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個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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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站起身。

“那我們明天一早去。”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李長安就起了床。

孫成德已經在等著了。

看見李長安出來,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

“走吧,趁早,晚了那老道士脾氣更不好。”

兩人出了濟世堂,在門口上了馬。

青玄觀建在半山腰。

孫成德上前敲門,抓起門環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比剛才重了一些。

還是沒人應。

孫成德回頭看了李長安一眼。

“這老道士,耳朵背得很。”

他又敲了三下。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道童探出頭來。

“你們找誰啊?”

孫成德拱了拱手,滿臉堆笑。

“小師父,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府城濟世堂孫成德,求見陳道長。”

道童縮回去了。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又回來了。

“師父請你們進去。”

兩人跟著道童往裡走。

正堂的門開著,裡面供著三清像。

一個老道士坐在蒲團上,六十來歲。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目光在孫成德身上停了一下,又轉到李長安身上,停得更久了一些。

孫成德上前一步。

“陳道長,多年不見,別來無恙。貧道今日來,是想求一口古井裡的水。這位小友急需此水救人,還望道長行個方便。”

陳道長不等他說完,直接擺了擺手。

“不行。古井的水不對外人開放,這是觀裡的規矩。你們還是回去吧。”

孫成德還想再說,陳道長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李長安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倔老頭。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道長,晚輩不是來求水的。”

陳道長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你來做什麼?”

“來跟道長打個賭。”

陳道長的眉頭動了一下。

“打賭?你一個毛頭小子,敢跟老道打賭?賭什麼?”

李長安說:“賭道長心裡有事,堵了很久了,一直沒有解決。”

陳道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胡說八道。老道修道三十年,心如止水,能有什麼事?”

李長安笑了笑。

“道長要是沒事,為什麼眉頭一直擰著?從我們進門到現在,道長的眉頭就沒鬆開過。念珠轉得那麼快,心裡不靜。一個心裡不靜的人,說自己心如止水,誰信?”

孫成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他暗暗扯了扯李長安的袖子,意思是別亂說話,得罪了這老頭,水更拿不到了。

李長安沒有理他。

陳道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老道心裡有事,那你說說,什麼事?”

李長安說:“晚輩不知道什麼事,但晚輩知道,這件事道長自己解決不了,所以才一直堵在心裡。”

陳道長站起身,把念珠放在蒲團上。

“你說得對,老道心裡確實有事。”

“觀裡有一株花,種了三十年,一直不開。老道翻遍了道藏的典籍,試了無數法子,施肥、澆水、換土、唸經、祈福,都不行。它就是不開。”

孫成德追問。

“是什麼花?”

陳道長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知道。”

孫成德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麼花,你怎麼種了三十年?”

陳道長走回到蒲團前,盤腿坐下。

“師父臨終前交給老道的。他說,此花開時,便是老道道行圓滿之日。至於什麼花,師父沒說,只說要用心養,用心等。老道問他要等多久,他說,該開的時候自然就開了。”

孫成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師父這是給你留了個難題。三十年不開的花,怕是根本不會開。你等了三十年,頭髮都等白了,它還是不開。你再等三十年,它也未必開。”

陳道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會開也得開。這是師父的遺命,老道答應過他老人家的。”

李長安開口了。

“道長,你師父是不是跟你關係不太好?”

陳道長的臉僵住了。

“老道跟師父……情同父子。”

“是嗎?”

李長安的語氣很平淡。

“師父要是疼你,不會留一個解不開的難題讓你愁三十年。他是在考驗你,但考驗的不是你能不能把花養開,而是你什麼時候學會放下。”

孫成德的臉色都變了,扯李長安袖子的力氣更大了。

陳道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長安沒有停。

“種了三十年不開的花,也許根本就不會開。你師父也許壓根就沒指望它開。他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在這棵花上耗一輩子。你把三十年耗在一棵花上,修了什麼?你修的是道,還是執念?”

過了好一會兒,陳道長才開口。

“你是說……我師父在騙我?”

“不是騙,是考驗。”

李長安的聲音放緩了一些。

“考驗你什麼時候明白,道行圓滿不是等來的,是修來的。你把三十年耗在一棵花上,修了什麼?你念了多少經?打坐了多少時辰?救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善事?這些才是道行。花開了,你道行就圓滿了?花不開,你道行就不圓滿?你的道行,系在一棵花上?”

陳道長的臉色灰敗。

他踉蹌了一步,手撐著窗框,才站穩。

李長安看著他,放緩了語氣。

“道長,那棵花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陳道長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點了點頭。

三人穿過正堂,往後院走去。

花房在後院最深處。

青瓷的盆,釉色已暗淡。

盆裡的土乾裂,裂縫又大又深,土裡插著根枯枝,光禿禿的。

孫成德說:“道長,這……是花嗎?不是燒火棍?”

陳道長臉色更難看了。

李長安蹲下身看著那根枯枝,伸出手摸了摸枯枝,不是死物。

他閉上眼,運起青木培元訣,真氣順著枯枝往下探,不是枯枝的事,是土的事。

李長安收回真氣。

“道長,這棵花沒死,它只是睡著了。”

陳道長驚訝道。

“睡著了?睡了三十年了?睡三十年,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李長安指指花盆裡的土說。

“這盆土不是普通土,是用特殊配方調配的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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