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疙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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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寒衛看著有些復古感的拖拉機有些發愁,這屯子不大,現代化裝置還全,就是老舊點。

二戰時期的發電機和電機就甭說了,可眼前這拖拉機,是哪兒年代的他還真說不上來。

他會開車,小毛病啥他也能處理,大問題啥的他也是送4s店或者修理廠啊!

“這東西看著不像是國產的。”孫寒衛問道。

“嗯,波藍進口的,叫烏爾什麼蘇斯45。”陳永健講道。

“嚯!45馬力啊!”孫寒衛說著湊上前看看。

手摸著這鐵疙瘩,感受著這東西真皮實。

而且他多少知道,拖拉機型號後面的數字,大多數是代表馬力。

比如小12拖拉機,他還見過,就是代表12馬力。

還有什麼50,也是代表50馬力。

這臺拖拉機叫烏爾蘇斯45的,代表著45馬力。

老古董打不火,估計壽限到了。他是這麼猜測的,但敢想不代表敢說啊!

孫寒衛圍著轉悠一圈,才看出點端倪來,這東西純機械的。

當然,也是帶有點線路,但非常簡單,和他理解的那種電路完全不同。

或許上面的電路用途,用來滿足基本的照明,儀表或者喇叭。

打不著火,孫寒衛第一印象,就是看看是不是火花塞的問題。

他當年跑業務的時候,沒啥錢,買過一輛二手車,也是經常出一些小毛病。

一些常理的知識也懂,打不著火的因素很多,但用排除法一一地找毛病,也是老師傅告訴他的。

首先先看火花塞,再檢查油路啥的。

可孫寒衛轉悠了一圈,都沒找到火花塞在哪兒。

奇了怪了,沒火花塞怎麼點火。

“那個,啥!陳叔,火花塞在哪兒。”孫寒衛尷尬地問道。

“什麼叫火花塞!”

“……”這話把孫寒衛給問住了,他都不知道怎麼解釋和回答。

“平時誰開這車,發動一下,我看看。”孫寒衛放棄找火花塞,先讓對方啟動一下,再找問題。

半吊子水平也只能瞎琢磨地試試。

陳永健衝著身後喊了一句二牛的人,看著也有個四十來歲。

此刻孫寒衛看到點火的複雜性。只見二牛先找了一塊破布,纏在一個木棍上,沾了點黑乎乎的油。

也不知道是柴油還是機油,點上火後,黑煙直呼呼地冒。

還有點嗆人,那股味也很刺鼻。

二牛舉著小火把湊近機頭前,把小火把湊到機頭前面的半圓球下方。

此時孫寒衛才看到那個半圓球像是個燃燒室似的。

燒了一小會後,二牛說道:“轉,輪子。”

說的這個輪子是配重輪,一般拖拉機上都有這個玩意。

這個轉動輪子的工具,也讓孫寒衛長見識,和他常規見的啟動拖拉機的手柄不一樣。

手柄是用來搖動的,可這臺老古董,車鑰匙是一個帶類似方向盤的轉動杆。

看著轉動配重輪的那個傢伙,臉都憋紅了。才轉了兩圈。

尷尬的是,孫寒衛也沒看出點毛病來。

這種啟動方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很麻煩,很吃力。

為了避免尷尬,孫寒衛湊近,側耳聽,一臉裝作認真的樣子。

“怎麼樣,聽出哪裡問題來嗎?”陳永健也湊過來問道。

“以前也這麼難啟動嗎?有沒有維修過?”

“沒有,一直都很好事兒,去年秋放這兒,就沒動過。前兩天想用這臺機子,去林子邊上拉點木頭,這不打不著火,有些日子了。”

“說實話,我是真沒見過這種機子。”孫寒衛繼續委婉地講。

“你不是懂機械嗎?哦,對了,當年弄來的時候,都有維修說明。只是上面的字,看不懂。你不看字,光看圖能不能修。”

孫寒衛再次搖頭,開什麼玩笑,說明書看不懂光看圖,誰也白瞎。起碼要知道零配件上的名稱是啥啊!

“要是強子在,他能看懂老毛子的字,能幫你翻譯,可惜他回城了。”

陳永健嘴裡的強子,應該是在他們屯子待過的知青。

二牛手裡的小火把燃燒完,就站起來。把小火把扔在地上,雖然沒明火,還冒著煙。

見他用腳在小火把上碾了幾下,徹底不冒煙了才挪開腳。

突然讓孫寒衛有一個發現,那就是點火的燃燒室那邊,一片漆黑,應該是小火把燃燒時,給燻的烏黑。

這種點火方式,孫寒衛也是第一次見,他在想會不會這個煙燻,導致裡面通氣道,或者什麼其他之類的東西給堵塞了。

或許有點像斯特林發動機那樣,需要外部點火來提供內部的壓力,產生驅動?

