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殺戮不期而至(1 / 1)
李銘一道:“不知,只是據說他身上沒有靈韻。”
宗昊突然分析道:“師尊,我聽回來述職的執事說,趙崇義先是要保那個縣令,爾後又派執事去殺他,還擅自上調靈植令,他肯定有所隱瞞。”說罷心想,趙崇義一直是大師兄的死忠,今日定要趁機打壓,說不定能換上自己人,那麼赤焰都的歸屬就難說了。
李銘一眉頭皺起,冷冷瞪了宗昊一眼,說道:“師尊,大執事來信提過,說是那個縣令的王命之氣已與青陽氣機交融,他一離開,就會導致劫氣外洩,使此次法劫不能竟全功。至於擅自上調靈植令,不過是為殺人找的藉口。那縣令在青陽胡亂殺人,大執事只是擔心生出變故,才決心除掉他。”
玄信子淡淡笑著道:“趙崇義這個人我知道,前面一件事,本座相信他確實是為宗門考慮,至於後面一件事,肯定是隱瞞了什麼。不過,要說他會損害宗門利益,倒是不大可能,應該就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齟齬,用不著過於追究。”
宗昊不甘地握了握拳。
“師尊明鑑。”李銘一微微一笑。
周雨彤看著小師弟怨恨失意的模樣,嘴角輕輕一揚,忽然道:“師尊,那縣令有能力剿滅黑狼幫,說不準對我宗百年大計真有妨害,不如派人去把他拘捕回來處決了事。我看小師弟閉關日久,也是悶壞了,不如就把這件事交給他。為防意外,還請師尊調撥一百赤焰都,讓小師弟帶出去,順便震懾一些不開眼的東西。”
此話一出,李銘一臉色一變,不由深深地看了眼周雨彤。
玄信子想了想,道:“此事若隨隨便便揭過,別人怕是以為無涯宗沒人了,小五去一趟也好。”
“多謝師尊!”宗昊大喜過望。
李銘一心裡雖然不情願,卻不敢忤逆玄信子。
很快,一百赤焰都在望龍殿前廣場集合。
赤焰都參照凡人軍隊建制,五人為一火,設火長,十火為一什,設什長,兩什為一隊,設隊正。這百人剛好是一隊,為防止宗昊收買人心,李銘一派出了心腹隊正喬達。
喬達年三十左右,長相醜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其雖無仙骨,但武學天賦高,身手在赤焰都裡排前三。
宗昊有意賣弄,就將深藏識海的儲物指環取出,戴在手上。果然,喬達及其手下眼睛都瞪直了,但礙於李銘一還在一旁看著,都不敢多問。
“我們走。”
宗昊微微一笑,抹過指環,面前憑空出現一艘御風舟。他率先登舟,靈力湧出,舟身迅速放大,直至能容納百人為止。能自由改變大小的御風舟,毫無疑問是太上道院出品,價值連城。
喬達帶著手下登舟。
御風舟緩緩起行,穿出雲遮霧繞的無涯山道場,向青陽飛馳而去。
待遠離山門,喬達這才找到機會說道:“聽說五郎君十歲時迷路荒山,撞見古修洞府,您手上可是從古修洞府得到的須彌指環?”
