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狼幫外援,奪魂索喬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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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先生,這我看不懂啊。”

“郎君勿慌,‘售後服務’的道理,在下還是懂的。”

葛平安卻不慌不忙,把從另一個世界聽來的詞語搬來借用,“郎君須知,符籙本為道教煉氣士法門,是符與籙的統稱,後來才演變為舉世皆用的符籙,成了特定的鬥法常規手段。這符籙之道,不外乎法、咒、神異三種。”

“何為法、咒、神異?”

“所謂的法,便是法術的統稱,是將法術籙於媒介而後施展的途徑,例如最基本的五行法術、神行符、除塵符等等,這比單純施展的威力更強,也可提前預備,算是煉氣士入道之後最為利好的保命手段。”

“所謂的咒,便是咒術的統稱,是將咒術籙於媒介而後施展的途徑,例如鏡先生傳給郎君的‘小釋厄咒’,亦可籙於媒介施展。通常的媒介有黃紙、竹玉還有四聖赤金,赤金當然威力最大,但赤金稀少,通常不做畫符用。”

謝允言若有所思地問:“咒術與法術的區別是什麼?”

葛平安道:“咒術與法術的區別在於,咒術更偏重自身意念,施展時要有‘我即天道’的捨我其誰的氣概;法術更偏重天人交感,引外部氣機增強威力。但本質上都是護身保命的手段,無分高下。”

“神異呢?”

“神異較為複雜,是咒、法與某種意志的結合。如玄母教的《神異百八玄極咒》,就是以玄母的四尊八命為咒、法的主媒介,由黃紙、竹玉等為輔媒介,但凡玄母教徒,修為境界到了,上手即可施展,不需要刻苦修習,是天下一等一的神異法門。”

“玄母教?四尊八命?”

“玄母教以‘有教無類’著稱,是天下唯一收受外道煉氣士與各種妖靈精怪的正統大派,比如城外黑狼幫那些人,只要他們想加入玄母教,隨時都可去其總壇申請。所謂的四尊八命,便是黑蓮玄母修出的四種尊位與八種命格。乃玄母教與道、釋並列,成為三教之一的核心根本。當然,玄母教除了黑蓮玄母以外,還有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通天大教王裴九章,正是此人開創了‘有教無類’的先河,壯大玄母教的同時也受到很多的非議,至今還有不少道統煉氣士根本不承認玄母教的地位。”

謝允言聽明白了,這個教派大膽革新,違背了“傳統”,觸動了很多老派人物的利益。但是這些老派人物看人家不順眼又幹不掉人家,只能在精神上予以蔑視,或者無能狂吠。

“說回符籙,這上面的文字我都看不懂,如何修習啊?”

“不用修習。”

葛平安笑著道,“郎君之魂魄主掌此殿,以此殿之能,郎君想學什麼符籙,只需耗費些許民望,即可將訣竅寫入魂魄,如同天生就會。”

“果真?”

謝允言心念一動,果然,小冊子自動翻開,從中跳出一行銘文似的文字沒入魂體。緊跟著腦海裡就浮現出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資訊。說是陌生,因為從未有過見聞,但又很熟悉,好像從小就刻在了骨子裡,只是突然記起來而已。

“隱氣符來。”

他嘴上一動,民望之力即動,於虛空自然而然鋪衍成符籙狀,隨後融於魂體,識念自我觀測,卻見身上的淡金光芒逐漸隱去,銘文也變得透明不可見,聖骨更是隱入內部,再不復金光爍爍的模樣。

原來連鋪衍成符,也能用民望之力代替硃砂、黃紙等媒介。他細細觀察,發現消耗的民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更是大喜。

“既如此,不如把冊子上的符籙都學了,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裡,他正要施行,卻聽鏡先生道,“郎君不可,旋元中期只能納入三種符籙,多了神魂承受不住,會損壞道基的。”

謝允言一怔,旋即有些明白過來。他這樣與其說是修習,倒不如說是把符籙的根本真義納入魂體,相當於直接把一門法術修至大圓滿,神魂的承受能力有其極限,雖然他與尋常煉氣士不同,自信能承受更多,但是沒有必要冒險。

至於另外兩道符籙,他選了最基本的“神行符”,留下一個空位以待不時之需。

做完這些,謝允言頓時心滿意足,如今自己也算是個正兒八經的煉氣士了。

當下滿意地付了一斛民望給葛平安,然後退出青銅殿。

回到現世,看著滿屋子的狼藉,他又不禁苦笑起來,正要爬起來收拾,身下突然莫名震動,齏粉進一步四面飛揚,空氣裡充滿木屑的味道。

“是那些靈物?”