有了這個思路後,孫寒衛先不動聲,因為他不確定這個想法會不會正確,那麼繼續用排除法,先檢查一下油路。

這個很好找,只是油管不是那種塑膠管子,而是小鐵管。

快趕上小拇指粗了,想想這油耗,都感覺恐怖。

檢測油路最好的方式,就是對著油管吸上一口。

拆油管時,孫寒衛可是看到的油可是黑色的,跟廢機油的顏色差不多。

要是懟著來上一口,孫寒衛還真下不去嘴。

周邊人都看著他動作,不得已,他閉著眼睛把嘴湊上去,輕微吸了一下。

就這麼一小下,老上頭了。

帶點酸味,還有點油膩式的煙燻味。

味道怎麼形容呢?有點沉鬱和厚重。

孫寒衛趕緊用吐吐沫的方式,把嘴裡那股揮之不去的重味吐出去,雖說有些徒勞,但也證明了油路是通的。

那麼再排除,就是發動機內部的問題了。

如果是爆缸了,那就轉不動,剛才是能轉動的,就是費點勁而已。

這說明,缸體應該沒啥事兒,那麼會不會是剛才燃燒的地方,出現故障?

不管哪兒出現故障,都是要拆一下,才能找到毛病點。

趁著人多,那就拆吧。

跟陳永健要來說明書,跟一本書那麼厚似的,孫寒衛找到發動機圖那邊,研究了好一會圖,才明白點火的地方,應該叫燃燒室。

和斯特林發動機有些類似,但不同的是,這種燃燒室需要一次點火就行,但斯特林發動機需要一直明火才行。

當孫寒衛看到燃燒室,下面文字中有個500°的標記。

眼前一亮,其他鳥文看不懂,但500°的那個溫度符號還是能看懂的。

會不會要求燃燒室達到五百度左右啊!這時候天冷,加上火把燃燒保持不住五百度的高溫,也影響啟動效果。

不過棉布加上油產生的煙霧和灰塵也影響活塞通道。

要不,還是拆了清理一下,再想想其他引燃方式?

或許可行。

雖說人多,但能幫上忙的也就一兩個。拆了一半,天色已經暗下來。

陳永健拉著孫寒衛,說去他家吃。

孫寒衛客氣地說,不去:“秋哥不是燉了兔子和雞嗎?我回去吃就行。”

野雞啊,多美的味道啊!平時哪兒能吃到這麼正宗的。

“沒事兒,他燉好了,會端過來。”

既然陳永健這麼說了,孫寒衛只能跟著他回家。

閒聊的時候,孫寒衛問小荒原的事兒。那麼大一片荒地,不能因為有沼澤,就放棄。

拿來種地多好。

這話一出,讓陳永健噗嗤一笑,用手點點這孫寒衛:“你小子,懂個啥,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地。地廣人稀,地多的種不過來。還開荒?”

孫寒衛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後腦勺,蒙東或者東三省的地也多,北大荒開發的時候,是號召城裡人過來幫忙,這年頭,那批人已經回城了。

能留下來的只有少數人還在,但地,多得真種不過來。

除非全部機械化,用最少的人,種最多的地。

等包產到戶時,估計農民都會頭疼,人均幾十畝地,一家四五口的,小一百畝了,咋種?

大滿屯目前的主力生產還是種糧。飼養的牲口主要是牛和馬。

當然和草原上那種放牧性質不同,不管是牛和馬,都是當交通或者助農的主力。

至於拖拉機的來源,還是蘇援時候,弄來的。

透過聊天,陳永健嚐到機械助力的好處,知道現代化機械種地有多方便。可惜屯子裡錢不多,想要購置機械化難度不小。

首先就是沒有購買指標,需要上報給鎮上,再一步一步的審批,才能拿到指標,有了指標還得有足夠的錢。

“有沒有想過找銀行貸款,來購買機械裝置。”孫寒衛問。

“銀行又不是我家開的,說得那麼容易啊!上次去隊裡取錢給村民發工錢,問過一嘴,需要找擔保,還得是公家企業單位擔保才行。”陳永健搖手說道。

孫寒衛想想也是,貸款肯定不容易。

而且不管什麼時候,缺錢貸款時,他們永遠是大爺。

你有錢不像貸款的時候,你才是大爺。

也是年代限制了很多發展,不然怎麼會有計劃經濟呢?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陳建秋端著一個老大的搪瓷盆過來,冒著熱乎乎的熱氣,一股肉香已經撲鼻而來。