宗門勿論大小,有記名弟子、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執事弟子與真傳弟子。靈州司馬張慵便是記名弟子。記名弟子地位最低,而赤焰都的戰兵名義上也是記名弟子,但實際上與家奴無異。
“沒錯。”宗昊風輕雲淡道,“小東西罷了,只要爾等好好為我辦事,來日賞賜絕不會少。以我四品仙骨的氣運機緣,就算從指縫裡漏出來的,也夠你們受用無窮。”
喬達心裡一動,正因為宗昊是四品仙骨,所以他才能在通竅境御器飛行,而且還是帶著一百個人,其靈力底蘊非同尋常。宗門若能升格,宗昊為天下行走的機率很大,來日繼承宗門也就板上釘釘,相比起來,李銘一雖然修為高一些,但潛力比起宗昊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雖然殿帥對自己確實不錯,但自己的性命前途,豈能拴在一個前途無光的人身上?想到這裡,他連忙帶著手下跪倒下去:“我等願為五郎君驅使。”
“很好,自家兄弟,都起來吧。”宗昊很滿意,一抹儲物指環,甩一滴天然鍾乳靈液。
“多謝五郎君賞賜!”喬達捧著靈液狂喜,這種純粹的靈液至少抵得上兩年苦修,市面上最便宜都要五兩赤金,也就宗昊這種氣運傍身的天選之子能隨隨便便拿出來賞賜。
雖然靈液要分給手底下的弟兄,但他拿大頭,最少省了一年苦修,距離外道門徑初窺,跨出那一步已然不遠。外道門徑直接進入小天境,延壽至一百二十載,他這個隊正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很快,御風舟進入青陽地界,本來從東門直入縣城,但宗昊難得下山一趟,怎會乖乖辦完事就回去,自是要炫耀一番。他故意壓低御風舟,以慢速飛行,享受著下方凡人投來的敬畏目光。
御風舟掠過青陽城上空,接著抵達大榕樹,穿過大王山,來到王莊,忽見一個布衣美婦挎著食盒走在田間陌上,似是才剛送飯回來。他仔細一瞧,那模樣身段竟然酷似二師姐,想到早上二師姐拼命維護李銘一,跟自己對著幹,小腹就生出一股邪火。
“二師姐,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跟四師姐一樣臣服在我胯下!今天就先拿這娘們洩洩火。”
他那明顯還很稚嫩的臉龐,此刻竟是說不出的淫邪猥褻。他直接在王莊內按下御風舟,攔住了那美婦的去路:“這是誰家大娘子,長得這般美豔動人,陪小爺玩耍玩耍如何?”
王莊的青壯男人都下田了,莊裡只剩婦人孩子,一看這情形,紛紛帶著孩子躲回自家。
那美婦嚇得臉色煞白,掉頭就想逃跑,卻被喬達帶人圍住。
喬達每半年一次休沐,都會喬裝打扮,找個偏僻的地方大肆胡鬧一場,但有漂亮女人,那是肯定不會放過的。作為過來人,他又怎會不懂五郎君的用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宗昊對美婦的反抗很不爽,在他看來,區區一個凡女,自己看上她是她的榮幸,居然不乖乖奉獻。他沉著臉掐住美婦的脖子,如同提小雞一樣走向最近的房子。在進入房間之前,他扭頭對喬達道,“喬達,剩下的你跟弟兄們可以隨便玩,玩壞了算我的。”
“多謝五郎君賞賜。”
喬達與手下戰兵齊齊躬身拜謝,畢竟他們每半年只有一次休沐的機會,平常操練、巡邏、值守,都是很累的,如今突然得到個發洩的機會,怎不為之狂喜?
“弟兄們,五郎君賞賜,都給我好好玩!”
“嘿嘿,不用老大說,早就憋壞了!”
“果然還是五郎君對咱們好,這趟下山賺大發了!”
戰兵們轟然四散,看到哪家有漂亮女人或者漂亮的小姑娘就衝進去,有人來阻止就直接格殺,而有些比較愛財的,就跑到一些殷實人家裡洗劫金銀財物……
燒殺搶掠的動靜,驚動了正在田間幹農活的青壯,一個個瘋了似的衝回來,拿起鋤頭扁擔就來拼命,但一群莊稼漢又哪裡是戰兵的對手。
短短半個時辰,王莊血流成河,近乎半數村民倒在血泊中。
正在此時,購糧無果而歸的老班頭陳伯與楊小五恰巧路過,聽到王莊裡慘絕人寰的哀號、慟哭,連忙帶著五十多個預備營衝進去檢視。
就看到路邊一個婦女正在被侵犯,侵犯者上身穿著赤甲,下身脫得精赤,而周圍還有幾個同樣穿著赤甲的男子正在觀戰吶喊,說什麼“堅持不到半炷香你就輸了”之類的話。
楊小五瞬間暴怒:“畜生!”他一針紮在足三里穴,攜著劇痛帶來的力量就要衝上去幹掉那個畜生,卻被陳伯死死拽住。
“莫要衝動,是無涯宗赤焰都!”
陳伯壓低嗓音充滿驚惶地說道。他想不明白,赤焰都怎麼會光明正大下山亂搞,連表面的偽裝都不做了。但他很明白,一旦惹怒赤焰都,對方結起陣來,他們這些人全都會死。
“這就是仙門?這就是仙道?”
