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空屬於達恩迪（1 / 1）
十分鐘。
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沒有倒計時，沒有任務提示。連一直掛在視線邊緣的物品欄光幕，也碎成了灰色的亂碼。
峽谷入口徹底炸了鍋。失去系統這個唯一的“主心骨”，幾萬人積壓在心底的恐懼瞬間決堤。有人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嘴裡胡亂唸叨著各路神仙；
葉塵收起擴音喇叭。他沒有去看那些發瘋的人。單手拎起剛交易來的裝有鈦合金裝甲板的箱子，翻身躍下車頂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反鎖。
砰。
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將外面的哭喊與絕望隔絕在外。葉塵把那把帶有餘溫的手槍拍在中控臺上，目光死死盯著後視鏡。
迷霧已經推進到兩公里外。那根本不是霧，而是一堵接天連地、彷彿能碾碎一切的黑色高牆。濃稠的黑暗中，紫色的雷電像巨大的神經元在瘋狂遊走。每一次閃爍，地面就跟著發出一陣沉悶的震顫。
葉塵試著踩了一腳油門。重灌突擊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儀表盤上的資料一切正常車還能開。他掃過前方堵成鐵疙瘩的車龍。他這輛車再猛，撞角再硬，也絕對撞不開幾十輛重卡首尾相連疊成的鐵山。
滴......
刺耳的長鳴聲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炸開。外面的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成片成片地蹲下身。光幕重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淡藍色，而是刺眼的、代表著極度危險的猩紅。
【系統重新連線成功。】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
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起伏、機械死板的合成音。這一次，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一種高高在上、俯視螻蟻的傲慢。
【檢測到異常高維生物入侵。】
【區域：絕命峽谷。】
【威脅等級：災厄。】
【系統保護協議已啟用。】
【通告全服玩家：原地待命。強制清除方案，啟動。】
聲音落下，峽谷內死一般寂靜。
“強制清除？”葉塵眯起眼睛，手不自覺地摸向中控臺上的槍柄。
他抬頭看向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突然劇烈翻滾，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從中間硬生生劈開。
轟！！！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撕裂長空。兩架通體漆黑、呈現出絕對銳角流線型的戰鬥機，拖著長長的藍色等離子尾焰，從雲層裂隙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殘影，空氣在機翼兩側被粗暴地切開，形成兩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它們沒有減速，徑直衝向那堵接天連地的黑霧。機腹下方，掛載的不是普通的導彈，而是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圓柱體。
人群呆滯地仰著頭。
雲層深處，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壓低高度。那是一架體型堪比空中堡壘的預警機。機背上的雷達罩像一隻灰色的獨眼，死死盯住下方的峽谷，無形的電磁波瞬間鎖定了整片區域。
在預警機兩側，十二架重型武裝直升機編隊懸停。直升機艙內，站著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機械兵。銀灰色的外骨骼裝甲覆蓋全身，沒有面罩，頭部是一個散發著紅光、不斷轉動的機械獨眼。
中間那架體積最大、裝甲最厚的指揮直升機上，艙門邊緣站著一個男人。
深黑色的軍官大衣。挺括的簷帽。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裡，右眼位置是一枚閃爍著金光的精密義眼。
他單手抓著艙門的扶手，狂風將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他抬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
聲音透過系統，直接在每一個玩家的腦海中炸響。
“天空屬於達恩迪。”
話音剛落。
男人右手猛地揮下。
“開火。”
天塌了。
最先抵達黑霧上空的兩架戰鬥機，同時投下了機腹的藍色柱狀體。柱狀體沒有落地，而在半空中解體。刺眼的強光瞬間爆開，把整個絕命峽谷照得如同白晝。葉塵下意識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哪怕隔著防彈玻璃，他都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
高頻的能量震盪聲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等葉塵勉強睜開眼看去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幽藍色高能鐳射柱，從天而降，狠狠砸進黑霧之中。
原本翻滾的黑霧，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積雪，瞬間被蒸發出一大片空白。
黑霧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極大，帶著穿透靈魂的痛苦。那些紫色的雷電瘋狂遊走，試圖結成護盾阻擋鐳射的切割，但在絕對的能量傾瀉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吼！
一頭體型超過百米的畸形怪物，在鐳射的照射下徹底暴露了身形。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由爛肉、倒刺和無數顆眼球拼湊而成的巨大肉山。
這就是系統口中的“災厄”級威脅。
怪物揮動著幾十根粗壯的觸手，帶著破風聲，試圖卷向半空中的戰鬥機。
但直升機編隊動了。
十二架武裝直升機同時開火。
不是子彈，而是密集的微型追蹤導彈。數百枚拖著紅尾的導彈在空中劃出雜亂卻致命的軌跡，像是一群瘋狂的馬蜂，全部扎進怪物的體內。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讓大地劇烈顫抖。
火光沖天。
怪物的血肉被成噸成噸地炸飛，黑色的體液像暴雨一樣灑落。那些腐蝕性極強的體液落在柏油路上，瞬間燒出一個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機械兵們也沒有閒著。
它們直接從幾十米高的直升機上躍下，背後的推進器噴出短促的尾焰，精準地落入黑霧邊緣。手中的重型電磁步槍開始咆哮。
藍色的電磁彈丸以超過音速數倍的速度射出，將那些試圖從黑霧中衝出來的小型變異體直接撕成漫天碎肉。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或者說，這是一場系統向所有玩家展示肌肉的暴力美學表演。
玩家們看傻了。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了半瓶水、幾塊鐵皮互相廝殺，還在為了黑霧的逼近絕望等死。後一秒，系統就派出了這種碾壓級別的空天艦隊，把他們眼中的死神按在地上摩擦。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系統萬歲！”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啊！”
車隊裡爆發出陣陣狂熱的歡呼。有人甚至跪在車頂上，對著天空中的直升機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