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想暴揍那逆子啊!(1 / 1)
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人,魏成的第一感覺就是頭皮發麻。
“我等拜見二公子!”哄嗡嗡一片。
這些工匠大多衣衫襤褸——在當世,工匠是個不被人看得起的苦差事。
魏成大腦宕機了一瞬間。
一百多張嘴……怎麼喂啊?
魏二公子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撈錢——至少也得養活面前這一百口子,不然就得去校場上劈樁子……一千刀……魏成的小身板可頂不住。
那些穿越小說裡的主角都怎麼掙錢來著?
魏成昨夜苦思冥想……
釀酒,不可能。
蜀漢朝廷底子薄,尤其是先帝在夷陵大戰給江東傑瑞送了一波人頭之後,更是捉襟見肘——為了保證糧食產出,丞相府有禁酒嚴令。
雖不禁止貴族官宦飲酒,但是若私自釀酒,那就是重罪。
魏成撓了撓頭……咱們鎮北將軍府地位超然,按理說一般的刀筆吏也不敢管魏二公子的事兒……但是諸葛丞相法度森嚴,更兼大戰在即,萬一揪自己當典型呢?
這個黴頭還是不觸為好。
其實最好的生意,就是織造蜀錦了。
在蜀漢,蜀錦算是戰略物資——蜀錦質地輕薄、手感輕柔、花紋精美,是蜀地的特產。無論是在魏蜀吳哪一國,都是上層官僚和世家大族們喜愛追捧的奢侈品。
丞相府鼓勵民間利用農閒時間織造蜀錦——但凡有蜀錦,丞相府有多少便收購多少。
再由相府統一售賣,要麼從【益州】當地的世家大族手裡榨錢,要麼出口到魏、吳兩國,換取蜀漢小朝廷缺乏的糧、鐵、牲畜等戰略物資。
也就是說,只要魏成能搞出蜀錦來,銷路是不缺的,而且利潤也不低。
工藝上的事兒也好解決——府裡的女眷們,或多或少都懂織造。
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集中起來大規模生產了。
“這東西,造得出來嗎?”魏成手裡捧出一沓圖紙,衝著貌似最年長的那位老工匠招了招手。
在當世,紡織技術還不成熟——五十綜五十躡的老式紡織機器複雜笨重,而且操作難度高、效率低下。
魏成手裡的圖紙倒也算不上覆雜——只不過對當世的紡織技術加入了些微改造,改造出腳踏式紡織機,便能大大提升效率了。
這對於機械製造專業畢業的魏成來說,不算難事。
雖然魏成在後世讀得只是三流野雞大學,但是憑藉腦海裡的知識,改造這些漢末時期的老玩意,也可謂輕而易舉!
老工匠倒是眼毒,透過幾個關鍵零件,一眼便認出來了:“織造所用?”
魏成滿意點頭。
老工匠壯著膽子道:“少主,這東西不難——這上面已經標註了尺寸大小,按圖來做,兩天……不,一天就能做得出來!”
按道理來說,魏成在這個時候便該掏出腰包、亮出賞錢,展示上位者的慷慨了。
但……
咱們的魏二公子既無腰包,也無賞錢,更無慷慨。
咳!
只好畫大餅了。
魏成:“若是做得讓我滿意,本公子有賞!”
眾工匠唯唯而退,臨走前,魏成又留下了兩個看上去機靈的,將另一套圖紙交到他們手中。
這套圖紙相比於剛才的腳踏式紡織機來說,就簡單得多了。
當世的農具都很簡陋,耕作效率很低。魏成掏出的圖紙便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曲轅犁’。
如果說腳踏紡織機是為了掙錢,保障不缺錢花。
那麼改造犁具,就和魏成的‘逆轉北伐’計劃有更直接的關係了——一年後,丞相即將北伐,【漢中】必定是重要的戰略節點。
無窮無盡的物資,都將從益州各地轉運至【漢中】,再輸送到丞相的北伐大軍之中。
能在當地提高一點糧食產量,雖然看起來杯水車薪,但也能節約不少運輸成本,也算是為丞相府北伐大業提供一筆小小助力了。
交待完這些主線任務,魏成便返回自己的小院之中。
漢末之世本就沒多少娛樂活動,至於治家嚴謹的魏府,就更沒什麼娛樂專案了。魏青青正在院子裡,倚著石桌乘涼發呆。
“你自己也有院子,總跑我這裡作甚?”魏成挑挑眉毛:“雖說爹已經把你輸給我了……”
魏青青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魏成閒著也是閒著,看著妹妹幼嫩白淨的小臉,突發奇想:“這裡沒有成都繁華,在府裡憋悶著也是無聊……你去搞來這幾樣東西,阿兄給你做個玩具玩……”
……
陳氏火急火燎地跑到狼爹屋子裡的時候,鎮北大將軍正對著他那張視若珍寶的巨幅地圖發呆。
若是魏成在這裡,一定能立刻猜到——狼爹又在琢磨他那套魂牽夢縈的子午谷奇謀了!