楊小五感到無比的荒謬,他的閱歷沒有陳伯那麼豐富,當然還看不破這些理所當然的東西。
赤焰都的戰兵注意到了他們,便集結過來。
楊小五發現這些人身上還塞著金銀首飾,不由得憤怒地罵道:“畜生不如!”他身後預備營的成員也想罵,但看著對方身上赤紅的甲冑,心裡又有些犯怵。
“嚯,很久沒遇到硬骨頭了。”喬達剔著牙排眾而出,上下打量楊小五。
陳伯慌忙回拽楊小五,把他攔在身後,然後訕訕笑道:“我等是青陽公廨衙役,奉命外出公幹,不敢耽擱,告辭告辭。”
說著強拽著楊小五就要帶人溜走。
“給我站那。”
這時一個年輕且還稚嫩的嗓音響起來,陳伯等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戶人家的門被開啟,一個錦衣少年公子拖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走出來,赤焰都自然而然排開一條甬道,少年便拖著女人走過人牆甬道,將女人擲在陳伯等人面前,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裳。
只見他顏面生光,衣著光鮮得體,長得又很俊俏,誰人看了不誇一聲“翩翩小郎君”。可被他拖出來的女人渾身上下遍佈傷痕,有噬咬,有鞭笞,還有重擊造成的淤紫腫脹,赫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二者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
平素膽小怕事的陳伯,受到眼前一幕的衝擊,也不由得臉色鐵青。
楊小五忍無可忍,默然無言地拿出兩根針,分別扎入合谷、三陰交兩處痛穴,隨後突然暴起,向那少年公子悍然殺去。
“咦,旁門煉氣士,倒是少見。五郎君,讓我來會會他。”
喬達獰笑一聲,一拍身上赤甲,只見焰光一閃,他整個人彷彿披著一層烈焰,以更快的速度截住楊小五,隨後一記重拳直擊楊小五的門面。
從直撲門面的勁風,楊小五已判斷出來,三針之力還遠遠不是人家的對手。情急中只得雙臂互動格擋。
嘭!
一聲悶響,楊小五隻覺手臂骨似乎裂了開來,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腦海,眼前一黑差點昏迷。但他硬生生挺住,又拿出兩枚針來,準備做殊死一搏,誰知喬達已然欺近身來,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身上。
嘭嘭嘭嘭!
不知生受了多少下重擊,胸部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直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這點實力敢管閒事,真是不知死活。”
喬達面露譏諷,正要最後補上一拳,結果了他的性命,拳頭卻突然被一隻蒼老的手抓住,他一愣,卻見上一刻還恭敬甚至諂媚的老班頭,這一刻彷彿要殺人一般,眼神異常的銳利可怕。
“老傢伙,你也想被我打死嗎?”
“喬達退下,他是煉氣士。”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宗昊示警,他心中一凜,將體內的靈力統統注入赤甲,體表立刻出現一層防護法罩。
砰!
法罩轟然破碎,老班頭含怒發出重擊,掌上迸發層層泛開的靈光紋路,喬達悶哼著飛退入人群中,嘔出一口血來,一張臉變得無比陰沉。
“老傢伙,你敢陰我!”
預備營的成員都看呆了,沒想到慣會偷奸耍滑的老班頭居然深藏不露,是個正兒八經的煉氣士。
“帶小五走,去找縣尊!”
老班頭沉聲下令。
“一個都別想走,圍起來。”
宗昊一揮手,戰兵立刻拉開包圍圈。
老班頭心裡一沉,死死盯著少年煉氣士。
宗昊從他出手的剎那就感知到了他的修為波動,大概也是通竅。不過,對方的仙骨品級低劣,最多也就是九品仙骨。九品仙骨只有九個竅穴,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修到通竅,連件道器也沒有,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色,伸手一握,手中突然出現一支通體赤紅的摺扇,揮動間,只見深紅烈焰噴吐而出。
老班頭雖然是煉氣士,但一直過著半隱居的生活,根本沒多少鬥法的經驗,被那火焰一噴,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強忍著灼燒痛楚,他咬牙釋放靈力護體,但靈力的精煉質量明顯輸給對方,何況這火焰還是道器所發,僅僅支撐了幾個呼吸,便慘叫著摔飛在地,半身焦黑動也不動了。
“不堪一擊。”
宗昊大笑一聲,隨即面露狠辣,指著被戰兵圍住的預備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