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李長安下山(1 / 1)
陳道長沉默了很久。
李長安以為這老道士要說什麼煽情的話。
結果陳道長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長安,老道想明白了。這花三十年不開,不是老道養得不好,是它怕老道一個人太孤單,故意拖著不開,好讓老道有個念想。”
李長安張了張嘴。
“道長,您這解釋……也太牽強了吧?”
一棵花,三十年不開。
是因為怕你孤單?這花成精了?
陳道長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花有靈性,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知道;你把它忘了,它也知道。老道後十年沒怎麼來看它,它傷心了,不肯開。這不是牽強,這是道理。”
李長安想說您這道理是哪本道藏上寫的。
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跟一個守了三十年花的老道士講道理,講不通。
“所以老道決定,跟你下山。花開了,念想沒了,老道留在這兒也沒意思。再說了,你拿了老道的靈泉去救人,老道得盯著,別讓人糟蹋了。”
李長安愣了一下。
“道長,孫老說您幾十年沒下過山了……”
陳道長揹著手往外走。
“三十年不下山,是因為花沒開。花開了,不下山的理由就沒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長安想了想,竟無法反駁。
陳道長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明天一早走。老道要收拾東西。你去跟孫老頭說一聲,讓他多備一匹馬。”
說完,大步走了。
府城這邊,卻出了大事。
知府老夫人病情突然惡化。
之前只是半邊身子不能動,還能說話、能喝粥。
如今倒好,直接昏睡不醒,連著三天,連水都喂不進去了。
府城的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個個搖頭。
一個姓周的大夫診完脈,對知府王忠義拱了拱手。
“大人,老夫人脈象微弱,油盡燈枯,怕是撐不過這幾天了。”
王忠義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大夫嘆了口氣。
“老夫無能為力。”
另一個姓劉的大夫說得更絕。
“老夫人這是在等閻王爺的請帖呢。”
這話剛出口,吳伯安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再說一遍?”
那大夫捂著小腿,不敢吭聲了。
吳伯安轉過身,看著王忠義。
“大人,您別急,我再去找人。府城的大夫不行,我去外省找,去南疆找。一定能找到能治老夫人的人。”
王忠義沒有說話。
吳伯安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臉色看不懂?
吳家書房裡。
吳伯安坐在太師椅上。
他在想,怎麼辦。
血靈芝找不到,府城的大夫看遍了,沒人有辦法。
他派人去外省找,去南疆找,去更遠的地方找。
訊息傳回來,都是一樣的。
沒見過,沒聽說過,找不到。
老夫人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老夫人嚥氣之前,拿出續命丹。
否則,他在知府大人面前的信譽,就完了。
知府大人不護著他,吳家在府城的生意,就會被人盯上。
那些眼紅他多年的對手,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來人。”
一個家丁推門進來。
“老爺?”
“去,把府城最後幾個有名望的大夫,全都給我請來。不是請,是叫。架也要架來。”
家丁愣了一下。
“老爺,這……會不會得罪人?”
吳伯安瞪了他一眼。
“得罪人?老夫人的命都要沒了,還怕得罪人?去!”
家丁轉身跑了。
吳家正堂裡,四五個大夫坐在那裡,個個臉色難看。
周大夫坐在左邊,劉大夫坐在右邊,孫成德坐在最末。
孫成德是被兩個家丁從濟世堂架來的。
吳伯安這老東西,是真急了。
不急不會幹出這種事。
吳伯安站在中間。
“諸位,老夫人的病,誰有辦法?”
沒人說話。
“誰能煉續命丹?”
還是沒人說話。
吳伯安的目光落在孫成德身上。
“孫大夫,你呢?”
孫成德抬起頭,看著吳伯安。
“吳老闆,老夫人的病,老夫治不了。”
吳伯安的手攥緊了扶手,青筋暴起。
“續命丹,老夫也煉不了。”
吳伯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孫成德,你是在耍我?”
“但是——”
孫成德話鋒一轉。
“老夫知道有一個人能治,也知道有一個人能煉。”
吳伯安猛地站起來。
“誰?”
孫成德放下茶杯,看著吳伯安的眼睛。
“清河鎮,張氏醫館,李長安。”
吳伯安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兒子吳文才被抓,就是拜此人所賜。
他派人去砸醫館、打人,也是衝著此人去的。
“孫成德,你耍我?”
吳伯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小子才十八歲!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孤兒,他能煉續命丹?孫成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孫成德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
“吳老闆,老夫行醫四十年,從不說假話。”
周大夫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孫老頭,你少說兩句……”
孫成德沒理他。
“李長安能不能煉續命丹,老夫親眼見過。清河鎮的瘟疫,六十八個重症病人,一個都沒死。吳老闆,您覺得,一個十八歲的孤兒,能做到這種事?”
吳伯安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藥材,比尋常藥材長得快幾倍。他的針法,老夫自愧不如。他的丹方,老夫連見都沒見過。”
劉大夫忍不住插了一句。
“孫大夫,你這話說得也太玄乎了。一個十八歲的小子,比你還強?”
孫成德看了他一眼。
“劉大夫,你不信,可以去清河鎮打聽打聽。李長安這三個字,在清河鎮是什麼分量。你也可以去問問周縣令,他的命是誰救的。你還可以去問問張家宗族,他們偷了李長安的藥田,結果中了毒,是誰救的他們。”
劉大夫不說話了。
孫成德站起身,看著吳伯安。
“吳老闆,老夫人等不起。您要是想通了,派人來濟世堂說一聲。李長安在濟世堂,您得親自去請。”
說完,他往門口走去。
吳伯安在濟世堂門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愣是沒進去。
管家劉福在後面跟著,也不敢催。
“老爺,要不……我進去把那小子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