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三石弓,震全場(1 / 1)
秦弈沒有回答,緩緩取下肩上的角弓。
“三石弓?”圍觀計程車兵中有人眼尖,看清了那張弓的形制,頓時嗤笑出聲。
“三石弓也就能射一百步,還想殺百丈之外的敵人?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小子怕不是連弓都沒摸過吧?”
秦弈充耳不聞,閉上眼調息了片刻,恢復一些靈力。
他猛地睜開雙眼,右手探向箭壺,三指扣住一支鐵箭的箭尾,抽出,搭在弓弦上。
“嘎吱……”三石弓的弓身在他手中彎成滿月。
秦弈將體內剛剛凝聚出的靈力盡數灌注進箭矢之中。靈力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鐵箭,細微的雷紋在鐵質表面遊走,一閃而逝。
弓弦震顫。
他的手指鬆開。
“嗡!”
鐵箭離弦而出。
眾人只看到秦弈鬆手的一瞬間,弓弦上那支鐵箭就消失了。
“嗖!”
破空聲在箭矢飛過之後才傳入眾人的耳中。
“噗!”
一聲悶響。
箭靶中央的靶心處,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鐵箭穿靶而過!
木屑四濺,箭靶劇烈搖晃,險些從地上被拔起來。
但箭勢未停。
那道烏光從箭靶後方衝出,依舊保持著筆直的軌跡,繼續向後飛去。
“轟!”
鐵箭釘入距離箭靶後方三十多步的土牆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根鐵箭沒入牆體,只留下一截箭尾露在外面。土牆被撞擊的位置,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細碎的土塊簌簌落下。
校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面土牆,看著那截還在震顫的箭尾,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鐵箭穿靶心而過。”胡不歸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走到箭靶前,手指穿過那個拳頭大小的空洞,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他一步一步朝土牆走去,停在土牆前,伸手摸了摸那截露在外面的箭尾。
胡不歸轉過身,面對校場上所有人,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鐵箭沒入後方三十六步的土牆中!”
他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像一記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校場上依舊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弈和那面土牆之間來回遊移。
三石弓。
一百丈。
穿靶。
入牆。
這四個詞加在一起,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真的是秦弈殺的阿魯渾?”人群中,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已經擺在那裡了。
秦弈將弓背在肩上,“你那一箭,雖然中靶,但是箭勢已去。”
他看向齊風,沒有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百丈距離,也就能射殺普通士兵。想要殺四品巔峰的武者,差遠了。”
齊風看著箭靶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靜,他側身看向秦弈,眼底竟露出一絲欣喜。
“願賭服輸,自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兵了。”
秦弈微微一怔,這反應不對。
他本以為齊風會惱羞成怒,會憤然離場,或者至少會露出幾分不甘。可這個人,怎麼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秦弈的目光在齊風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沒有答應,“此事,還要聽從旅帥安排。”
齊風轉向凌寒,躬身行禮。
“旅帥明鑑,屬下確實射向阿魯渾一箭,同時他中箭而死,屬下以為那一箭確實是我所射。剛剛秦什長一番話說得沒錯,我的那一箭殺不了阿魯渾。”
齊風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凌寒,“齊風雖非本意冒領軍功,但願賭服輸,還望旅帥成全。”
凌寒目光在齊風臉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按賭約來。免去齊風什長之位,加入秦弈隊下。”
他轉向秦弈,繼續道:“斬將之功,我會如實上報,明日便會有結果。待結果出來之後,你再率人前往漠北村。”
“是,多謝旅帥。”秦弈抱拳行禮。
凌寒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側頭看了秦弈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校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那些看向秦弈的目光,和方才已經截然不同。
胡不歸和褚銳並肩走來。
胡不歸停在秦弈面前,抱拳行禮,低著頭,“什長,屬下前來領罰。”
秦弈看著面前這個低下的頭顱,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我還是喜歡你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胡不歸的身體微微一僵。
秦弈收回目光,轉向褚銳,聲音陡然冷了幾分:“杖二十,不得徇私舞弊!”
褚銳渾身一震,抱拳應道:“是!”
不多時,校場邊緣便傳來了胡不歸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在暮色中傳出很遠。
周圍計程車兵們聽著那慘叫,面面相覷,看向秦弈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忌憚。
這個什長,不好惹。
夜色如墨,籠罩了大雁口。
秦弈回到營帳時,青鸞已經將飯菜擺好了。
“公子,晚飯已經做好。”青鸞站在桌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
秦弈看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坐下。“有勞了。”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入口中。
青鸞在他對面坐下,又為他夾了一塊肉,放在碗邊。
“公子,您是什麼時候學的武?我記得您是最討厭習武的。”
秦弈的動作微微一頓,放下碗筷,抬起頭看向青鸞,沒有回答。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轉身走向屏風後方。
青鸞坐在桌前,看著秦弈碗中那塊未動的肉,陷入沉默。
她嘆了口氣。對秦弈來說,是秦姨將他扔在邊境,七年來不管不問。他心中有氣,也是應當的吧。
青鸞垂下眼簾,正要起身收拾碗筷。
“嗖。”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從帳外傳來,極其輕微。她伸手一探,兩指夾住一個從帳簾縫隙中飛入的紙團。
展開,紙團上只有一行小字:“營帳後見面一敘。”
青鸞將紙條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屏風方向。
屏風後面,燭光映出一道盤膝而坐的影子。秦弈已經坐在了床上,正在調息。
青鸞收回目光,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出營帳,走到後方。
黑暗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青鸞看向來人,眉頭微皺,聲音壓得極低,“齊風,何事冒險讓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