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結算:永恆明月」(1 / 1)
風過林梢,耳側的英文朗讀還在繼續,她手裡捏著一根碳素筆。
「虞橙」:結算。
「任務結算中……」
「獎池重新整理三千七百萬(萬界通用貨幣)」
「達成史詩級成就(永恆明月),抽卡次數×2」
「回程通道已開啟(43.99%)」
「任務者“yucheng”,請再接再厲。」
「Goodluck」
……
「9494」:要跟他再溝通一次嗎?
「虞橙」:不論什麼原因,現在已經都沒有必要了。
虞橙走出教室,抱著專業書的同學從她身側匆匆掠過。
她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我們已經走過一程。”
“我們也只能有那一程路。”
“到這裡已經夠了。”
……
回程的時候雲晝買了粉色和白色的鬱金香花束,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寶石手鍊。
他不在遮掩自己,現在的他已經有了在談判桌上說話的資格。
被沉重的生活壓力壓垮磨碎的少年心氣似乎一瞬迴歸他的身體。
他眉眼裡都是一股意氣風發。
他要買大房子,跟他喜歡的人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
姜濤回程的時候坐在他旁邊,他笑著錘了一下雲晝的胳膊,“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倆人簡單聊了幾句。
姜濤:“小姑娘氣性大,你可得好好哄哄了。”
看了其他人兩眼,見沒人看這邊,他悄悄跟雲晝聊起之前的話題。
“就年前那陣,你還記得有一會俱樂部聚餐你喝多了嗎?”
“醫生說你過勞再加上飲酒過量短暫休克那次,那時候你那個小女朋友應該過來找過你。”
那時候易桃整雲晝整的太厲害了,長時間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又被迫喝了不少高度數烈酒。
上車的時候還好,回到俱樂部雲晝說去門口吹吹風,這一下直接就不行了。
姜濤:“我出去的時候易桃也在,我估摸是小虞誤會了。”
至於她說的什麼易桃摸雲晝臉的事,應該是他們準備奔赴世冠賽那天夜裡。
冰袋還是姜濤給他拿的,是摸臉還是抽巴掌他再清楚不過了。
他跟雲晝說,“你還是得跟她溝通好,要不然這事總橫在你們之間。”
雲晝看著自己懷裡的鬱金香。
他怎麼說?
其實他時至如今也不知道怎麼說,太難以啟齒了。
十七歲的男孩子,他太過於年輕了,他還沒有到可以完美處理自己的情緒,完美解決問題的年紀。
最貧瘠的少年期,寫滿了蒼白,貧瘠,和無助。
他的基本盤太爛了,父親爛賭打人,是個純畜生,他媽就是個典型的懦弱婦人。
她忍氣吞聲一輩子,只會讓他聽他爸的話,讓他不要惹那個男人生氣。
她給雲晝的愛,在各種困難的磋磨下只剩下那麼一丁點。
就是這麼一丁點,他死死的抓在手裡,在她纏綿病榻的時候十五六歲的年紀裡,他想盡辦法弄錢來留住她。
他那麼努力的成為一個大人模樣,他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一些困難,在他最接近成功的時候。
他被黑俱樂部背刺了。
十六歲的男孩子,最需要的錢最需要成功需要尊嚴的時候,他沒有。
漫天謾罵的時候,他甚至沒見到他母親最後一面。
世界入夜的時候,他只剩下虞橙這一抹光,他拼命的抓著這抹微光。
他以為是他不夠努力。
所以命運總是匱乏於給他獎勵。
他以為他的困境是因為他不夠努力不夠拼命,所以他比之前更努力更拼命。
可是他的一生,不曾在愛中成長過,所以他長成了扭曲的模樣。
他在情感交流的模組中總是不得其法,他似乎怎麼做都是錯的。
貧瘠是對一個人方方面面的圍剿,這話真的沒錯。
因為自卑,會讓人變得無禮。
窮人,成長過程中沒有得到過大量好的情感滋養的人,那些莫名其妙的羞恥心和自尊心,會讓他們也莫名其妙的失去很多更為貴重的東西。
他最狼狽的一面,不敢讓他愛的人看見,他怕她覺得自己靠不住,怕看見她鄙夷嫌棄的目光。
那種目光足以殺死他最後生而為人的那點尊嚴。
揹負所有罵名和天價違約金進入神域,這是他孤注一擲的拿命賭來的前程。
他必須要贏,必須要爭氣。
他這樣的人,即使被橙子選擇,他都不敢完全喜歡她,因為他覺得他不配。
而一直到他站在榮譽的頒獎臺上,他的喜歡瞬間爆表,他覺得他終於有了點喜歡她的資格。
到現在,他才擁有愛她的資格。
可是他依舊不知道怎麼跟她說,說那些他過於難堪的東西,那些讓他不知道如何啟齒的東西。
如果他在十六歲那年摘得桂冠。
如果他年少有為不自卑。
他和虞橙如今是否會不一樣?
可是還不算太晚,他十六歲和冠軍失之交臂,他十七歲的時候拿到了。
他會留住她。
留住他世界裡唯一的月亮。
這一生,他不曾向命運祈求過什麼,他只求能跟她有以後。
他只求這一次。
他太想跟她有以後了。
他已經努力努力再努力。
他也爭氣爭氣再爭氣了。
可是十七歲的雲晝不知道,這世界上很多事並不是努力就可以。