪牙下,可以死在衝鋒的路上,但絕不可能死在夾著尾巴逃亡的荒漠裡!”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曹正淳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脊背挺拔的年輕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大乾王朝烏煙瘴氣,朝堂上全是一幫爭權奪利的蛀蟲。
反倒是這個出身底層的毛頭小子,骨子裡還保留著監察司最初的那份血性。
“你……”曹正淳猛地站起身,想要再勸兩句。
周濤卻直接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大人不必多言,這差事,我接了!”
“明日一早,我就單騎出城,前往祁連山脈。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手底下那幫兄弟,還望大人多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