謝允言感知到熟悉的且加劇的“鳴音”,心裡一動,“修為突破之後,魔音倒是變得具體了些,像是絲竹等管狀樂器的鳴響,也更清晰了些,以後境界繼續提升,或許能與它們直接對話。咦,怎麼感覺它們很著急,莫非又有什麼發現?”

他索性閉上眼睛,任由那些靈物牽引著識念前進,看方向好像是趙府。然後,他就透過識念看到了黃啟靈與三大姓聚在一起,還用陣旗佈置了隔音法陣。

“他們在說什麼?”

謝允言不會讀唇語,不由眉頭緊皺。過了會,發現黃啟靈一通長篇大論之後,趙志平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看起來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雖然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謀劃,但憑直覺與自己有關。

“真是一點也不能鬆懈。正好要收拾你們,自己跳出來最好。”

接著,他又看到黃啟靈施法,居然把自己的分魂投入符籙之中,隨後符籙幻化成他的模樣飛走。

他想了想,控制著識念跟了上去。

……

大王山,黑柴坐在火堆前,專注地聽著黑火的總結。

“趙家並未耍花招,那一日天火山,老四與眾弟兄確實是死在秦昭然手裡,但擊敗老五的,卻是謝允言。此人今日還殺了個無涯宗的旋元后期的執事,而且是一刀秒殺,連那個臭蛤蟆也在他手上吃了虧。”

這些事情他實話實說,但心裡又怕黑柴放棄,那樣他突破小天境,入道成為煉氣士的希望就破滅了,誰知道下次機會什麼時候到來。於是又補充道:

“不過,手底下的弟兄彙報說,在謝允言身上感知不到靈韻,就是說,此人最多是個外道煉氣士,而且氣海壁壘還沒有打通,只能說他的修行門徑有些獨特,靈力來源也很充沛,這倒是個值得挖掘的秘密。”

黑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麼多年的結拜兄弟,他又怎會不知黑火心裡那點小九九。黑火被他看得心裡發虛,輕咳兩聲道:“大哥,不論如何,老四老五的仇,總要有個說法。”

“我當然知道。”黑柴把注意力移回到篝火上,“黑狼幫從未吃過如此大虧,那秦昭然暫時惹不起,但謝允言……”

黑火忽然想到什麼,道:“對了大哥,秦昭然好像離開青陽了,靈州城也沒看到他。”

黑柴道:“他一定是回楚國王都了。”

“為什麼?”黑火好奇道。

黑柴冷笑道:“你還不明白嗎,秦昭然是青城山天下行走,以他的修為和見識,又怎會發現不了青陽的秘密,所以幾次三番想要弄走謝允言,但都失敗了。依我看,他應該是回王都遊說,想辦法讓國府召回謝允言。”

黑火想了想,不由豎起大拇指道:“要不怎麼說您是大哥,總能推敲出藏在那些細枝末節裡的線索。別人都說秦昭然要對付謝允言,連那個臭蛤蟆也看不破,唯有大哥看穿了一切。”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當然,黑柴也確實了得,這事連謝允言自己都看不透。

“大哥,那謝允言咱們還對付嗎?”