雖然在【成都】的時候,魏成已經狠狠給可憐的鎮北大將軍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這畢竟是狼爹多年的心血,豈能忍心輕易放棄?
即便狼爹透過魏成的分析,已經知道——丞相府多半永遠不會採納他的子午谷奇謀……但還是下意識地繼續揣摩、推敲。
“夫君……”陳氏僵硬地笑著。
自從校場回來之後,魏延對陳氏就沒什麼好臉色。
害得陳氏小心翼翼,唯恐再惹惱了魏鎮北,再接受一次家法懲罰。
在心驚膽戰之餘,陳氏更是恨魏二公子到了骨子裡!
都怪該死的魏成!那個可惡的小雜種!
若不是他,我豈會落到這般境地?!
“又來作甚?”魏延的思路被陳氏打斷了,再一回想,想起諸葛丞相對自己這套妙計的拒絕,更是心裡窩火……語氣也不太好聽。
惡毒後媽呆了呆,然後硬著頭皮道:“夫君勞累,我……”
“有事便直說。”無論是在家、還是在軍營裡,咱們鎮北大將軍一向是這個脾氣。
陳氏忍氣吞聲……
踏馬的。
一定都怪那個該死的小雜種!
“夫君,快去成兒的院子裡看看吧!”陳氏努力掩蓋自己聲音裡的惡意,但是幸災樂禍的情緒還是有點兒壓不住:“成兒又惹禍了!惹大禍了!”
魏延:?
他能惹什麼禍?
老子剛給他臉上甩去一百張吃飯的嘴,估計那逆子正焦頭爛額呢……還能有精力無事生非?
莫不是你這毒婦記恨那逆子,特來造謠的?
恰在此時,一名魏家軍士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語無倫次:“家主!大事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他……就連三公子也……”
魏延噌一下就站起來了!
我超!
真出事了!
陳氏也立刻慌了,顯然事態發生變化,已經和她之前得到的訊息不一樣了:“寧兒……他怎麼也……”
“可恨的魏成小雜種……”
事情緊急,魏延顧不得理睬陳氏,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直奔魏成的小院子!
……
距離魏成的小院子離得還老遠,便聽見那邊亂哄哄一團!
魏家部曲、僕役們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少數幾個興奮的歡呼笑鬧聲、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都混雜在一起,當真亂套!
狼爹鼻子都要氣歪了!
咱們鎮北大將軍法度森嚴,府中甚至不許僕人快步奔走,一切規矩如軍陣一般……多少年了,府裡什麼時候出過這種亂子?
聯想到剛剛那軍士語無倫次的發言……魏延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這逆子!
希望他可不要有事……還有寧兒……
不過嘛,話又說回來了——
要是他真的僥倖沒事——那他很快就要有事了!
此時此刻,暴揍那逆子的慾望,如同火焰一般在狼爹心中升騰……
突兀地,狼爹猛一個急剎車!站在了原地!
我超?
我眼花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向兇悍嚴肅、不苟言笑的鎮北大將軍,居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要忍俊不禁的動作——晃了晃腦袋,然後揉了揉眼睛!
只見魏二公子的別院上空,飄蕩著一個巨大的物事。
魏家三公子魏寧激動的聲音,似乎正從那裡傳來……聽起來十分興奮,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
魏寧歡呼雀躍,果真是個少年心性:“好高!好高……再高些!”
“這上面看得好遠!好清楚——我超!爹!”
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鎮北大將軍積威多年,院子裡立刻靜下來——無數奔跑的僕役立刻站住躬身、部曲軍士們則垂首作禮:“家主!”
有的膽子大的,則湊上去彙報:“三公子……飛起來了!我等怕有危險……”
陳氏終於趕到,正好看見熱氣球上的魏寧探出頭來……尖叫一聲,昏厥在地。
又是一片混亂:“夫人!夫人!”
“快!府中醫師在哪裡?”
魏延臉色鐵青,一步步走上前去。
狼爹目光徑直找向了罪魁禍首——站在熱氣球底下,滿臉無辜的魏二公子:
“首先,把你弟弟放下來。”
“來人!”魏延的聲音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道:“把我的竹鞭取來!”
這一次,一定要把前幾次都欠著的‘家法’,給咱們魏二公子安排得滿滿當當!
今天,我要是不給這逆子徹徹底底地長長記性,我就不姓魏!我就不是鎮北大將軍!
一眾家丁僕役、部曲軍士,眼看著鎮北將軍動了真怒,全都噤若寒蟬……
有人目光憐憫地瞅了魏成一眼,便要去取來狼爹那根‘戰功赫赫’的‘家法’。
“在……在我這裡……”陳氏正好在一群人手忙腳亂地伺候下悠悠轉醒,變魔術一般,從懷中摸出那根油光鋥亮的竹鞭。
魏延面無表情,接過竹鞭,走向魏二公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魏成非但沒有瑟縮著撅起來。
反而還梗著脖子,竟敢大聲抗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