這味真香,引得孫寒衛肚子一陣咕嚕咕嚕地響。

兔肉和野雞肉混合燉的,看著清湯上飄著油花,很是饞人。

在陳永健和陳建秋叔侄兩人勸說下,先讓孫寒衛動筷子:“嚐嚐,老好吃了。”

沒在穿越前,孫寒衛肯定不會吃,哪有清水燉,一點佐料都不放?

這年代條件有限,人在飢餓的時候,啥東西都是香的,好吃的。

其實野味是最好的食材,用最簡單的做法,激發出食物自身的香味來。

沒看過舌尖嗎?

當然,那節目也敢播放野兔野雞的製作流程。

但其他的頂級食材都是用最簡單的製作方式。

孫寒衛用筷子夾起一塊肉來,也不知道是兔肉還是雞肉,總之入口後,肉汁鮮嫩。

沒一點動物的腥臊與血腥味。

“好吃!”簡單兩字後,孫寒衛光忙著動嘴了。

“吃點餅子。三合面的。”陳永健把一塊貼餅遞到孫寒衛面前。

“嗯。”孫寒衛啃完一塊骨頭,也沒擦手上的油漬就接過來。

三合面就是白麵、棒子麵加上豆麵混合而成。

和純棒子麵不同,經常吃窩頭的都知道,那玩意吃下去,得細嚼慢嚥,不然對嗓子不好,還容易噎著。

三合面融合了棒子麵的那種乾澀。

柔軟,容易吞嚥。

當然,吃快了也會噎著。

這是孫寒衛自打穿越來,吃得最好的一餐,說實話,要是再有點條件,加點蔬菜或者山貨啥的更美了。

吃完飯跟陳建秋回他那邊休息。

第二天一早,簡單吃點糊糊,趁著天已經亮了,孫寒衛才去大隊那邊的院子。

已經有人提前到了,大聲招呼後,繼續拆發動機。

孫寒衛把所有的零件都規劃整齊地擺放在地上。

看著很工整,其實這也是按照笨辦法來的,是按照順序拆,安裝的時候,用倒敘裝。

“有砂紙沒有。”孫寒衛問。

“沒有。砂輪子行嗎?”

孫寒衛:“不行,找塊布把這個活塞擦一下,擦完後,沾點油塞進去。”

說完,這孩子又去看說明書上的圖紙。

沒拆之前,看著圖紙未必明白結構,但拆下來後,再結合圖就看明白了。

別看這臺有著45馬力的拖拉機,其實是單缸的發動機。

活塞式靠著燃燒室的熱量來提供壓力,產生動力。

也就是點火的那一刻需要外部火源,等啟動起來,就需要靠著活塞反覆衝壓熱源保持燃燒室的溫度,持續做活塞運動。

燃燒室果然和孫寒衛猜測那樣,已經被煙燻有些堵塞,導致活塞在運動過來時,氣密性極差。

最好的辦法是拿著布擦一遍,再用砂紙打磨一下。

沒有砂紙,只好用布繼續擦,費點勁就費勁吧,反正有人幹這個活。

陳永健來了後,先問:“找到原因了嗎?”

“大致是缸體堵了。清理一下試試看看。”

如果是稍微懂點的,孫寒衛就說他能理解的那種意思,積碳很多,需要清理。

但裡面燻的那種油灰跟積碳好像不是一回事兒,倒像是老煙筒清理出來的菸灰。

其他人幫著清洗這發動機的零部件,孫寒衛在想用什麼東西來引火。

用油直接燒,肯定不行,用不了多久還會堵塞,除非年年清理。

發動機這玩意,經常拆也容易壞啊!

不要考慮油耗的問題,每個時代對油耗的理解是不同的。

“咱隊上有沒有汽油,或者酒精。”孫寒衛又問道。

“汽油沒有,酒精的話,烈酒行嗎?六十多度的老刀子。”

“最好純度高一點的,如果沒有,那也只能用六十多度的來代替。”

孫寒衛剛說完,其中一個在邊上清理發動機的農戶說道:“給這玩意喝酒,多浪費啊!鎮上衛生室有酒精,那個度數高些。下午騎馬過去要點來,還缺啥,一併說說,鎮上有的都捎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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