黑柴淡淡一笑:“好不容易撞見個用民望溫養王命的,只要將其拿下,你能突破,眾弟兄也能更進一步,這是我們黑狼幫變強的絕妙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大當家萬歲!”黑狼幫眾目露狂熱。

黑火心中振奮:“那此事可要好好謀劃。”

忽聽谷外有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黑柴兄,奪魂索喬英應邀而來。”

“快快請進。”黑柴站起來大笑,同時對黑甲吩咐道,“去,把酒溫上,我要跟喬兄好好喝一杯。”

黑甲連忙道:“是,大哥。”

“老二,快與我去迎喬兄。”

黑柴說著便往外走,黑火急忙跟上,心中卻是一凜,心想大哥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居然不聲不響邀了個小天境來助拳。

這奪魂索喬英在東山國是個極為有名的獨行大盜,並且也跟他們一樣是個殺官取氣的邪路子。還是個踏出了那一步的邪路子,修為與黑柴一樣處於小天境的巔峰,是個隨時會踏入第五境的大高手。

兩人迎出谷口,就見一個身材幹矮瘦小的黑膚男子闊步而入,他看起來有海外島國的血統,面相比內陸人更有鈍感,一張臉被粗大的鼻頭佔了一半。他身披一件豹紋披風,微卷的長髮披在身後像獅子的鬃毛,只是他看起來實在太瘦了,非但沒有半點獅王的威風,反而有些不倫不類。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纏繞著蟒蛇般的鐵索,有成人的手腕那麼粗,泛著黑幽幽的冷光。

看到這鐵索,黑火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翻騰著懼色。那就是喬英的奪魂索,一件會吸人魂魄的邪道之器,是喬英能在東山國縱橫十數載的最大底氣。聽起來只活動在東山國好像更弱,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若是實力足夠,誰願意到處亂跑。拿黑狼幫來說,看起來人多勢眾,卻是打一槍就要換個地方,就是擔心被人包了餃子。

而喬英不但有一件邪道之器,還已經掌握了小天境最關鍵的修羅真身,連黑柴都不如他。這是每個邪路子夢寐以求的境界,或者說,是每個外道煉氣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黑柴兄,你我有多少年未見了?”

喬英大笑著張開雙臂,黑柴也大笑著迎上去,兩人相互擁抱對方。

“前次一別,是七年前在紫陽國的皇城外,你我聯手拿了紫陽國左庶長公孫笏,竊取了紫陽國的部分龍氣,雙雙突破小天境。”

“哈哈哈,想想真是恍如昨日啊。”

喬英鬆開黑柴,感嘆著大笑,然後轉向黑火,“黑火兄弟,看來你也快了。”

黑火連忙抱拳:“託喬大哥的福,差著臨門一腳。”

“好!好!邪路子的人馬更壯大了,來日天下都是邪路子,好叫看不起我們的仙骨派見識見識,咱們是不是好惹的。”

三人入谷,到了篝火旁,黑甲早已備好小桌,案上擺好了下酒的牛肉切片、烤鴨、水煮花生、豆腐乾。

四人圍坐,幾碗熱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喬英道:“黑柴兄向來不在一個地方逗留,怎麼在這楚國小縣盤桓許久?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黑柴道:“有個小縣令,應是閩州謝氏出身,還有點門道,折了我兩個弟弟。”

“哦?”喬英吃了一驚,“小小縣令,是個什麼門徑?什麼境界?”

黑柴嘆氣道:“不清楚,很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喬英問。

“無涯宗一個旋元后期的執事,被他一刀給斬了。”黑柴給喬英的空碗滿上,“雖說旋元境的煉氣士,對你我還造不成威脅,但摸不著此人的底,不好針對性地謀劃,到時候動起手來,我這些弟兄們說不定會有不測,所以才請喬兄過來為我掠陣。”

黑狼幫上下聽了這話,都很感動。

黑火接著道:“據我們推斷,此人身上沒有仙骨,但又看不出哪家哪派的痕跡,靈力很是充沛,源頭應該是他身邊隨處可見的東西。另外,喬大哥還記得那個玄母教黃蛤蟆麼?”

喬英眉頭一皺:“那個臭蛤蟆怎麼了?”

“他在謝允言身上吃了虧。”黑火道。

喬英眯了眯眼睛,道:“那傢伙屬泥鰍的,身懷七品仙骨,又兼修至少兩種魔途門徑,手段詭譎多端,居然讓他吃了虧,此人看來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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