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聰明人,會活得長久(1 / 1)
陳逐月收起手機:“走,去商場。”
上午十點鐘,商場開門營業,休息的人出來逛街,購物。
就算沒有購物,也會出來休閒一下,放鬆心情。
十一點鐘,餐飲區,陳逐月點了三杯奶茶,安安靜靜的等。
鍾雙雙不敢問,也不能問。
兩個人,三杯奶茶,她知道陳逐月是在等人,但不知道是在等誰。
十一點半,蘇豔紅戴著帽子,墨鏡,穿著休閒,走進商場,坐在陳逐月對面。
鍾雙雙吃了一驚:“你?”
“是我。”
蘇豔紅摘下口罩,墨鏡,抬眼看來,“陳逐月,你藉著給我遞紙巾的機會,塞給我的電話號碼,我看到了。你其實早就知道,我會答應你的。陳逐月,你的手段,我見識了,但僅憑這些,你還不夠。”
“想要查清山城拆遷案背後的真相,你的翅膀不夠硬,飛不了多高。更何況,你最重要的後臺,是趙林野。現在趙林野出事,自身難保,單憑你自己,查不出什麼。”
“就算查出來,你又能怎麼樣?這裡的真相,是殘酷的,觸目驚心的,是用人命鋪就的。你遞上去,遞給誰,用什麼方式遞,遞到什麼部門,什麼人手裡,你知道嗎?更何況,你在局中,或是不在局中,這所造成的結果,都不會相同。”
“否則的話,前幾年我爸媽被打死,凍死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做到了。”
蘇豔紅話說得很慢,卻字字句句都很冷靜。
冷靜到,那是一種幾乎到了漠視生命的地步。
她在試探,也在交一部分底。
試探你是真心,還是假意,還是故意高深莫測,而想要她手裡的證據。
在這一方面,蘇豔紅也是謹慎的。
蟾宮裡摸爬滾打整整兩年,她看過了太多的事情,防備之心,永遠都會剩一分。
陳逐月沒有出聲,但是把手邊奶茶推過去一杯:“你如果不信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你既然已經坐在了這裡,那就表示你已經信了我,你也只能相信我。心痛,是因為你是父母的孩子,心痛,更是因為你不甘於他們無辜妄死。你既坐在這裡,就是依然存一絲期翼,要我幫你,求個公道。”
蘇豔紅漸漸紅了眼。
“你說得對,我是存了期待。可就算我相信你,你又有什麼本事,又有什麼能力,讓我相信你真的能做到,而不是浪費了我儲存這麼久的證據?”
加了冰的奶茶,喝一口,透心涼。
蘇豔紅略頓,接著說:“藍星處處都是監控,你今天闖進KTV,京裡的人很快就會知道。我既然是眼下藍得的主事人,會幫你瞞一段時間,但瞞不了多久。”
“陳逐月,查藍星,查KTV,從上到下,查的不止是暴力,還有官官相護,利益糾葛,更有偷工減料,中飽私囊,上下疏通,一網遮天!還有層層批覆,條子,蓋章……缺一不可。這中間但凡有任何一環缺失,這個藍星都不可能蓋起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冰涼的奶茶入了心,又使她更加清醒,更加冷靜:“我入蟾宮兩年,費盡心思想要搭上盛京四少這其中一人……”
陳逐月慢慢吸著奶茶,認真琢磨著她剛剛說過的話。
鍾雙雙大氣不敢出,兩隻耳朵,一隻聽著,一隻放哨。
兩隻眼睛,一隻瞅著外面,一隻盯著陳逐月……全方面人工監控。
蘇豔紅不再開口,未盡之意,道明一切。
“蘇小姐,我的確比你幸運,能遇上趙會長。”
陳逐月說,“你已經信了我七分,那麼剩下的三分,也必將不會出現任何意外。趙會長是暫時被調查了,但他不是被定罪,也不是出不來。趙家盤踞盛京多年,樹大根深,想要動他,沒那麼容易。更何況,趙父,趙督察還在,甚至趙家老爺子也還在。他們不會,也不允許趙林野出任何事情。”
這句話,無疑是定心丸。
蘇豔紅再沒有猶豫,把包裡帶出來的資料,放在桌上,推過去:“陳逐月,雖然我真的很不喜歡你,也恨你,恨你絕了我的路,也更恨你間接地把我推入王老闆懷中。但是,我又不得不佩服你,你除了長得好看,腦子也是有一些的。而且,你的運氣,真的比我好太多。”
她頓了頓,抿了一口奶茶,接著說:“這份資料裡面,有一份隨身碟,裡面存著當時拆遷的爭執記錄,以及……對方強行暴力拆除時,放出的內幕。你拿著,比我拿著用處更大。”
話落,她起身往外走,墨鏡戴上,口罩戴上,從背影看,她根本不像是個年輕女子,更像是個垂垂老矣的婦人。
每走一步,都如有千斤重。
可這份沉若千斤重的腳下,又有著一抹淺淺的期盼,與希望。
在她把全部資料交於陳逐月那一刻開始,她就把命,也交了出去。
從此之後,她與陳逐月,是一條線的兩個螞蚱。
她生,她生。
她死,她死。
同舟共濟。
“蘇小姐,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會活很久。”
陳逐月站起身,送了兩步,蘇豔紅聽到了,但她並未回頭,很快遠去,離開商場。
嘈雜的商場,再一次變得熱鬧起身。
剛剛自動遮蔽在外的那些笑音與嚷嚷聲,再次入耳。
“陳姐,我剛剛看了,沒有人注意我們。”
鍾雙雙輕聲說著,陳逐月點點頭,把剛剛拿到手的資料收起。
想了想,隨身碟與資料分開放。
“眼下只是這些,還不夠。雙雙,我們要按著人名資料,再多做一些調查。從人證,物證,全部都砸死,絕無翻盤可能!”
陳逐月說,這一刻,鍾雙雙從她身上,像是看到了趙會長的影子。
沉穩,冷靜,從容不迫。
她張了張嘴,忍不住問:“陳姐,你信她嗎?”
陳逐月笑了。
那笑容,跟剛剛面對蘇豔紅時的笑,是完全不一樣的。
“信?”
她說,眼底鋪滿星光,“我誰都不信。”
她只信自己。
只信趙林野。
離開商場,回到酒店,程東已經等了她們很久。
“剛剛有跑腿送來的信封,只說要交給你,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我沒有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