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貨分肉(1 / 1)
聲音越來越近,趙老二舉起獵槍,開始瞄準:
“別出聲,別亂動。”
老孫頭趕緊把菸頭掐滅,塞進兜裡,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斧頭。
陸建軍也是拿起了自己那把斧頭,死死盯著前方的灌木叢。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接著一個黑乎乎的腦袋探了出來。
野豬!
和昨天陸建軍遇到的那頭野豬大小差不多,甚至可能就是同一頭。
野豬鼻子嗅了嗅,抬起頭來看著五人。
愣了一瞬,掉頭就想跑。
但趙老二可沒給它機會。
“砰!”
槍聲在樹林裡炸開。
野豬發出一聲慘叫,身子歪了一下,但沒倒,掙扎得還想跑。
趙老二急忙又補了一槍,這一槍打在了野豬的前腿。
這下野豬站不住了,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就不動了。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槍聲還在山谷裡迴盪。
眾人愣了幾秒,接著便一起歡呼起來。
“下貨了,下貨了!”
虎子將手中的斧頭扔下,跑過去踢了踢野豬,另一個漢子大柱,也跟了過去:
“好傢伙,得有一百五六十斤!”
老孫頭倒沒靠前,只是衝著趙老二豎了個大拇指。
趙老二笑著聳了聳肩,將槍收起後,從腰上拔出獵刀。
接著便蹲下身開始處理野豬。
趙老二的手法很是熟練,開膛,剝皮,分解,一氣呵成。
再加上幾人的幫助,不到半個小時就把野豬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豬挺肥的,肉不少呢。”
趙老二用刀把肉分成6份,每份都用樹葉包好。
一人分了一份之後,剩下的那一份,他在手裡掂了掂,看了看陸建軍:
“建軍,這份你拿著。回去給知青們分一分,別讓人說你吃獨食。”
陸建軍連忙擺手:
“趙二哥,這可使不得。”
“你們來幫忙,我連頓飯都沒管飽。”
“我有這一份就夠了,剩的這一份你們分著吃,我不要。”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趙老二又把肉塞了過來。
陸建軍還是不肯接。
老孫頭咳嗽了一聲,慢悠悠道:
“建軍,你就拿著吧,不是你這鍋粥,這野豬不一定敢來。”
“再說了,你一個人在隊裡沒個幫手。”
“那些知青跟你不遠不近的,你把肉分一分,大家心裡都有數。”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你的心裡有桿秤,團結該團結的人,以後有事才有人聽你說話。”
陸建軍沉默了片刻,點頭接過了那包肉:
“行,那我就謝謝大夥。”
“這就對了嘛。”趙老二笑了笑,看了一眼頭頂的日頭,
“時間還早,再砍兩顆,咱們再回去。”
陸建軍搖了搖頭:
“趙二哥,今天夠了,我想早點回去,幫朋友把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那邊牆上有縫,晚上漏風,得用泥巴糊一糊。”
趙老二愣了一下:
“朋友?什麼朋友住的地方,還得你去糊牆?”
老孫頭嘆了口氣:
“就是之前跟著老王頭記賬的那個女娃娃。”
“他父母是資本家,被劉大彪弄到村西頭破廟裡去了。”
“一個姑娘家住那種地方,四面漏風,連個擋的都沒有。”
趙老二皺了一下眉,沒說話。
旁邊的虎子倒是嘴快:
“資本家?那不就是黑五類子女?”
“建軍,我勸你一句,離那種人遠點。”
“你一個知青,跟他走太近,對你沒好處。”
老孫頭瞪了虎子一眼:
“你少管閒事,人家建軍心裡有數。”
虎子撓了撓頭:
“我這是真為建軍好。”
“劉大彪正愁抓不著他把柄,自己往槍口上撞?”
“行了。”老孫頭擺擺手,“建軍,你有事就先回去,剩下的歸愣我們來,你就別管了。”
陸建軍沒客氣,衝著眾人感謝過後,便將東西收拾好,大步往回走。
他回到宿舍時,天還大亮。
將東西放好後,便端著搪瓷缸往村西頭走去。
進去之後屋裡空蕩蕩的。
地上的乾草還算整齊,但沈佳佳的東西都不見了。
陸建軍皺了皺眉。
不在?
怎麼東西都沒了?
難不成是怕被偷,收起來了?
人去幹活了?
想了想,陸建軍轉身出去,想著去打聽一下。
順便找找張少平。
心裡想著張少平,剛走過隊部的矮牆,就看著兩個人架著一個人走來。
那兩個人都是知青,一個姓孫,一個姓李,跟孫少平住一個屋。
和陸建軍雖然不熟,但也認識。
那個被架著的正是張少平。
陸建軍快步迎了上去,詢問道:
“怎麼了?”
孫姓知青喘了口氣:
“少平下午去河邊挑水,滑了一跤,把腳給崴了。”
李姓知青接過話:
“衛生所說沒傷到骨頭,就是得養幾天。”
張少平抬起頭,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看到陸建軍,他咧嘴笑了笑:
“建軍哥,沒事,就是崴了一下。”
陸建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腳。
腳踝腫的老高,一碰張少平就倒吸涼氣。
“怎麼挑個水還能把腳崴了?”
陸建軍皺著眉,站起身接過了張少平的胳膊,
“我揹他回去吧,你們先去忙。”
“好嘞。”
兩個知青轉身走了。
陸建軍把張少平背起,往宿舍走去。
張少平趴在他背上悶聲說道:“建軍哥,我自己能走……”
“你就別說了,硬撐著,沒好事。”
陸建軍馬上顛了顛他,繼續問道:
“你這兩天是不是沒怎麼吃東西?”
張少平悶著頭沒有吭聲。
“問你話呢。”
“吃了。”張少平的聲音很虛。
陸建軍嘆了口氣。
他知道,隊裡中午的那點糊糊根本吃不飽。
至於說留飯之類的,更是不可能。
沈佳佳給自己每天晚上留下的苞米麵多半就是她自己從自己嘴裡省出來的。
沈佳佳倒還好,有著陸線全在幫著。
可張少平,這幾天除了中午那頓苞米麵之外,只怕再沒有別的吃食了。
陸建軍只記得來的路上,這小子一直啃黃豆喝開水。
想來家裡這麼多子女,即使是雙職工家庭,恐怕條件也是一般。
到了宿舍,陸建軍把張雙平放在床上,給他倒了碗水。
想了想,把給沈佳佳帶的那個缸子粥推到了他面前:
“喝點粥吧,這兩天你應該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