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人,打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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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早早便出了門。

趙老二牽著大黃領頭,陸建軍和張少平跟在他身後。

“趙二哥,這都走了兩個多鐘頭了,怎麼連個兔子毛都沒見著?”

本身山路就難走,這積雪又深,張少平此刻已然有些支撐不住。

“你就別叨叨了,野獸又不傻,你在這後面叨逼叨叨逼叨,啥都給你嚇跑了。”

張少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開啟水壺蓋子,灌了一小口白酒,暖暖身子。

越往裡走,林子越來越密。

雪地上偶爾能看見一串串野兔的足跡,但都是舊的。

趙老二幾次蹲下來檢視,又搖搖頭站了起來。

“今年雪太大,野獸也躲著走。”

他皺著眉,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再往裡走走,那邊有個溝塘子,往年冬天有狍子在那刨食。”

陸進軍沒有說話,就這麼緊緊跟著。

腳下的雪越來越厚,每一步都要把腿從雪裡拔出來。

褲腿已經溼了半截,腳趾凍得發麻,只能時不時從張少平那接過水壺,喝上一小口白酒。

忽然大黃停了下來,豎起了耳朵。

趙老二也急忙停下,一手按住槍托,同時朝後面做了個手勢。

陸建軍不敢出聲,目光掃過四周。

張少平也緊張地握住手裡的燒火棍。

大黃的尾巴慢慢翹了起來,鼻子朝著東南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嗚嗚聲。

趙老二輕手輕腳朝前方走去,撥開了灌木枝,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不是野獸。”

他壓低聲音,臉色有些疑惑,

“像是個人,這深山老林的,誰跑這來了?”

陸建軍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探頭看去。

只見隔著幾十步遠的雪地上,有一個人蜷縮在灌木叢後,黑色的棉襖遠遠看去像一節枯樹枝。

幾人快步走過去。

大地上躺著個年輕男人,20出頭,穿著一件黑色棉襖。

臉埋在胳膊裡,渾身發抖。

趙老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臉色一變:

“還是熱的,還有救,得趕緊弄回去。”

張少平湊過來,看著那張紫青的臉,嚥了口唾沫:

“這誰呀?咱這附近也沒人家啊。”

“別廢話。”趙老二把獵槍遞了過去,彎下腰,將那人從地上拽起來,架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人哼了一聲,沒睜眼,嘴裡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

陸建軍則將地上散落的帆布包給撿了起來,掛在了自己肩上。

張少平扛著趙老二的槍,另一隻手撐著棍子跟在後面:

“趙二哥,咱還打獵嗎?”

“打個屁。”趙老二罵了一句,“先把人送去衛生所。”

“趙二哥,這不是回去的路。”

張少平看著趙老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這邊往公社去更近,趕緊跟上。”

……

衛生所的醫生是個40來歲的中年人,一邊聽著,一邊翻那人的眼皮。

檢查完了,他突然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那張臉,扭頭問趙老二:

“這人你們從哪撿的?”

“山裡,溝塘子那邊。”

“這是團部農機站羅師傅的兒子。”

醫生摘下聽診器,

“他叫羅衛東,他爸是團部修拖拉機的老師傅。”

“這孩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醫生說著轉身去配藥。

趙老二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兩口又掐滅了:

“咱們不能在這熬著,建軍去問一下醫生看看,要是咱們不用留人在這守著,咱們就先上山。”

陸建軍點了點頭,跑去和醫生交談了幾句。

預付了一筆醫藥費後,三人便再次上了山。

此時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上午10點,再來到剛才發現羅衛東的地方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那片地方,依舊殘留著幾人剛才活動的痕跡。

而在那痕跡周圍有一串清晰的蹄印,一路延伸,一直往北。

趙老二蹲下身觀察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

“是傻狍子,剛過去沒多久。”

那蹄印分叉,深深嵌在雪裡。

趙老二立即端起槍,帶著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過去。

大黃在前頭尋著味道,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腳步越來越快。

三人一狗幾乎是小跑著在雪地裡穿行。

越走越遠,越走越遠,忽然間大黃停了下來,直立起身子,喉嚨裡那嗚嗚聲更加兇狠。

趙老二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有一隻灰黃色的狍子正在低頭刨食。

沒有任何猶豫,舉槍便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大黃像一道黃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這槍打中了狍子的胸口,那傢伙掉頭就跑,但沒跑出去幾步,就被大黃一爪子給摁在了地上。

陸建軍快步上前,幫著大黃把狍子摁住。

那狍子還在掙扎,後腿蹬了幾下,血從胸口直往外淌。

張少平舉著棍子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往哪打,急得團團轉。

“行了,別晃,已經死了。”

趙老二蹲下身,拍了拍狍子的脖子,瞅準位置又補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

“趙二哥,這狍子能有多重啊?”

張少平蹲在旁邊,忍不住問道。

“七八十斤吧,不算小了。”

趙老二把刀在雪地裡擦了擦,站起身,朝著陸建軍笑了笑,

“今天運氣不錯,先救了人,又打到狍子,這是好兆頭。”

陸建軍也笑了:“是趙大哥你槍法準。”

“槍法再準,沒大黃也白搭。”

趙老二拍了拍大黃的腦袋,便開始宰殺狍子。

先是將皮剝下,然後又從胸口處開膛。

刀尖刺入腹腔,往下一滑,內臟就露了出來。

熱氣直往外冒,在空中凝成白霧。

大黃早已等不及,急得直轉圈。

趙老二把狍子的肝切下一塊,扔給大黃,又將心割下扔了過去。

剩下的下水,整副切碎,堆在一旁,讓大黃慢慢吃著。

“今天大黃立了功,得餵飽,不然下次就不賣力了。”

趙老二又從袍子後腿上割了幾斤鮮肉,切成塊扔了過去。

大黃吃完下水又吃肉,撐得肚子圓滾滾,對三人也是親暱了不少。

就在這時,在旁邊幫忙遞東西的張少平卻是忽然啊了一聲。

“你們快看,那邊怎麼在往外冒白氣?”

杜建軍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一棵足足三人懷抱的大樹上,正在往外冒著一縷縷白煙。

張少平聲音有些緊張:

“那是不是著火了?”

趙老二看著那裡,揉了揉下巴,忽然笑了出來:

“那不是著火,那是樹裡頭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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