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介紹信(1 / 1)
羅金寶也沒追問,只是看向陸建軍問道:
“你想不想過來?”
“其實檢修任務光靠那幾個名額肯定不夠,多一個少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建軍心裡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羅師傅,我能行嗎?”
羅金寶朝他笑了笑:“這有啥不行的,有我在你還怕學不會?”
陸建軍沉默了兩秒,點頭道:
“可是名額不都報上來了嗎?我這怎麼過來?”
“你只管放心,本來就是臨時工,我這邊就說人手不夠,點名讓你過來,上面也不會揪著不放。”
羅金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不是正式編制,但待遇也還行,一天8毛錢的工資,管一頓午飯,幹一個冬天能落個六七十塊。”
“最重要的是能學到真本事。”
8毛錢一天,其實也沒多少錢,幹一個月還頂不上陸建軍自己送一趟菜。
但陸建軍更看重的是在農機站幹一個冬天,可以跟團部的人混個臉熟,這都是實打實的關係。
……
從農機站離開之後,陸建群走到城邊,搭上了一輛去迎春公社方向的馬車。
回到宿舍,陸建軍把門關上,從空間裡將東西一樣一樣取了出來。
因為這次去團部,雖然有請假,可是並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事情,陸建軍也不好太大張旗鼓,只給趙老二和張少平買了些東西。
當然給沈佳佳還是帶了一盒餅乾和一罐麥乳精。
他把東西剛分好,正準備去叫張少平過來,門就被推開了。
張少平探著半個腦袋,鼻子吸了吸:
“哥,我聞著一股子塑膠味,你是不是帶好東西回來了?”
陸建軍笑罵一句:
“鼻子倒挺靈。”
說著把給他準備的東西扔了過去,
“拿著,給你的。”
張紹平接過去一看,笑嘻嘻道:
“哥,你這是發財了呀?”
“發什麼財,就順道買的。”
陸建軍又拿起給趙老二的布袋,
“走,跟我去一趟趙二哥那。”
兩人出了門,來到了趙老二家。
趙老二正坐在炕上插槍,看到兩人進來,把槍一擱:
“來,坐。”
陸建軍把布袋遞了過去:
“剛從縣裡回來。”
趙老二接過去一看,一條大前門,一瓶白酒,一包茶葉:
“喲,你這次送菜還挺順利啊。”
陸建軍笑了笑:
“還行吧,但發的也差不多了。”
趙老二看了他一眼,就地便把酒給開了,然後又從櫃子裡翻出幾個鹹鴨蛋,倒了一碟花生米。
三人就這麼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張少平話多了起來:
“哥,你聽說沒?趙紅兵那小子要走運了。”
陸建軍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了?”
“團部那邊招冬季的臨時工,咱們大隊的名額給他了。”
張少平撇了撇嘴,
“馬德勝那老東西,好事全往自己人身上摟。”
趙老二彈了彈菸灰,陸建軍則根本沒有任何回覆。
張少平越說越氣,把酒杯往桌上一擱:
“你說這事兒氣不氣人?你比趙紅兵強100倍憑啥他去?就因為他會拍馬屁嗎?”
陸建軍放下酒杯,不緊不慢道:
“去就去唄,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哥,你可真是能沉住氣。”
張少平搖了搖頭,又抿了一口酒。
這段時間張少平沒啥事,便跟著趙老二,現在是煙也會了,酒也能喝了。
趙老二倒是看得清楚,眯眼看著陸建軍,忽然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們呢?”
陸建軍笑了笑:
“趙二哥你別急,過兩天就知道了。”
趙老二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行,你小子心裡有數就行。”
酒喝得差不多了,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兩人出了門,夜風一吹,酒勁直往上湧,腦袋也有一些發沉。
兩人勾肩搭背往宿舍走,在路口分開。
陸建軍快到宿舍門口的時候,隔壁的門忽然開了。
沈佳佳幾乎是跳出來的,連棉襖的扣子都沒系。
一臉興奮的喊道:
“建軍!剛才團部來電話了!”
“我……我明天能去看我爸媽了!”
沈佳佳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眼淚也終於落了下來。
她開始嚎啕大哭,有喜悅,也有這段時間以來的壓抑。
陸建軍是第一次看見沈佳佳哭得這麼厲害。
“別哭了,明早我去團部拿介紹信,等我回來了,再帶你去見你爸媽。”
陸建軍輕聲安慰著。
沈佳佳使勁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又笑了:
“晚上做的飯我給你留了,在屋裡放著,我去給你拿。”
不等陸建軍回答,她已經轉身跑回了宿舍。
……
當天晚上又請了次假,第2天陸建軍便早早出了門,從方愛民那拿到蓋了章的介紹信後,又急急忙忙往村裡趕。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
陸建軍沒回自己屋,直接去了沈佳佳的宿舍。
沈佳佳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條圍巾。
折了又展開,展開了又折。
看到陸建軍進來,她猛地站起身:
“建軍,你回來了?”
陸建軍笑著揚了揚手裡的介紹信:
“嗯,拿到了,咱們快走吧。”
沈佳佳接過介紹信,手指有些發抖。
她看了好一會兒,眼中滿是期待,可嘴上卻說道:
“要不我們明天再去吧?”
“天不早了,這會兒出發,回來怕是天都黑了。”
陸建軍笑了笑:
“別想這些,我去找趙二哥借獵槍,咱們再把大黃也牽上,放心吧,沒事的。”
從趙老二那借了槍之後,兩人便出了村子。
這條路,陸建軍雖然沒走過,但來了之後就沒停下過打聽,早已熟記於心。
五七幹校,雖然名字裡帶著校這個字,可實際上和迎春公社也沒有太大區別。
甚至就生活條件來說,還要差上一大截。
所謂的五七幹校,說白了就是把幹部下放到農村去勞動改造的地方。
名字來自於“五七指示。”
後來這個指示推廣到了各行各業,幹部們被送進了這樣的“大學校”裡,一邊勞動,一邊“學習”。
說是學習,其實就是種地,養豬,蓋房子,跟社員乾的活沒什麼兩樣。
住的是集體宿舍,吃的是大鍋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幹活,一干就是好幾年。
被送到這裡的人成分很雜。
有走資派,各級的領導幹部,也有犯了“錯誤”的知識分子。
陸建軍打聽過,沈佳佳的父母原本是省城的中級幹部,兩口子一起被打發下來了。
具體犯了什麼事,陸建軍沒問過,沈佳佳也沒細說。
不過這種時候犯不犯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被打了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