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如果你是他的父母,你會痛心嗎(1 / 1)
電話是趙林野接的。
但電話面對,不止有他一道呼吸聲。
似乎有風聲,還很空曠,更有人低低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傳入耳際,陳逐月心下一沉,腦中已經想了無數個可能性。
趙林野看著前來調查的督察司人員,面色淡然,一派冷靜。
視線掠過幾人,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出門在外,注意安全。陳小姐,一切靠你自己了。”
手機通話結束通話,前面來的幾名督察司人員,忍不住皺眉:“當著我們的面,趙會長是在暗指什麼?讓她收到風聲,提前跑路?”
趙林野關掉手機,把手機推過去,答非所問:“趙督察是避嫌嗎?他不來,讓你們來?”
對方臉色難看得很:“這種時候,無論趙會長想要打聽什麼訊息,我們都會是無可奉告。”
頓了頓,指示手底下的人:“檢查趙會長所用電腦,所籤合同,資料。我們督察司辦案,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除了這些,趙會長所有銀行賬戶,都要暫時凍結。所有銀行流水,我們都會進行一筆一筆的查證。”
榮方說著,趙林野點點頭,起身把辦公桌讓開:“請。雖然不想耽誤方副處執行公務,但我還是想要提醒一句。我的電腦,我的所有商會資料,但凡有任何損壞,或者洩密,我都會追究到底。”
榮方盯著他,臉上難免有幾分不自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榮方與趙林峰站隊不同,他做事也不敢做盡,更不敢做絕。
再者,趙國良還活著。
趙國良的背後還有趙家老爺子。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身在官場,如履薄冰,你以為看不上的人,說不準背地裡,就會給你致命一擊。
想要長久,總得多幾分心眼。
耀武揚威不會長久,唯唯諾諾卻能苟且偷安。
榮方掂量片刻,態度軟了下來:“我們只是例行檢查,趙會長多慮了。”
趙林野看都沒看他,起身走出去。
督察司兩人趕緊跟上去,還有兩人開始搜查證物,證據。
榮方坐在趙林野的獨立辦公室,又待了片刻之後,終於起身離開:有錢,是真好。
這麼大的辦公室,連他們司長都沒這待遇吧?
趙林野被帶走,嚴查經濟問題。
坐在這個位置,過手的都是錢,都是利,榮方不信他手上是乾淨的。
只要他查下去,總會查出蛛絲馬跡!
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他。
“盛京,可能出事了。”
陳逐月低聲說著,她掌心握著手機,此刻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冷靜。
她這通電話,原本就是提醒,就是警告,更是下意識關心,與擔憂。
但趙林野僅僅幾個字,卻說明了一切。
那邊的呼吸,那邊的風聲,那邊的空曠,都說明了現在的他,根本身不由己。
“是趙會長出事了嗎?可是他那邊厲害,怎麼會出事呢?”
鍾雙雙說,在她印象當中,趙林野無所不能。
他那麼厲害的人,就算是出事,也是別人出事。
程東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陳逐月,陳逐月坐回包房,沉思片刻後,看向一直低頭不語的吳教授,語氣淡淡:“趙會長每節課給你一萬八,你這錢拿得不錯。”
吳教授臉色一白,終於抬了頭:“抱歉,陳同學……”
陳逐月打斷:“別叫我陳同學,你沒資格這麼叫我。吳教授這麼做,是因為許知硯吧!他是你最得意的學生,所以,你要報復我。”
吳教授目光微微閃動,但很快又變得冷靜:“你分明什麼都有了,有錢,有權,有勢,有那個最厲害的男人護著你。你為什麼非要去借讀,去旁聽,去農大,去毀了那個孩子呢?他才剛剛二十歲,他的大好前途,是因為你才戛然而止。陳同學,我這樣問,如果你是他的父母,你會痛心嗎?”
“我不會,我憑什麼痛心?”
陳逐月冷笑,眼底勾著譏諷,“第一,我不是他的父母,這完全不會假設。第二,之前我還覺得可惜,現在我只覺得活該。有你這樣的老師,他遲早都要走上歪路。哦,對了,他的路已經歪了。山城警方會提起公訴,許知硯涉嫌誣衊造謠陷害他人,會被關很長一段時間。至於他以後能不能出來,什麼時候出來,出來又能幹什麼……誰又知道呢?”
“第三,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高鐵到了下一站,陳逐月帶著程東跟鍾雙雙下車,吳教授緩緩站起身,陳逐月回頭,看他,“再給吳教授留一句話,虧心事做多了,總會有鬼來敲門。吳教授,你的教授光環,到此為止了。”
她晃了晃手機:“剛剛的對話,我全程錄音,會馬上提供給農大校領導。你吳教授一輩子教書育人,晚年本該輝煌,可惜,不會再有以後了。”
高鐵停穩,鍾雙雙拉了她一把:“下車了。”
程東提著行李出去。
這滿滿一整個行李箱的東西,準備得倒是齊全,可惜,用不上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鍾雙雙問,“我們回盛京嗎?”
“不回。”
陳逐月邁步往外走,她包裡翻出一個大大的墨鏡戴上,然後跟兩人說,“你們也稍微裝扮一下。我們不坐動車回,我們租一輛車,去山城。”
盛京城已經佈下天網地羅,等著她回。
她偏偏不動。
這張網很大,能把趙林野牽連其中,還能讓趙林峰避其風頭,這上面有人插手了。
是誰插手,又到底會插手到什麼程度,陳逐月暫時沒有頭緒,但她知道,趙林野一定有所準備。
凌晨三點鐘,三人風塵僕僕趕回山城,入住酒店。
簡單洗漱之後,三人抓緊休息,卻在凌晨五點鐘時,陳逐月又猛地驚醒,就再也睡不著了。
片刻後,刺耳的鈴聲響起,張士韓來電:“陳小姐,你在哪兒?快到疆外了嗎?”
他並不知道陳逐月已經回返。
陳逐月看了下時間,早上五點半,她按亮床頭燈:“張少,您有事嗎?”
語氣客氣,又疏離。
在這個時候,陳逐月不相信任何人。
張士韓:“是這樣的,趙林野被抓了,程秘也被抓了。只是我與趙會長有一份合作檔案正在簽署當中,你能幫我找一下嗎?之前他說過,放在別墅了。”
陳逐月捏著手機,沉默了幾秒:“抱歉,我在動車上,不在盛京城。”
突然打來的電話,有可能是好意,更有可能是又一個局,又一個陷阱。
陳逐月不相信他。
隔著電話,張士韓沒有再開口,可電話也沒有再結束通話。
正當陳逐月要結束通話的時候,張士韓再次出聲:“陳小姐,如果我說,那份檔案,就是給他定罪的關鍵呢?誰拿到它,誰就掌握了這一局的決勝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