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曠工,工分全扣(1 / 1)
那漢子面露不滿,可似乎是礙於羅金保的身份還是訕笑了一聲:
“這大冬天的,哪有什麼綠葉菜呀。”
說完,他縮著脖子退了出去。
羅金保也不在意,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嘴裡唸叨著:
“這大冬天的,想吃口新鮮菜比吃肉還難,團部食堂那100多號人,天天白菜蘿蔔,蘿蔔白菜,戰士們嘴裡能淡出個鳥來。”
陸建軍心裡一動。
羅金保是農機站的老師傅,可看剛剛這事兒似乎和團部的食堂也能搭得上話。
而他自己空間裡的黃豆芽已經冒了嫩芽,蘑菇也出了好幾茬。
他放下筷子,試探著開口:
“羅師傅,豆芽和蘑菇算不算新鮮菜?”
羅金寶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放光:
“算,怎麼不算?”
“你有路子?”
陸建軍點了點頭:
“我自己在屋裡用土法子發了一點豆芽,還種了點蘑菇。”
“要是團部食堂要,我可以試著多弄一些。”
趙老二在旁邊插了一句:
“豆芽這東西一盆一盆的,真要搞起來,產量可不低。”
羅金寶一揮手:
“產量越高越好,團部食堂100多號人,還怕吃不完?”
“你只管放開手腳搞,我回去就找食堂的老範說。”
陸建軍沒當場答應,只是說自己先回去,看看產量有多少。
飯局散了,4人出了飯店。
羅金寶喝的臉紅脖子粗,走路都有點晃,但腦子卻還很清醒。
臨走時拉著趙老二的手,數了三張10塊的大團結,就往他手裡塞:
“這錢你們拿著,不是謝禮,是給你們的辛苦錢。”
“別推,推了就是看不起我老羅。”
給完錢之後,羅金保便來到了他開過來的那輛拖拉機上。
從裡面拎出了三個網兜。
每個網兜裡都裝著兩條煙,兩包糖果和一包乾棗。
他把網兜一人塞了一個:
“拿著,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你們得收,不收我的心裡不踏實。”
張少平抱著網兜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著謝謝。
幾人又是一陣寒暄過後,羅金寶跨上拖拉機,朝三人揮揮手,便駕駛著拖拉機冒著滾滾黑煙朝遠處開去。
三人站在路邊,看著拖拉機遠去。
張少平嚥了口唾沫:
“這羅師傅可真大方。”
趙老二已經拆了一包煙,叼了一根放進嘴裡:
“人家有錢,團部的老師傅,團長都得給他面子呢,不然警衛排哪能大晚上都上山找人。”
張少平也閒不住嘴,雖然剛吃完飯,但還是從裡面掏了顆糖果往嘴裡塞。
糖果甜得他眯起了眼:
“哥,話說你啥時候在宿舍種了豆芽和蘑菇?我怎麼不知道?”
陸建軍既然剛才開口,自然早就想好了解釋,他緊了緊棉襖,低聲說道:
“馬德勝盯著我,我哪能擺在明面上,都是偷偷試的。”
“蘑菇老早就開始弄了,還是老孫頭給我的那些幹蘑菇上長的菌種,沒想到真能發出芽來。”
趙老二彈了彈菸灰:
“你小子腦子活,團部食堂別說冬天了,全年都缺菜,畢竟咱們這邊主要還是種糧食,就是不知道你那玩意兒能長多少出來?”
“不過要多少是多呢,有點總比沒有強。”
張少平說道:
“這會不會被人抓到?要是被人舉報了,說是投機倒把……”
趙老二:
“投個屁,這是賣給團部食堂,是支援團部建設,誰敢找麻煩?”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朝著村裡走去。
快到村口的時候,張少平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們是不是忘了啥?”
趙老二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張少平臉色有些難看:
“咱們從隊部拿的獵槍還沒還呢!是不是忘在老馬那兒了!”
趙老二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布袋子,
“慌啥,槍在我這呢,回去還了就行。”
張少平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還以為丟了。”
正說著話,遠處一個人影朝這邊跑來。
是李柱。
他跑得滿頭大汗,喘著粗氣:
“哎喲,你們可算回來了!”
“馬德勝讓你們去隊部,說找你們有事,都等了大半天了。”
雖然李柱著急,但三人並不急,而是先去倉庫還了槍,這才慢悠悠地往隊部晃去。
反正和馬德勝已經翻了臉,也不差這點態度。
更何況現如今三人認識了羅金寶,在團部已經是有了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隊部內的馬德勝看到三人進來,扯了扯嘴角: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在山裡過年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吭聲。
馬德勝繼續說道:
“你們昨天上山打獵,一天一夜沒回來,今天這個時候才歸隊,算上來這是兩天一夜。”
“隊裡的規矩,你們還記不記得?請假銷假的流程呢?”
“你們倒好,招呼不打一個,人就不見了。團部要是問起來,你們讓我怎麼說?”
趙紅兵在旁邊接話,拿出一個小本子,念道:
“趙德才、陸建軍、張紹平。昨日上山打獵,至今未歸。報告隊部了嗎?沒有,請假條,沒有,你們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陸建軍往前一步,看著馬德勝,說道:
“馬隊長,我們上山打獵是隊裡的安排,不是我們擅自行動。”
“我們是在山上遇到了意外,這才耽誤了時間,今天是回來說明情況的。”
馬德勝冷笑一聲:
“意外?什麼意外?”
張少平往前一步說道:
“我們在山上救了人!”
馬德勝冷笑一聲:
“救人了?救什麼人?在哪救的?怎麼救的?”
張少平張嘴想說,被趙老二一個眼神攔住了。
曠工這事其實無所謂,但要是打熊瞎子偷拿去賣的事捅了出去,那可不是小事。
往大了說,可就是偷獵,孰輕孰重,趙老二清楚的很。
如果硬是要提救人這件事,方愛民那邊就露餡了。
他們抓了狼屍,得了功勞,馬德勝要是去團部打聽,方愛民他們反而難做。
趙老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不緊不慢地說道:
“馬隊長,我們在山上遇了點意外,這才耽誤了時間。”
馬德勝依舊不依不饒:
“什麼意外?說清楚了。”
“就是迷路了,雪太大,看不清路,在林子裡轉了一宿,今天上午才從公社那邊下了山,太累了,本來休息一會兒就來報道的。”
“結果公社那邊來了個朋友……”
馬德勝猛地一揮手,打斷道:
“編瞎話能不能編得像樣點?”
“趙德才,你在山裡轉了20年,你跟我說你迷路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上午回來,沒人看著你們?”
“不說實話是吧?我也不問了。”
“趙知青,你給我記。”
趙紅兵拿著筆裝模作樣地開始記錄。
“趙德才、張少平、陸建軍擅自離隊兩天一夜,無組織無紀律,按隊裡的規定,每人扣100個工分。趙德才升為組長,加扣50。”
說完,馬德勝站起身,來到了三人面前。
他揹著手,挨個打量了一遍後,走到了張少平面前,伸手拍了拍張少平的臉:
“你們精力挺旺盛,喜歡往山裡跑是吧。”
“正好場院後面那堆糞池也該清了,凍了這麼久,都結成了冰疙瘩。”
“明天你們三個去,把糞池刨開,送地裡去。”
“三天之內幹不完,工分全扣,明年你們一分錢分紅都別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